第95章 安阳郡,围杀惊涛门!
安阳郡,简陋营帐之中,响起聒噪之声。
“八百人就八百人!我们先下手为强!”
砰的一声,桌子被长满黑毛的大手拍得震天响,大手抬起,桌上竟悍然多出深陷的掌心,指纹清晰可见。
声音的主人是个头戴黑色幞头、蜷曲鬍鬚长到耳根的壮汉,蛮熊一般,身上威武大气的伏武司黑袍被他的壮硕身躯撑得鼓鼓囊囊。
观其身上双鱼纹饰,泛著点点青光,赫然是掌管一方的武尉大人。
武尉的装束並没有给他带来太多地位,营帐中有老人、中年人和青年,甚至还有嫵媚的女人,身上的双鱼纹皆泛青色。
每个人的袖口,或多或少都有以锦绣雕成的金灿灿刀纹,每一道,都意味著一道大功。
“你老实点,有病吗?这么喜欢拍东西,滚到后厨去拍蒜去。”
岣老人冷冷开口,袖口上是三道灿烂金纹。
“哦。”
壮汉缩了缩脖子,竟真的起身,要去后厨拍蒜。
他的袖口,只有一道金纹。
“坐下!”
大桌的座首,嫵媚女人將脚丫担在桌上,以极慵懒的姿势半躺著,白皙长腿在昏暗营帐中像是发著光。
“人家至少在出谋划策,凶人家干嘛?”
她不经意间抖了抖袖口,密密麻麻的金纹,数也数不清。
老人被小姑娘呛了满鼻子灰,也不敢说话,心服口服地低下头去。
营帐內一时陷入安静。
“咱们该怎么办?总这么待著,也不是事啊。”
约摸三十多岁的儒雅青年苦笑著开口。
“老大在做事,咱们却..
”
“就耗著唄,还有什么办法?你插得进去手么?”
唐嫣叶將双腿一夹,甚至打了个哈欠。
“反正再耗下去,著急的是他们不是咱们呢。”
帐外,一个黑衫的伏武司来人恭敬地报告,得到同意后快步来到唐嫣叶的身旁,对她低声耳语。
“来了?”
唐嫣叶慵懒地挑了挑黛眉。
“带他们进来,熟悉熟悉情况。”
“这.....”报信的汉子脸上有犹豫之色。
“他们之中职位最高的是带队的小武卫...
“
他的意思很明显,在座的各位都是武尉级別的人物,一字之差,地位却天差地別。
前者是负责常规任务的带队小头领,一抓一大把,而后者,则统领一坊之地,负责辖区內的江湖监控。
“不妨事——天骄的待遇总是特殊的。
唐嫣叶轻柔一笑。
“更何况,我当年的起点比他还低,参与的事情,远比现在高得多。”
“是。”
年轻人不再言语,赶忙退下。
屋內的气氛有点怪异,几个武尉对视一眼。眼中神色莫名。
如今惊涛门的事情闹到火烧眉毛,连他们这些武尉都没什么办法,找几个小人物过来,有何用?
唐嫣叶未免也太偏心了些。
不多时,营帐的大门被掀开,几道身影走进,为首的,是个神色冷漠的青年,身上穿著一身不怎么合身的伏武司双鱼大袍,显然袍子真正的主人不是他。
“三气?”
年老的武尉只是一眼,便失去了兴趣,心中愈发疑惑。
他並未看轻对方,但....
真的太弱了。
他又看了眼青年身后的几人,有些按捺不住烦躁。
最多不过是四气的武人,还皆有伤在身,究竟在...搞些什么啊!
营帐里,其他几人的想法大致如此。
最先开口的壮汉,也乾咳了一声,哪怕他再维护唐嫣叶,这事儿闹得,他也不好开口。
当然,疑惑的不止是他们。
周正感受著一眾人所散发的滚滚威压,他实在是不知道,以他的实力,在这等层次的武人面前....会有什么作用。
周韦阳额头的汗水狂流,像被点了穴道,动也不敢动,心臟像被大手狠狠攥住。
眼前的大人物们,论职位与他差了足足有三个大层次。实力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都是青州鼎鼎有名的人物,而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外营的,武卫。
至於李瑾瑜、陈跃海两个兄弟,也大抵如此,脸上现出僵硬之色。
“行了,你带他们去熟悉熟悉情况,熟悉完后,让他们来见我,我有话要对他说。”
唐嫣叶隨意吩咐著身旁的壮汉。
忽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你们聊,我乏了。”
“这.....”屋中的一眾武尉面面相覷,眼睁睁看著唐嫣叶离开,竟不知如何是好。
办法没想出来,反而搞些有的没的。
简直是....岂有此理!
壮汉对周正的態度还算客气。
“你们当中有人认得我,黄鹏,掌管成化,临清,崔合三郡。”
他带周正几人左转右转,最后在一处乱坟岗前停下。
此刻,夜色已深,乱坟岗中竟没有半个坟墓,亦或者说,整个乱坟岗皆被占据。
被满地的尸体占据。
尸体的身份各异,最多的,是各色衣衫的百姓,足有几十人,有男有女。
另外,还有几十个身著统一服饰的尸体,体魄壮硕,显然是练武之人,当是哪个小门派的门人。
而更怪异的是。
乱坟岗中,则有一个少年,坐在满地的尸体前,怀中抱著一柄长剑,不言不语,宛若一副躯壳。
“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惊涛门,青州中算得上二流以上,接近一流的门派,门徒上千,江湖上鼎鼎有名。”
“这些死者是在其门下劳作的百姓,均被惊涛门的门徒所杀。”
“两个月前,惊涛门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下山游歷之时,在门下见到一个妇人貌美,起了色心,想要强要,却被甩了一耳光。”
“那亲传弟子大怒,便吩咐麾下的几人將其......咳,总之,先奸后杀,尸体拋尸於光天白日,身上未著一缕衣物,骨头尽碎。”
“正巧,惊涛门麾下有一个小门派的派主,见此一幕,拔剑而起,却被那亲传弟子在三十招之內当街打死。”
“那小门派的名声不错,至少管理的百姓们心都向著小门派的派主,见其被杀,群情激奋。”
“后面的事,你猜得到,街道被血洗,小门派被屠满门,阴差阳错留下一个幼子,跑到安阳郡来將此事揭露。”
“喏,就是这孩子,他等在这儿,几乎不吃不喝,只为亲眼看到仇人伏诛。
“”
黄鹏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不是我看不起你,我不明白你跟唐使是什么关係,但这事儿你插不进去手,她的性格我知道,吩咐下来的,都是玩命的差事,你若是想好了,就去找她。”
周正並没有回覆,他瞥了眼夜色下坐在乱葬岗的孤独少年,默默地转过身,对黄鹏拱手。
眼中有狰狞怒意闪动。
“烦请黄武尉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