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第695章 西线难动,吐蕃在侧


    杜甫接著说道。
    “是我多虑了。我担心的是朝堂风向,但朝堂风向这种东西,战事一紧就会自己变。
    回紇人打过来的时候,宗室的新兵挡不住,禁军的將领不会打,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想起一件事,谁是真正能打仗的人。”
    林清婉站在案侧,看著陆长生的背影。
    她忽然意识到心里积攒的那些担忧和焦虑,在这一刻被陆长生那番话全部掀翻了。
    他在看的根本不是眼前这几步棋,他看的是整张棋盘翻过来之后的样子。
    陆长生重新坐回主位。
    “接下来要做三件事。”
    “第一,锦衣卫盯紧宗室募兵过程中的不法之事。
    抢人、截粮、强征、拖欠餉银,任何一件都可以当作后手。
    先记著,暂时不动。”
    林清婉点头,开始记录。
    “第二,立刻把凉武军新兵训练大纲简化,编成口诀和图示,下发到所有新募士兵手里。
    训练场的操练不能停,但要让新兵自己也知道仗是怎么打的。”
    柳明轩点头:“末將这就去办。”
    “第三,告诉所有新募的兵,凉武军的规矩不变。
    餉银按月发,战场缴获按功分配,战死者抚恤送到家属手里。
    谁在凉武军里待过一天,就知道谁是真的带兵的人!”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陆长生那番话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他在那三句话里没有说任何大道理,只说了三件事:
    餉银按月发,缴获按功分,战死者抚恤送到家属手里。
    每一件都是凉武军从金陡关到长安一直在做的事。
    每一件都是宗室新军和北衙禁军做不到的事。
    ······
    安静片刻后,高適率先开口。
    “王爷,你方才说『兵是打出来的』,这话我信。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在想,回紇人已经过了灵州,前锋距离萧关不到两天路程。
    如果萧关失守,回紇铁骑顺著涇河谷道南下,三天就能到长安北面。”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度。
    “到那时候,陛下在城墙上看见回紇人的旗,他会怎么做?
    他会喊你上城头,让你去谈。谈不拢,你死在阵前。
    谈拢了,也是割地赔款。他稳赚不赔。”
    杜甫的眉头还拧著:“高兄说得对。陛下这一招,是用外敌来逼王爷就范。
    他不出一兵一卒,只等著回紇人打到城下,然后把所有的难题都推到王爷面前。
    到那时候,王爷如果不出城迎战,就是怯战。
    如果出城迎战,就是替陛下挡刀。
    不管怎么选,都亏。”
    杜甫抬起头,看向陆长生:“王爷,与其等到那时候再被动接招,不如现在就调兵。
    河西和陇右都有凉武军的驻军。河西军有两万多人,陇右军也有三万多。
    五万多人的精锐,如果调回长安,回紇人就不敢轻易南下。
    而且这些人不是新兵,是从吐蕃战场上滚过来的老兵。”
    高適补了一句:“杜兄说得对。
    河西陇右的兵马是凉武系的嫡系,不是宗室那些新兵能比的。
    调回来,既能守长安,又能镇住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陛下看见河西军的旗插在城墙上,他那些小动作就会收敛。
    宗室那七面旗看见凉武军的黑甲列阵,也会自己缩回去。”
    两人说完,都看著陆长生,等他开口。
    陆长生没有说话,他目光落在窗外。
    夜色很深,院子里只有迴廊下的灯笼还亮著,光昏黄。
    他在想河西和陇右的事。
    河西走廊,从长安一路向西,过凉州、甘州、肃州,直到玉门关。
    那是大唐通西域的咽喉,是商路、是粮道、是军械转运的命脉。
    河西军两万多人驻守在那里,盯著吐蕃北线的动静。
    陇右更靠南,从鄯州到河州,从河州到洮州,沿著吐蕃的边境线布防。
    郭千里守在那里,张守瑜也在那里。
    那些人是他在石堡城的老战友,每一个都见过吐蕃人的刀锋是什么样子的。
    高適说的没有错,河西陇右確实还有五万多精锐,调回长安確实能镇住场子。
    但他知道一件事,高適和杜甫不知道的事,
    就是那个世界的歷史。
    安史之乱爆发之后,大唐朝廷把西线的精锐全部调去东线平叛。
    河西、陇右、安西、北庭,十几万边军被抽空。
    吐蕃人趁虚而入,一步一步蚕食大唐的疆土。
    广德元年,吐蕃大军攻陷长安,唐代宗逃往陕州。
    吐蕃人在长安城里立了一个傀儡皇帝,改元大赦,把长安城当成自己的地盘。
    虽然只有十五天,但那十五天是整个大唐歷史上最耻辱的十五天。
    后来吐蕃人退走了,但长安城再也没有恢復过原来的样子。
    再后来,河西走廊丟了,陇右丟了,西域也丟了。
    大唐的版图从葱岭一路缩回关中,安西都护府成了飞地,北庭都护府成了传说!
    那些事在高適和杜甫读过的史书里没有写,因为那是还没有发生的事。
    但陆长生记得清清楚楚。
    “河西陇右的兵,不能动。”
    陆长生没有犹豫。
    高適的眉头皱起来:“王爷,为什么?
    那是五万多精锐,调回来就能解长安之围。
    回紇人看见河西军的旗號,就不敢轻易南下。”
    “回紇人看见河西军的旗號確实会犹豫。
    但吐蕃人看见河西陇右空了,他们会做什么?”
    高適的手停住了。
    杜甫的呼吸也顿了一下。
    陆长生继续说:“吐蕃人在陇右吃了大亏。
    达扎路恭六万大军覆灭,赞普赤松德赞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直在等机会,等大唐把西线的兵调走。
    如果我调河西陇右的兵回长安,吐蕃人就会知道西线空了。
    他们会从青海湖方向出兵,沿著达扎路恭走过的路线,绕过石堡城,直插鄯州。”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窗口,背对著两人。
    “鄯州一丟,河州和洮州就会跟著丟,河西走廊就断了。
    河西走廊断了,西域就回不来了。
    到那时候,回紇人没打进长安,吐蕃人先占了半个陇右。
    陛下在城墙上等来的不是我,是吐蕃人的旗。”
    高適读了半辈子兵书,写过半辈子边塞诗,知道西域对大唐意味著什么。
    河西走廊断了,商路就断了。
    商路断了,西域诸国就不再向大唐称臣。
    那些还在长安城外等著朝廷册封的西域王子,会一个接一个掉头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