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的目光扫过百官，朗声道：
“大唐的根基不在圣旨里，不在兵符里，而在地下！
龙脉稳固，天下稳固。龙脉动摇，天下板荡！
臣在长安，就是守这道根基。”
含元殿里死一般的寂静，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
那些金色纹路、龙脉的流向、龙气的共鸣，每一件都超出了他们日常理解的范畴。
李璥一直在爭的东西，皇权正统性、李唐血脉的优越性，
在陆长生脚下那些金色纹路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他可以喊一百遍“福王是武氏之后不可立”，但喊不出一丝龙脉共鸣。
韦见素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在算一笔帐，算陆长生对龙脉的控制程度。
如果那些金色纹路是真的，如果龙脉真的在向凉王府方向偏转，那长安城里就没有任何人能动摇陆长生的位置。
皇帝坐在龙椅上，但龙脉的“钥匙”在凉王手里！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感受著体內那颗刚刚凝聚的金丹还在微微震颤。
龙脉共鸣带来的余韵尚未散尽，那股温润的力量正在他体內缓慢流动，像是在確认什么。
他用传国玉璽布下屏蔽让锦衣卫晚了好几天才收到洛阳战报。
他用郭子仪抢先拿下洛阳。
他用封赏名单离间西域诸国。
每一步都在算，每一步都在卡。
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深的真相，
那个人允许这些事发生，不是因为没发现，而是因为不在乎！
他不在乎郭子仪拿下洛阳，因为凉武军的地盘已经铺到了河北。
他不在乎封赏名单的小动作，因为薛裕和白孝德不会离开。
他甚至不在乎朝堂上的口水仗，因为他手里的东西比任何圣旨都重。
“退朝！”
高力士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百官跪拜，青紫色官袍在地面上铺开一片。
宗室们跪在最前面，文官们跪在两侧，有人还在发抖，有人还在冒汗。
陆长生转身，朝殿外走去。
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也没有放慢脚步。
······
天宝十五载二月二十四日。
转眼间，七日时间已过。
这七日，陆长生难得悠閒，过上了“閒散王爷”的生活。
但今日早朝，註定又是不平静的一天！
长安城，含元殿，殿內已经站满了人。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回忆起这几日各方传来的情报。
七天前，陆长生在朝堂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凉武军调兵东进是大元帅府的正常部署”。
七天里，凉武军八镇节度使同时开拔，从长安出发，沿著官道向各自目標推进。
沿途驛站换马不换人，信使像流水一样从东面涌回长安，每一条消息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那些人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石虎率青龙军抵达魏州。
魏州城头还插著叛军的旗，守將是个安禄山麾下的杂號將军，手里有两千残兵。
石虎没有列阵，没有叫阵，直接策马到城下，开山斧往地上一顿。
他喊了一句话，声音灌满真气：“开门，或者我劈开！”
守將犹豫了一刻钟，然后下令开门投降。
石虎的旗帜在魏州城头升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城门口设了告示牌，写下三条规矩：不抢百姓，不烧民房，不杀降兵！
魏州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见那面黑底红字的凉字旗，看见穿黑甲的士兵站在街口没有动。
有人先走出门，然后更多人走了出来。
高震的天平军到鄆州时遇到了一点抵抗。
叛军残部约三千人据城死守，高震没有强攻。
他让人在城外挖了一道围沟，断了城中水源。
三天后，守军开城投降。
高震进城的第一件事是打开府库，把囤积的粮食分给百姓。
鄆州城里的老人跪在路边，高震走过去把人扶起来，彰显凉军风采！
苏武的东都军进驻汴州时，城头已经空了。
叛军弃城跑了，连旗都没来得及拔。
苏武带人追出三十里，砍了溃兵千余人，然后返回城中。
他在城门楼上站了半个时辰，看著汴州城的街巷，想起自己当初在鄯州城防军里当文书参军的样子。
那时候他连校尉都不是，现在他是四州之地的节度使了！
石豹走得最远。
成德军一路穿州过县，沿途遇到的叛军残部要么望风而降，要么弃城而逃。
他抵达恆州时比预期早了一天半，恆州守將还在城门楼上喝酒。
石豹让人把开山斧插在城门外，然后坐在马背上等了半个时辰。
守將喝完那壶酒，打开城门，跪在路边。
石豹没有多看他一眼，策马进城。
李文谦的昭义军过太行山时遭遇了一次伏击，叛军残部约两千人在山道两侧设了埋伏。
他让弓骑兵占据两侧高地，然后自己率步卒从谷道中间穿过去。
弓骑从高处放箭，箭雨覆盖了两侧山脊的伏兵。
伏击者还没等李文谦进入中心就溃散了，顺著山脊往北跑。
李文谦继续赶路，按时抵达潞州。
薛景仙和李晟几乎同时到达各自辖区。
宣武军进驻陈州，忠武军进驻许州。
两座城的叛军守將都跑得比兔子还快。
周泌的义武军到定州时遇到了一点麻烦，城里还盘踞著千余叛军，周泌让盾兵列阵堵住四门，然后派人在城外喊话。
喊了三轮，城中叛军从城墙上扔下兵器，开了城门。
七天，八镇，三十余州！
朝廷信使的脚程比锦衣卫慢一些，但在第七日午后，第一份捷报还是送到了含元殿外。
那是一份折成手掌大小的军报，封皮上盖著魏博军节度使的铜印。
李隆基接过军报的时候，手在封面上停了一瞬。
他拆开封皮，展开纸页。
內容写得很清楚：魏州、博州、贝州、相州四州已全部进驻，叛军残部清剿完毕，地方秩序已恢復，城中百姓已登记造册。
末尾附了一行字：末將石虎，谢朝廷栽培之恩！
第二份捷报紧跟著到了。
高震送来的：
鄆州、兗州、曹州、濮州四州已全部进驻，粮仓已封存待验，叛军降兵已编入各营。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接连不断送入含元殿，苏武、石豹、李文谦、薛景仙、李晟、周泌，八个人的捷报在同一天全部摆上了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