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持盈站在廊下另一侧，全程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长生。
她在秦州行宫见过杨过寒气发作时的样子，她用灵气封过那处穴位，知道那股寒气的精纯程度。
金丹境以下修士的灵气一碰到那股寒气就会被冻住，连运转都运转不动。
陆长生的混沌能量不但没有被冻住，还在寒气外面建了一层隔绝层。
她感应到了那层灰金色能量膜的品质，里面同时蕴含著文气的规则、真气的暴烈和灵气的生机，三种能量被拧成了一股，每一缕都是精纯到极致的混沌。
杨玉环低头看著襁褓里的杨过，那层青色彻底褪尽了，小脸变回了正常的粉白色。
她忍了很久的眼泪终於掉了一滴。
她没有抬头：“他好几天没这么安稳了。”
陆长生没有收回手。
他的混沌能量还在杨过的丹田里缓慢流转在杨过的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墨色光晕。
······
与此同时，公孙兰进来了。
她从前院赶来的时候脚步很轻，但走到院门口就停住了，没有跨过门槛。
她的剑心通明体感应到了一股从未见过的灵气波动，从那个小小的身体里涌出来，纯净到没有任何杂质，强大到让她武魂境圆满的剑意都在共鸣。
她看到那层墨色光晕笼罩下，杨过的丹田深处正在浮现两颗星核。
一颗是暗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纹路排列得像星图一样精密。
另一颗是银白色的，光晕冷冽而锋利，像月华凝成的实体。
两颗星核没有互相排斥，而是彼此缠绕著旋转，每转一圈就向外释放一缕新的灵气，灵气渗入经脉后自动滋养周身。
“两颗星核，一颗是灵根显化，八品天灵根。另一颗是根骨显化，八品曜日根骨。两者並存，气脉相生，確实是万阴归元之相，而且是最高品阶的万阴归元。”
陆长生收回手指，混沌能量在杨过的丹田里留下一层能量膜后缓缓退了出来。
那层膜很薄，但足够挡住寒气外渗。
他站起来，低头看著襁褓里那张重新安稳下来的小脸，看了几息，然后转身，看向李持盈。
“持盈，从今日起，你就住在凉王府。一为照看玉环母子，二为他们的安全。
府內后院西厢房空著，你搬过去，日常修炼和起居都在这里。”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决定！
李持盈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廊下阴影里，白衣道袍的下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
她在秦州行宫住了几个月，名义上主持妃嬪事务，实际上一直站在李唐宗室的边缘。
宗室拿她当外人，因为她修道多年，不涉朝政，不站队。
李隆基拿她当筹码，在马嵬驛之后把她推到陆长生面前。
她既没有完全倒向宗室，也没有完全倒向凉武军，在夹缝里站了几个月。
但今天不一样了。
她听到了全部朝会的过程，听到了分镇制衡，听到了十道圣旨，听到了陆长生反手封疆。
她知道那道门槛已经跨过去了，再站在中间只会被两边一起碾碎。
李持盈抬起了头：“好。”
一个字，没有犹豫。
······
陆长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白色的玉瓶。
他转动手腕，將瓶口向下倾斜，一颗暗金色的丹药从瓶口滑出来，落入他掌心里。
丹药不大，通体暗金色，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纹路，也没有任何光泽反射。
他用两根手指捏住珠子，递到李持盈面前。
“这是地宫中找到的破境丹，七品圣丹。文道和仙道均可使用。”
李持盈看著那颗珠子，她的目光没有动。
她修炼清灵道体多年，对丹药的感应比一般人敏锐得多。
那颗珠子里的能量精纯到让她金丹境圆满的灵气开始自动运转，在经脉里加速流动。
“七品圣丹，你就这么给我了？”
陆长生没有解释：“吃了它，就在这里突破。府內安全，不会有人打扰。”
李持盈接过珠子。
入手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珠子表面渗入掌心，顺著经脉往丹田方向流动。
那股能量不暴烈，不急促，但极为醇厚，像一个蓄了几百年的水池突然开了闸。
她没有犹豫，把珠子送入口中。
珠子入口即化，没有味道，只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喉咙滑入丹田。
然后她感觉到丹田开始发热了。
她盘膝坐下，道袍下摆铺在青石板上，双手结印放在膝头。
她的清灵道体在全力运转，淡青色的灵气从她体內涌出来，在周身流转，越来越快，像一条河在加速奔涌。
她的金丹在震动。
那颗金丹是她苦修多年才凝结的，表面光滑如镜，內部有一团极浓的灵液在缓慢旋转。
破境丹的能量涌入丹田后，金丹开始发热，从內向外膨胀，像一颗正在成熟的果实。
紧接著，金丹表面出现了裂纹。
裂纹沿著丹壁蔓延，缝隙里透出淡青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从淡青变成深青，从深青变成墨绿。
她的灵气在丹田里翻涌，所有经脉都在剧烈扩张。
······
公孙兰站在院门口，低声道：“金丹开始碎裂了，碎丹成婴的跡象。”
陆长生站在李持盈身侧三步处，混沌能量在体內自动运转。
他感应到了李持盈丹田里的变化，那颗金丹正在从內部裂开，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每一道裂纹里都有灵气喷涌而出。
他的文道文气覆盖了整个后院，墨黑色的文域展开，把院內的灵气波动全部隔绝在內。
外面的人不会感应到这里的动静，不会有人来打扰。
李持盈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金丹彻底碎裂了，碎片在丹田里散开，每一片都蕴含著精纯到极致的灵气。
那些碎片没有消散，而是朝著丹田中心匯集，像一个漩涡把所有的碎片吸向核心。
碎片聚拢的瞬间，一尊小人的轮廓出现了。
那小人只有三寸高，通体淡青色，面容和李持盈一模一样。
它的五官清晰可见，眉眼温润，嘴唇微抿，双眼紧闭。
它盘膝坐在丹田中央，周身流转著青色灵气。
元婴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