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第644章 辞陇上京!执掌中枢


    韦之恆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他以为自己今天贏定了,十道圣旨砸下来,陆长生至少也要吐半口血。
    没想到陆长生反手就是十道推荐,把未来整个北方的地盘全划进了凉武军的帐本里。
    这不是分镇,这是瓜分!
    崔祐之算了一辈子的帐,从没算过这种帐。
    朝廷分出去十个镇,凉武军反手就要分出去十个镇。
    朝廷的十个镇里,大部分还是名义上的,那些地方有本地豪强、有门阀势力、有流寇盗匪。
    但凉武军要的那十个镇,现在还在安禄山手里。
    等陆长生把那些地盘打下来,他的將领进驻,那就是实打实的控制!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
    他听懂了陆长生那句话里的每一层意思:你分你的,我分我的。
    你分南方,我分北方。
    你分的是纸上,我分的是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偏殿方向,李泌的身影还站在门內侧的阴影里。
    李泌也在算帐!
    他算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
    陆长生推荐的十个人里,没有一个是虚职。
    王思礼是百战老將,李抱玉有河西钱粮,石虎石豹能衝锋,高震苏武能稳守,李文谦周泌能打硬仗,薛景仙李晟都有实打实的军功。
    这些人都是陆长生一手带出来的,他们肯定只认凉王的令,不认朝廷的旨。
    而自己推荐的那十个皇族宗室,除了李巨和李瑀手里还有一点兵权,其他人全是空壳。
    李琦没打过仗,李璘没带过兵,李珙连长安都没出过几次。
    让他们去南方当节度使,面对本地豪强和流寇,他们镇得住吗?
    李泌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他输了这一局!
    他算漏了一件事:陆长生不怕分镇。
    因为分镇的前提是,被分出去的地方是你自己打下来的。
    陆长生从金陡关打到长安,一路打一路占。
    朝廷想用纸上的圣旨去分他刀下的地盘,这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
    最终如何,还要看李隆基的意见。
    李隆基也没有让他们久等,声音比之前乾涩了几分:“凉王举荐的十镇节度,朕准了。”
    朝堂上又是一片死寂。
    韦之恆的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以为陛下至少会驳回去一两个,至少会表示一下不满。
    没想到陛下直接准了。
    他看了一眼陆长生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人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把陛下砸下去的十道圣旨变成了自己扩张合法性的台阶。
    陛下的分镇是给他的刀鞘镶了金边,他拔出来反而更快了。
    但出乎他们的意料,陆长生没有停:“陛下,臣还有一事。
    臣兼领河西、陇右两镇,身兼多职,恐辜负圣恩。
    今请辞二镇节度,举荐贤能接任。”
    朝堂上第三次炸开了。
    这次炸得更猛,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河西、陇右是凉武军起家的根基,是兵力的核心。
    陆长生要辞?辞了之后举荐谁?
    “陇右节度使,郭千里。
    河西节度使,封敖。”
    两个名字落地,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鬆了一口气。
    郭千里是原振武军军使,在陇右守了十几年,是真正的边军老將。
    封敖是封常清的侄子,河西军的统帅,在金陡关立过大功。
    这两个人都是凉武军的嫡系,但他们至少是军功出身,不是陆长生的亲族。
    陆长生拱手,补了一句:“臣请自任京畿节度使,镇守长安,拱卫京师。”
    这句话出来,韦之恆等人彻底站不住了,他往后踉蹌了一步,被身后的同僚扶住。
    京畿节度使。
    京畿是什么?是长安周边,是整个关中腹地,是朝廷的心臟。
    陆长生辞了河西陇右,却要了京畿。
    他把自己从边境移到了中枢,从镇守一方变成了镇守天下。
    他要名正言顺地驻在长安,名正言顺地握著朝廷命脉。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看著陆长生。
    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只能准了!
    要知道,整个长安城內的军队,可都是陆长生的凉武军。
    他的禁军护卫,也是凉武军中的凌霄军。
    他不得不准!
    与其撕破脸,不如体面地认了。
    “准。”
    这一个字从李隆基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含元殿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分。
    ······
    陆长生躬身行礼,动作很稳,幅度不大,但姿態足够恭敬。
    “臣陆长生,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含元殿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说完之后他直起身,没有急著退开,而是站在原地,等著后续的流程走完。
    他身后的十二名大將同时单膝跪地,鎧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
    石虎跪得最用力。
    高震的动作最標准,左膝触地、右膝压住袍角、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苏武、李文谦、拓跋月、封敖、薛景仙、李晟、周泌、石豹,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没有人慢半拍,没有人提前站起来。
    凉武系的所有將领,全部跪下了。
    他们跪的不是李隆基,是陆长生谢恩之后那个自然的弧度。
    陆长生行礼的时候他们站著,陆长生直起身的时候他们跪下,这个时间差精准得像量过尺寸。
    ······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看著殿门前跪倒的那片黑甲。
    他的目光在石虎的膝盖上停了一瞬,又扫过高震抱拳的姿势,最后落在陆长生直起的脊背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眾卿平身。”
    这句话说得不算慢,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石虎第一个站起。
    高震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利落,袍角一甩,站到了石虎旁边。
    十二名大將依次起身,鎧甲碰撞的声音又是一连串闷响,像潮水退去后礁石露出来。
    他们站起来之后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拍打袍角,没有人整理甲冑,只是站在那里,像十二面墙。
    李隆基的目光从那片黑甲上移开,落在高力士身上。
    高力士站在龙椅侧后方,心领神会,
    他等了几息,然后清了清嗓子,声音尖利地传遍含元殿。
    “退朝!”
    两个字拖得很长,最后一个音节落地的时候,含元殿里的空气鬆动了一瞬。
    有人暗自呼了一口气,有人轻轻活动了一下跪麻的膝盖,有人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龙椅方向。
    李隆基从龙椅上站起来。
    他站直之后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殿门前那片青紫色的官袍海洋,又扫过陆长生和他身后十二名大將的黑色甲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朝侧门走去。
    高力士连忙跟上,伸出手想扶他,被他抬手挡开了。
    他一个人走过那道侧门,背影消失在偏殿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