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五载二月初五,寅时。
掖庭宫工地彻夜未停。
火把从昨夜一直烧到现在,油换了两轮。
士兵们三班轮换,拆墙、运料、整地、砌墙。
凉武军工兵营的速度远超普通民夫,因为带队的是武道修士,凝元境的军官亲手砸墙,一锤下去能碎半面墙。
卯时初刻,第一缕晨光照在掖庭宫的屋顶上。
宫墙已经重新砌好。
正门换了新门,门板是铁木的,厚三寸,外包铜皮,铜皮上刻著凉武军的军徽。
门楣上方掛著一块崭新的匾额。
“凉王府”三个字是李季兰亲手写的。
笔锋凌厉,每一笔都蕴含著淡青色的剑意。
那三个字不单是字,还是一道文道禁制。
普通修士看一眼都会觉得眼睛刺痛。
高震站在工地的角落,看著那块匾额。
他的眼力比一般武者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那三个字里蕴含的文气强度,足以挡住金丹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李季兰把自己的本命剑意熔进了一行字里,等於把一柄剑掛在了门头上。
谁想闯进这座王府,先得闯过诗仙的剑。
石虎站在工地另一端,他不懂什么诗剑灵体、文道禁制。
但他看得懂门上的铜皮,那两扇门光是铜皮就用了五百斤。
他咧嘴笑了,对旁边的高震说了一句话。
“这门结实,叛军来了都撞不开。”
······
辰时正刻,第一缕日光穿过云层,落在掖庭宫正殿的屋顶上。
新瓦是黑色的,和原来的灰色旧瓦混在一起,新旧交织。
殿前的广场上铺了新的青石板,板面平整。
广场中央挖了一口新池子,池底铺著鹅卵石,池边种了一圈新移栽的梅花。
梅花是姜清漪用灵气催生的,一夜之间开了满树。
花瓣是白色的,在晨光里半透明,像玉片。
姜清漪站在池边,按著小腹。
她的肚子更大了,五个月的胎动在清晨格外明显。
那孩子像是感应到了母亲在做什么,在腹中轻轻踢了一脚。
姜清漪低头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渺渺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捧著一卷文书。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衣裙,裙摆沾了泥,袖口卷到小臂。
她走到姜清漪旁边,目光扫过那些新栽的梅花。
“昨晚你忙了一夜?”
姜清漪点头:“用灵气催花,费了些心神。不过一夜就开了,省得等。”
苏渺渺看著那些白色梅花,花瓣上还掛著露珠。
······
巳时初刻,掖庭宫正殿的屋顶上换了一块新脊瓦。
脊瓦比普通瓦大,长三尺,宽一尺,通体黑色,表面刻著符文。
符文是柳如烟用灵气刻上去的,刻的是寒冰防护阵。
整座正殿的屋顶全铺了这种特製脊瓦,联合起来形成一道覆盖整座正殿的仙道防护阵。
元婴境以下修士的攻击,基本攻不破这道防护。
柳如烟站在屋顶上。
她的玄阴灵气顺著屋檐往下蔓延,一层薄冰覆盖了整片屋顶。
她做完最后一道符文,跳下屋顶,落在正殿侧面的台阶上。
陆长生站在台阶下,抬头看著屋顶上那层薄冰在晨光里反光。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正殿的防护阵布好了,殿內还有一道內层禁制。”
陆长生点头:“足够了。”
掖庭宫西北角的一片空地上,几个士兵正在种竹子。
竹子是从御花园移过来的,碗口粗,青绿色。
士兵们挖坑、埋竹、填土、踩实,动作很快。
一个都统站在旁边指挥:“再密一点!大帅说了,这片竹林要挡住西边的视线。”
西边是宫墙,宫墙那边是普通百姓的坊里。
凉王府不需要被人从外面窥探。
种完竹子之后,李文谦走进了那片竹林,他站在竹林的中央,抬手释放了一缕武道真气。
真气渗进竹子根部,竹叶开始轻轻摇晃,像是被风吹动的,但其实风很小。
他在布置麒麟军的弓骑预警阵法。
······
午时正刻,凉王府的整体格局完工了。
正殿改名“镇远殿”,东配殿改“文枢阁”,西配殿改“武库堂”。
前院广场铺了新石板,挖了新池塘,种了新花木。
后院清理了旧居,改建了几间厢房。
整座掖庭宫被重新切割成三块区域:前院演武、中院议事、后院居住。
三块区域之间用迴廊相连,迴廊两侧种了花木,铺了鹅卵石小径。
申时初刻,凉王府的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了。
赵清璃抱著琴走到镇远殿前的台阶上,她在台阶上放了一张矮案,把琴放在案上。
她盘膝坐下,抬头看了一眼整座凉王府。
门是新换的,匾是新掛的,墙是新砌的,瓦是新铺的,花是新种的。
两天前这里还是掖庭宫,灰瓦红墙,宫门深锁。
两天后这里变成了凉王府,黑瓦铜门,花木成荫。
从破土到落成,只用了两天时间!
她拨动琴弦。
琴音从指尖流淌出来,不是完整的曲子,只是一段即兴的旋律。
琴音穿过迴廊,穿过庭树,穿过新砌的宫墙,飘出掖庭宫,飘向朱雀大街的方向。
琴声停后,长安城安静了一瞬。
然后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细微的声响:
朱雀门广场上有人低声议论,东市里有商人关门歇业,西市里有老人合掌念佛。
每一种声响都在传递同一个消息,凉王府落成了!
······
陆长生站在镇远殿內。
他听到赵清璃的琴声停了,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住,没有进来。
柳明轩站在门外,隔著门说了一句:“大帅,王府落成了。”
陆长生应道:“知道了。”
柳明轩站在原地,没有走,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大帅,末將有一句话想问。”
“说。”
柳明轩深吸一口气:“掖庭宫改为凉王府,已成定局。
大帅以后住在这里,就等於把镇守龙脉的意图摆在了明面上。
朝臣们、宗室们、修仙界的那些人,都会盯著这里。”
陆长生没有出去,声音平得像一潭静水。
“他们盯就盯著。王府在这里,地宫在下面,祖龙璽在本帅手里。
他们想动什么,都得先过本帅这一关。”
柳明轩没有再说话。
他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