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站在石门正前方，一动不动。
暗金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反射著光芒。
他的手从石门上移开，垂在身侧。
然后，石门自己开了！
门扇向两侧滑开，无声无息。
滑开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像有人从里面拉开门。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空间，空间里没有黑暗，只有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来自空间中央，那里悬浮著一枚印。
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方方正正，上刻五龙。
五条龙缠绕在一起，龙首朝上，龙尾朝下。
龙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流转。
印的底部刻著八个字。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李季兰看著那八个字，身体猛地一震。
她认出了这枚印。
“这不是李隆基的传国玉璽，也不是边令诚的龙璽仿品，这是镇国祖龙璽。大唐开国之时铸就的镇国祖龙璽。”
公孙大娘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听说过镇国祖龙璽。
那是大唐立国的根基，是龙气的源头，是国运的象徵。
李渊建唐之后，请道门高人铸此印。
印成之日，天降祥瑞，万民归心。
此后这枚印便不知所踪！
史书上没有记载它的下落，宫中没有它的踪跡。
百年间，无数人找过它，没人找到。
它在这里！
在太极殿地下，在龙脉的源头，在大唐国运的核心。
柳如烟看著那枚悬浮在空中的印，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她修炼仙道以来，见过无数法宝，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它不是法器，不是灵器，不是仙器。
它是龙气的容器！
几百年的龙气，全部储存在这枚印里。
······
陆长生迈步走进门后的空间。
地宫呈圆形。
直径百丈，穹顶高十丈。
穹顶上刻满星图，星辰用金粉填色，在暗金色光芒中闪烁。
地面铺设八卦阵盘，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门齐全。
阵盘中心是阵眼，直径三丈。
祖龙璽悬浮在阵眼正上方五尺处。
五条龙缠绕在印身上，龙身上的符文在流转，暗金色的光芒从符文里涌出来，照亮整座地宫。
陆长生站在阵眼边缘，距离祖龙璽不到三丈。
他能感觉到那枚印里的力量。
几百年的大唐国运，全部压缩在这枚拳头大的印里。
龙威从印上散发出来，压在地宫每一个角落。
公孙大娘的手按在剑柄上，白露剑面对祖龙璽，连剑鸣都不敢发出。
龙威太大了！
大到武魂境大宗师的剑都承受不住。
李季兰站在陆长生身后，银白色文气凝成的剑影全部消失了。
不是她收回的，是被龙威压散的。
柳如烟的玄阴灵气也全部收敛进体內。
经脉里的灵气像冻住了一样，一丝都调不动。
她站在地宫里，像一个普通人。
三个女人都撑不住了，但没有人退。
陆长生看了她们一眼：“公孙大娘，退到甬道口。”
公孙大娘摇头：“大帅，妾身的剑怕了，但妾身不怕。”
······
陆长生没有再劝。
他转过身，看著祖龙璽。
然后他看见了祖龙璽下面的东西，一具透明的水晶棺。
棺长七尺，宽三尺，高三尺。
棺壁厚三寸，透明得像玻璃。
棺中躺著一具骸骨。
骸骨穿著龙袍。
龙袍是黄色的，绣著十二条五爪金龙。
金线还在反光，龙纹还在发亮。
但穿龙袍的人已经烂完了，只剩下骨架。
骨架很大，生前至少七尺高。
头骨歪向一侧，下頜骨张开，像是死的时候在喊什么。
手骨交叉放在腹部，手指骨蜷曲，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李季兰看见了那具骸骨。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大帅，龙袍的形制不是唐代的。”
陆长生看著她。
“唐代龙袍的龙纹是五爪，但袍服形制是圆领窄袖。”
李季兰盯著那具骸骨身上的龙袍，“这件龙袍是交领宽袖，隋代款式。”
公孙大娘的眼睛缩了一下。
隋代款式。
隋朝只有两代皇帝。
隋文帝杨坚，隋煬帝杨广。
柳如烟的声音激动：“大帅，这难道是隋煬帝杨广的骸骨？”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具骸骨。
隋煬帝杨广。
那个世界的歷史上，他死於江都兵变。
部下宇文化及杀了他，用他的尸体做了个傀儡。
后来几经辗转，被唐高祖李渊以帝礼改葬。
但史书上写的是改葬在扬州，不是长安，更不是大唐皇宫地下！
陆长生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李渊为什么要改葬杨广？
因为杨广是隋朝的末代皇帝，是前朝的象徵。
改葬杨广，是为了收买人心，显示李唐的仁慈。
但把杨广的骸骨压在太极殿地下，就不是仁慈了，是镇压！
柳如烟走到水晶棺侧面。
她蹲下来，手按在棺壁上。
灵气从掌心涌出，沿著棺壁蔓延。
玄阴灵气碰到了棺壁上的纹路。
纹路密密麻麻，覆盖整具水晶棺。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层封印。
柳如烟的脸色变了：“大帅，这些符文和壁画上的帝王枷锁是同一种。”
李季兰快步走过来，手也按在棺壁上。
诗剑灵体的文气渗进符文里。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这的確是帝王枷锁根源符文，壁画上那些枷锁，都是从这里延伸出去的。”
陆长生看著水晶棺。
根源符文。
帝王枷锁的源头不在皇帝身上，在这具棺上！
李渊把杨广的骸骨压在太极殿地下，不是为了收买人心。
是为了镇压前朝国运，反哺大唐龙气！
公孙大娘的声音很冷：“大帅，李渊够狠的。杀了人家的子孙，占了人家的江山，把人家的尸骨压在皇宫底下当燃料。”
陆长生没有接话。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杨广的骸骨在这里，那隋文帝杨坚的骸骨在哪里？
隋朝两代皇帝，一个开国，一个亡国。
杨坚的骸骨是不是也压在某个皇宫底下？
唐朝的龙气，是不是用隋朝两代皇帝的尸骨烧出来的？
李季兰站起来：“大帅，水晶棺上的封印不止一层。帝王枷锁只是最外面的一层，下面还有。”
陆长生走到水晶棺前。
他低头看著棺中那具骸骨，看著骸骨身上那件龙袍，看著龙袍上那十二条五爪金龙。
金龙还在反光，金线还在发亮。
一百多年了，这具骸骨被压在这里一百多年。
龙气从它身上抽取，国运从它体內榨取。
它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下骨架和一件龙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