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抬起头,看著陆长生。
“大帅,几百年间,歷代皇帝、无数工匠、叛军、乱党,进进出出太极殿,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下面有东西。”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藏不住。
公孙兰握著白露剑,剑锋上的银白色剑意微微跳动。
她的剑心通明体能感应到地下的空旷。
那不是一两个石室,是整片地下空间。
从太极殿下方一直延伸到更深处,范围比她想像的阔得多。
“这么大一片地宫,是怎么修的?”
公孙兰的声音很冷,“修的时候要挖土、运石、浇筑、刻符文。几百个工人干几年,动静不可能小。可史书上一个字都没提。”
陆长生站在洞口边,低头看著那片黑暗。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没人发现,是发现的人不敢说。
陈希烈说歷代皇帝都知道宫城下有东西,但没人敢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因为那东西与龙气有关!
这个秘密,从第一代皇帝开始就被压下去了。
知道的人装不知道,看见的人装没看见。
几百年,就这么压著!
柳如烟的呼吸重了几分。
她是仙道修士,对灵气波动极其敏感。
地下的灵气不是死的,是活的。
它在动,在呼吸,在等待什么。
那股灵气被封印压了几百年,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
“大帅,下面有东西,活的。”柳如烟的声音发紧。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迈出一步,踩上了向下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台阶是石头的,表面光滑,踩上去有些滑。
两侧的墙壁也是石头的,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已经很老了,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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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混沌能量能感应到那些符文里残留的能量。
李季兰紧紧跟在陆长生的身后。
她看著两侧墙壁上的符文,眼睛越瞪越大。
“这是道家的镇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层封印,这里的符文至少有上千道。”
上千道封印,压在地下。
下面到底有什么?
柳如烟跟在李季兰身后。
玄阴灵气在她周身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她能感应到下面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强。
那股灵气像一头被锁链捆住的野兽,在黑暗中挣扎了几百年。
公孙兰走在最后面。
白露剑已经出鞘,剑锋上的银白色剑意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她的剑心通明体能感应到周围的杀机。
······
走了约一盏茶的工夫,台阶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扇石门。
门高三丈,宽两丈,门扇上刻满了符文。
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铸进去的。
铜汁浇铸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暗金色的光。
李季兰走到石门前,手按在门扇上。
诗剑灵体的文气从掌心涌出来,和门上的符文接触。
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道家封印中的『镇国封魔阵』,这种阵法至少需要元婴境真君才能布下。”
元婴境真君布下的封印,压在地下。
陆长生看著她:“能破吗?”
李季兰咬了咬牙:“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个时辰。”
“太久了。”
陆长生走到石门前,手按在门扇上。
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渗进门扇上的符文。
灰金色的气流在符文之间流转,吞噬著那些暗金色的光芒。
符文开始震颤,暗金色的光芒在闪烁,像是在挣扎。
但混沌能量太强了,强到那些符文根本挡不住。
陆长生闭上眼睛,全力催动混沌能量。
文宫里的文晶同时亮起,墨黑色的文气从识海中涌出。
丹田里的混沌金丹高速旋转,灰色的真罡从经脉中奔涌而出。
道基上的十道符纹全部激活,同时向他的右手输送能量。
三系能量在掌心匯聚,融合成一股灰金色的力量。
这股力量灌进门扇上的符文里,像一把烧红的铁棍插进雪里。
符文开始融化。
暗金色的光芒在混沌能量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第一道符文灭了。
第二道灭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门扇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熄灭。
暗金色的光芒一道接一道消失。
石门开始震动。
不是被外力推开的,是封印在从內部崩溃。
柳如烟感觉到了门后的灵气波动。
那股被压制了几百年的灵气,此刻在剧烈翻涌。
它感应到了封印的鬆动,开始挣扎。
李季兰按住剑柄,诗剑灵体的文气在周身流转。
她在准备,万一门后的东西衝出来,她要第一时间出手。
公孙兰握著白露剑,剑锋上的银白色剑意凝聚到极致。
她的剑心通明体能感应到门后的杀机。
一种积蓄了几百年、无处发泄的杀机。
······
当最后一道符文灭了的时候,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甬道。
甬道很宽,能容两人並行。
两侧的墙壁上刻著壁画,壁画上画的是皇帝登基的场景。
皇帝穿著龙袍,头戴冕旒,坐在龙椅上。
文武百官跪在两侧,山呼万岁。
壁画的顏料还很鲜艷,像是刚画上去的。
柳如烟的眉头皱起来。
“大帅,门后的灵气波动消失了。”
“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收敛了。”
柳如烟的声音很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主动收敛了。”
陆长生迈步走进甬道。
甬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两侧的壁画一幅接一幅,从唐高宗画到唐太宗,从唐太宗画到唐高祖。
每一幅壁画都是一段歷史,每一段歷史都是一个皇帝。
陆长生走得很慢。
他在看那些壁画,在那些皇帝的脸上寻找同一种东西。
恐惧!
每一个皇帝的脸上都有恐惧。
不是对敌人的恐惧,是对某种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的恐惧。
那种恐惧藏在眼睛里,藏在嘴角的弧度里,藏在身体的姿態里。
陆长生看过无数人的眼睛,知道恐惧是什么样子。
这些皇帝,都在怕。
他们怕什么?
怕龙气?
怕皇位?
怕自己坐上去的那把椅子?
甬道的尽头是另一扇门,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门扇上没有符文,只有四个字。
“帝王之殤”。
字是刻上去的,笔画很深,像是用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每一笔都带著凌厉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