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兰握紧狼毫笔，笔尖朝城头一指。
巨剑坠落，剑锋斩在十二条锁链上。
锁链剧烈震颤，金光闪烁。
第一条锁链断了，第二条断了，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十二条锁链在巨剑的碾压下全部断裂。
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像碎裂的琉璃。
巨剑继续坠落，斩在城头。
城垛炸开，砖石飞溅。
城门楼上的燕军大旗被剑锋斩断，旗面从空中飘落。
李季兰喷出一口鲜血。
她的文域崩碎了，文宫里的文晶裂了五颗。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脸色惨白，气息萎靡。
但她站住了，没有倒下。
城头叛军的法家文修同时喷血倒退。
十二个人，全部文宫受损，文晶碎裂。
布阵的那个著书境文宗也受了反噬，嘴角溢血，气息大乱。
法家文气锁链阵，破了。
郭子仪举刀：“全军衝锋！”
五万联军同时怒吼。
盾手举盾前冲，长枪手挺枪跟进，弓箭手边跑边射。
朔方军的黑旗在前，安西军的绿旗在左，回紇的白狼旗在右，五万大军像潮水一样涌向开远门。
······
赵清璃从后阵衝出来。
她抱著战琴，跑到盾手身后，把琴放在地上，盘膝坐下。
她双手按在琴弦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弹奏。
第一声琴音很轻，但穿透力极强。
琴音传遍整片战场，每一个联军士兵都听到了。
第二声琴音拔高，从轻柔变成激昂。
琴音里灌注了文气，文气顺著琴弦扩散到空气中，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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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声琴音炸开，不是响声，是共鸣。
全军將士体內的真气同时被琴音勾动。
丹田里的真罡开始加速运转，经脉里的真气开始奔涌。
有人当场突破瓶颈，有人伤势开始癒合，有人疲惫一扫而空。
这是赵清璃的《破阵子》。
她在陈仓写的，在雍县改的，在香积寺练了无数遍。
每一段旋律，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踩在真气运转的节点上。
琴音起，真气动。
琴音落，真气凝。
郭子仪感觉到体內的真气在沸腾。
他握紧长刀，冲在最前面。
城头叛军的箭雨又来了。
但这一次，联军士兵的速度快了，盾牌举得稳了，箭矢射不穿盾牌了。
有人中箭，拔出箭继续冲。
有人倒地，爬起来继续跑。
······
李归仁站在城头，看著城下潮水般涌来的联军，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兵：“放滚木！”
叛军士兵把滚木从城垛上推下去。
滚木是碗口粗的松木，一丈长，两头削尖。
滚木从城墙上滚下去，砸在联军阵中。
盾手举盾格挡，滚木砸在盾面上，盾牌凹陷，持盾的士兵被震退几步，但没有倒。
长枪手从盾牌后面刺出长枪，枪尖刺进滚木，把滚木挑开。
李归仁又下令：“放礌石！”
磨盘大的石块从城墙上推下去。
石块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石块砸在盾牌上，盾牌碎裂，持盾的士兵倒地。
后面的士兵立刻补上来，把倒地的士兵拖到后面，自己举起盾牌顶上去。
郭子仪衝到城下。
他抬头看著城头，看著李归仁。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郭子仪举刀：“朔方军！架云梯！”
朔方军的士兵扛著云梯衝到城墙下。
云梯长四丈，重两百斤，需要十个人同时扛。
他们把云梯架在城墙上，梯子顶端的铁鉤鉤住城垛。
第一个士兵爬上云梯，嘴里咬著刀，双手交替往上爬。
叛军士兵从城头往下砸石头，石头砸在士兵头上，头盔凹陷，人从云梯上摔下去。
第二个士兵接著爬，第三个，第四个。
郭子仪看著那些从云梯上摔下来的士兵，心里在滴血。
但他不能停。
停了，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
······
就在联军攻到城墙下的时候，长安城头炸开一道冲天剑光。
剑光从城中央射出来，直衝云霄。
光柱粗如城门，通体银白，边缘泛著淡蓝色的光。
光柱里有剑锋在旋转，不是一柄，是三十六柄。
每一柄剑都是三尺三寸长，剑身上刻著燕山剑派的標誌——一只展翅的黑色燕子。
剑光消散，一道人影从城头升起。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道袍，袍角绣著银色的燕子纹。
他的脸很瘦，眼窝深陷，嘴唇很薄。
他的头髮披散在肩上，髮丝里有银白色的剑气在流转。
他悬浮在半空，脚下踩著一柄三丈长的巨剑。
巨剑通体银白，剑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的身后，三十六柄本命飞剑悬浮著。
飞剑排成三圈，內圈六柄，中圈十二柄，外圈十八柄。
每一柄飞剑都在缓缓旋转，剑锋朝外，形成一个巨大的剑轮。
燕赤霄！
燕山剑派掌门，元婴境剑修。
他的目光从城头扫下来，扫过城下五万联军。
那目光像刀锋一样锋利，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有一柄剑架在脖子上。
郭子仪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燕赤霄会在西门。
清渠之战后，斥候报燕赤霄去了洛阳疗伤，他以为这个人不会回来了。
他回来了，而且回来了。
燕赤霄开口：“郭子仪，清渠之战你逃得快。今天，你逃不掉了。”
他抬手一指，外圈十八柄飞剑同时射出。
飞剑从空中俯衝下来，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剑锋刺向联军前排的盾手。
盾手举盾格挡。
飞剑刺穿盾牌，刺穿鎧甲，刺穿身体。
十八个盾手同时倒地，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燕赤霄又抬手一指。
中圈十二柄飞剑射出。
这一次不是刺盾手，是刺长枪手。
十二个长枪手倒地，喉咙被刺穿，血从伤口喷出来。
郭子仪咬牙。
他催动银甲巨熊武魂，三丈高的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
巨熊仰天长啸，熊掌朝空中的飞剑拍去。
飞剑被熊掌拍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又飞回燕赤霄身边。
燕赤霄冷笑一声。
他抬手，內圈六柄飞剑射出。
这六柄飞剑是他本命飞剑中最强的六柄，每一柄都温养了上百年。
飞剑刺向郭子仪。
郭子仪举刀格挡。
第一柄飞剑撞在刀锋上，火星四溅，他的虎口崩裂。
第二柄飞剑刺向左肩，他侧身避开，剑锋擦过鎧甲，在甲片上留下一道深痕。
第三柄飞剑刺向胸口，他来不及躲，只能用左臂格挡。
剑锋刺穿左臂的护甲，刺进皮肉。
郭子仪闷哼一声，没有退。
他的银甲巨熊武魂扑向燕赤霄，熊掌拍向他的面门。
燕赤霄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朝巨熊武魂一指。
一柄飞剑从剑轮中射出，刺进巨熊的胸口。
巨熊发出一声痛嚎，虚影黯淡了几分。
郭子仪遭受反噬，一口鲜血喷出来。
他的银甲巨熊武魂退回体內，气息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