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巷子，叛军在屋顶上架了弓箭。
箭矢从头顶射下来，陌刀兵举刀格挡，箭矢被弹开，落在青石板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封敖抬头看了一眼屋顶，纵身跳上去。
屋顶上的叛军弓箭手看见他，扔下弓箭拔刀。
封敖一刀一个，连砍五人，剩下的从屋顶跳下去逃跑。
柳如烟跟在他身后，玄阴灵气在巷子里瀰漫。
白色雾气笼罩每一条巷子，叛军的视线被遮挡，动作开始变慢。
他们看不见凉武军在哪，只能凭感觉放箭，箭矢大部分射偏了。
姜文清站在春明门城楼上，催动文气。
他的文气覆盖城东五里范围，在这个范围內，叛军的所有文气传讯都被干扰。
命令传不出去，援军找不到方向，各支部队各自为战。
叛军的一个校尉在巷子深处集结了三百人，想要组织反击。
他的命令刚说出口，文气就被姜文清截断了。
下面的士兵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以为他在瞎指挥，开始自己跑自己的。
三百人还没列好阵，就散了。
······
姜清漪在春明门內侧搭建了临时医营。
伤兵被抬进来，她用青木灵气一个一个救治。
她额头上全是汗，小腹里的胎儿在踢她，但她没有停。
她知道，每救一个人，凉武军就多一份战力。
每救一个人，就少一个家庭破碎。
封敖推进了五条巷子，杀了上百个叛军。
他的陌刀兵伤亡很大，每推进一条巷子都要损失十几个人。
但他不能停。
停了，叛军就会重新组织起来，就会反扑春明门。
李晟那边传来消息，通化门拿下了。
李晟带著忠武军衝进城门，他的长槊在城门洞里连刺十几枪，每一枪都刺穿一个叛军士兵。
忠武军的兵跟著他衝进去，士气高涨，喊杀声震天。
通化门的守军看见主將死了，开始溃逃。
有人从城墙上跳下去，摔断了腿，趴在地上惨叫。
有人从城门洞里往外跑，被忠武军的陌刀兵拦住，一刀一个。
有人跪在地上投降，双手抱头，不敢动。
李晟站在通化门城楼上，看著凉武军的旗帜升上去。
他站在城楼上，大口喘气，嘴角掛著笑。
薛景仙那边也传来消息，延兴门拿下了。
他撞开城门，宣武军衝进去，在城门洞里和叛军血战。
他杀得慢，但稳。
每杀一个人，他都確保自己不会受伤。
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打仗不是拼命，是比谁活得更久。
宣武军在他的带领下，稳步推进，一寸一寸地占领延兴门。
叛军的守军被逼到城墙上，无路可退。
有人从城墙上跳下去，摔死了。
有人跪在地上投降，被宣武军押下去。
有人还在顽抗，被陌刀兵围住，一刀一刀砍死。
薛景仙站在延兴门城楼上，看著凉武军的旗帜升上去。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转身走下城楼。
他要带宣武军往西推进，和封敖会师。
······
午时。
封敖站在春明门城楼上，看著城东的战局。
延兴门拿下了。
通化门拿下了。
春明门也在他手里。
东门三座城门，全部易手。
城东五里范围內的叛军，要么被杀了，要么投降了，要么跑了。
凉武军的旗帜插在三座城门的城楼上，黑底红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封敖看著那些旗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做到了。
不是他一个人做到的，是四万將士一起做到的。
河西军阵亡了一千二百人，宣武军阵亡了八百人，忠武军阵亡了六百人。
两千六百条命，换来了东门三座城门。
封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城西方向。
那里，凉武军主力的旗帜还在移动。
陆长生在南门，郭子仪在西门。
三路大军，三个方向，都在往长安城中心推进。
“传令各军，就地休整一刻钟。”
封敖的声音很稳，“一刻钟后，向西推进，与主力会师。”
柳明轩点头，开始传令。
姜文清收起竹简，文气消耗太大，他的脸色发白，但他没有倒下。
他走到城楼边缘，看著城內的街道。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凉武军的，有叛军的，有平民的。
血把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顺著路面的缝隙往下流。
姜清漪还在医营里救治伤兵。
她的青木灵气已经快耗尽了，但她还在坚持。
她咬著牙，把手按在最后一个伤兵的胸口上。
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来，渗进伤兵的伤口。
伤口开始癒合，骨头开始接续，裂开的皮肤开始长出新肉。
伤兵睁开眼睛，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姜清漪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柳如烟扶住她：“姜姐姐，你不能再治了。”
姜清漪看著她，笑了笑，笑容很淡。
“没事，歇一会儿就好。”
柳如烟看著她苍白的脸，心里揪了一下。
她扶著姜清漪走到城楼角落里，让她坐下。
姜清漪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呼吸很重。
柳如烟蹲在她旁边，玄阴灵气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缓缓注入姜清漪体內。
不是治疗，是降温。
姜清漪的体温太高了，青木灵气透支的后遗症。
如果不降温，她的经脉会受损，胎儿也会受影响。
柳如烟不知道自己的玄阴灵气能不能帮到她，但她必须试。
姜清漪感觉到那股清凉的气流在体內流转，体温降下来了，呼吸也平稳了。
她睁开眼睛，看著柳如烟:“谢谢你。”
柳如烟摇头:“不用谢。”
两个人靠在一起，坐在城楼角落里。
外面的喊杀声停了，城东安静了。
······
与此同时，长安西门，开远门外。
郭子仪勒马站在一处土坡上，身后是五万联军將士。
朔方军的黑底白虎旗在他头顶猎猎作响。
安西军的墨绿飞鹰旗在左翼排开，回紇的白狼旗在右翼飘荡，西域诸国的各色旗帜在后阵铺成一片。
五万大军，列阵三里。
郭子仪看著前方的开远门。
城墙高三丈六尺，城垛后面黑压压的全是叛军。
盾牌手蹲在第一排，长枪手站在第二排，弓箭手在第三排。
城门楼上掛著燕军的黑色大旗，旗面上那个“燕”字用金线绣的，在阳光下反著光。
城头站著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