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守忠盯著陆长生。
他雍县之战后曾反思过自己的失败，他觉得败在兵力分散，觉得陆长生有兵力优势。
但此刻正面交锋，他真切感受到了那股灰色能量的可怕。
它不是真元，不是真气，不是灵气，是三者的融合体。
它在侵蚀银狼武魂的本质，每砍一刀，银狼武魂的力量就弱一分。
他打了十几年仗，从没遇到过这种对手。
陆长生也在打量安守忠。
安守忠修为是武魂境后期，但武魂的品质极高。
银狼武魂不是普通兽武魂，是融合了某种冰寒属性的异种武魂。
银光里的冷蓝色火焰能侵蚀护体真元，跟混沌之火的效果有几分相似。
他想起雍县之战时安守忠没有亲自下场，
现在明白了，安守忠在雍县保存了实力，把曳落河和银狼武魂都藏起来了。
清渠之战安守忠用曳落河冲郭子仪的朔方军侧翼，亲自率兵围杀郭子仪。
他银狼武魂在野战中能发挥更强威力，但在攻城战中反而不如地形优势。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刀锋第三次撞在一起。
陆长生左手凝出一道文气剑，剑身由“破”字文晶凝聚而成，泛著金色光芒。
文气剑刺向安守忠左肋。
安守忠侧身避开，右手长刀挡住陆长生的凉武刀。
银狼武魂分出数道冰刃射向陆长生面门，陆长生混沌能量凝盾挡住。
冰刃撞在盾面炸成碎冰。
两人在渭水上空交手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凉武刀与银狼长刀每次碰撞都炸开灰银两色气浪，河面冰层被震得碎裂又重新凝结。
安守忠的银狼武魂在身后咆哮，冷蓝色火焰从狼嘴里喷出，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晶。
陆长生的自在武魂同样浮现，三丈高的虚影手持燃著灰色火焰的长刀，与银狼武魂在空中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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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尊武魂同时扑向对方，刀爪相撞，炸开的气浪將河面炸出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两军的胜负，也基本取决於二人之间的对决！
······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变色。
不是乌云，是一道漆黑光柱从长安方向射来。
光柱粗如城门，通体漆黑，边缘泛著诡异的紫光。
光柱落在南岸叛军阵中，地面震动，河面掀起三尺高的浪。
黑光散去，一个人站在南岸渡口。
他穿黑袍，袍角绣骷髏纹，手握白骨法杖，法杖顶端鬼火燃烧。
身后跟著十名金丹弟子，每人手里都提著一盏骷髏灯。
鬼尘真君。
陆长生眼睛微缩。
他认得这个人
天宝十四载，金陡关。
那时候鬼尘还只是金丹境巔峰，被称为鬼尘真人。
那一夜，阴傀宗布下九幽锁魂阵，鬼尘真人率领筑基仙师施法，黑色雾气笼罩金陡关。
杜甫以正气歌抵挡，姜烈一锄引动地脉破阵，八名咒术师重伤坠地。
鬼尘真人遁走。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留下一句狠话：“陆长生，本真人必报此仇。”
现在他回来了。
不再是金丹真人，是元婴真君。
清渠之战，他一人独战侯少微，夺走日月星辰图，斩杀楼观道五名金丹弟子。
侯少微活了一百四十年，从没在同阶对手面前吃过这么大的亏。
安守忠看见那道黑光，攥紧刀柄的手指鬆了半分。
他记得清渠之战时鬼尘真君的手段。
九幽锁魂大阵困住楼观道三十名金丹弟子，侯少微独战鬼尘与燕赤霄两大元婴，日月星辰图被九幽鬼火灼伤，灵性大损。
那一战，鬼尘真君是最大的变数。
没有他，侯少微不会败，郭子仪不会输，长安不会撑到今天。
鬼尘真君站在南岸渡口，灰白眼珠扫过北岸战场。
遍地尸体，浮桥断裂，冰道碎裂成黑色碎片漂在河面上。
他的嘴角露出狞笑，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陆长生在哪？”
他的声音传遍渭水两岸。
······
北岸渡口处，凉武军士兵听见这声音，手里的刀都慢了半拍。
元婴威压从南岸蔓延过来，压得河面薄冰碎裂，压得北岸渡口的木桩发出咯吱声。
陆长生收刀后退，与安守忠拉开距离。
他站在河心一块碎裂的冰面上，凉武刀横在身前。
安守忠也收刀，银狼武魂落在他身后。
他看了一眼鬼尘真君：“陆长生三系融合，混沌能量能斩元婴，鬼骨道君就是死在他刀下。”
他的语气很平，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鬼尘真君灰白眼珠转向安守忠，嘴角狞笑更深。
“鬼骨是我师兄，他死在雍县，是因为他太弱。”
鬼尘举起白骨法杖，杖头鬼火暴涨。
安守忠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鬼尘真君在金丹境时就能跟鬼骨道君打。
现在他突破元婴，实力远超鬼骨道君。
鬼尘真君踏水而行。
他的靴子踩在水面上，水面立刻结出黑色的冰。
冰面如墨，光滑如镜，从南岸渡口朝河心延伸。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灰白眼珠始终盯著陆长生，像毒蛇盯著猎物。
“陆长生，金陡关你破我九幽锁魂阵，杀我八名弟子。
雍县你斩我师兄，毁他元婴。
本君在洛阳闭关突破，出关第一件事就是要你的命。”
他的法杖往河面一顿，水面炸开，黑色冰刺从水底刺出。
冰刺高两丈，锋利如枪，从陆长生脚下水面同时刺出。
陆长生踏空而起，脚下混沌能量凝聚成灰色踏板。
冰刺刺空，撞在一起炸成黑色碎冰。
他站在半空，低头看著鬼尘真君。
“金陡关我能破你的阵，雍县我能斩你师兄，渭水就能斩你。”
鬼尘真君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河面冰层碎裂。
“大言不惭。本君不是道君，不是大宗师。
你三系融合，本君倒要看看，你能融合到什么程度。”
他法杖一挥，身后十名金丹弟子同时举起骷髏灯。
十盏骷髏灯里的鬼火同时亮起，墨绿色火焰从灯口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
火网铺开百丈宽，朝陆长生罩去。
九幽鬼火网。
鬼骨道君也用九幽鬼火，但那是他用自身真元点燃的。
鬼尘真君用的九幽鬼火，是用十名金丹弟子的本命真元为燃料。
十名金丹同时点燃本命真元，威力叠加，远超单一元婴的极限。
陆长生举刀，混沌能量灌注刀身。
凉武刀刀锋上的混沌之火从灰色变成银白色。
一刀竖劈，银白刀罡从刀锋延伸出去，劈在鬼火网上。
鬼火网剧烈震动，刀罡切入网中，混沌之火与九幽鬼火碰撞。
两种火焰互相侵蚀，发出嗤嗤声响。
但鬼火网没有碎，十名金丹弟子同时催动骷髏灯，鬼火网开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