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提著凉武刀走向河岸。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踩下去，冻土上就多一个三寸深的脚印。
混沌能量在他体內急速运转。
文宫里文晶全亮，丹田真罡翻涌咆哮，道基符纹全部激活。
灰色的混沌气流从他身上涌出来，在周身形成一层三寸厚的护罩。
周彪率玄武军紧隨其后。
刀盾兵列成楔形阵，盾牌相接，淡金色光芒连成一片。
玄武盾阵的防御力可挡元婴一击，此刻被周彪催动到极限。
鬼谷真人站在北岸渡口边缘，看见陆长生亲自下场，脸色骤变。
他在金陡关亲眼见过陆长生出手。
那时候陆长生还只是真武境，现在已经是武魂境。
连鬼骨道君都死在他刀下。
“拦！”鬼谷真人话没说完。
陆长生的刀已经劈过来了。
第一刀，凉武刀从右上方斜劈而下。
刀锋上燃著灰色的混沌之火，火焰只有拳头大小，但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鬼谷真人举法杖格挡。
刀锋劈在法杖上。
白骨法杖是用金丹真元温养了几十年的六品法器，普通神兵砍在上面连印子都留不下。
但凉武刀直接劈进去了。
刀锋切入杖身三寸，混沌之火顺著切口灌进去，法杖內部的阴气被点燃，从內向外烧起来。
鬼谷真人脸色惨白，想抽杖后退。
陆长生第二刀横斩。
凉武刀从左往右扫过，刀锋上的混沌之火拉出一道灰色弧光。
刀锋从鬼谷真人腰间斩过，道袍撕裂，皮肉切开，肋骨全断。
鬼谷真人低头看著自己腰间那道伤口。
伤口边缘没有血，混沌之火在伤口处燃烧，烧得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想用真元压制火焰，但混沌之火一碰到他的阴气就烧得更旺。
陆长生第三刀竖劈。
凉武刀从头顶劈下来，从鬼谷真人的左肩劈进去，从右胯劈出来。
身躯被劈成两半，金丹从丹田里飞出来，那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丹丸。
陆长生伸出左手一把握住金丹。
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包裹住金丹，轻轻一捏，金丹碎裂，黑色光点从指缝飘散。
鬼谷真人，陨落！
从拔刀到斩杀，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
渡口残存的崔部士兵看著鬼谷真人被劈成两半的尸体，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直接跳进渭水里。
······
陆长生没有看鬼谷真人的尸体。
他提著凉武刀，走向那五条黑色冰道。
第一条冰道上，田乾真的士兵正往前跑。
冰面有阴气加固，比普通冰坚硬得多，但踏上去仍能感到微微颤动。
士兵们低头狂奔，不敢看脚下的河水。
有人滑倒在冰面上，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有人一脚踩空掉进河里，冰水瞬间吞没身影。
队伍已经跑到冰道中段，距离北岸渡口不到半里。
领头的校尉能看清渡口木桩上的纹路。
陆长生站在冰道起始处。
他双手握刀，刀尖朝下。
混沌能量从丹田涌出，顺经脉灌进刀身，
文宫文晶、丹田真罡、道基符纹，三系能量同时注入。
凉武刀刀锋上的混沌之火从灰色变成银白色。
火焰暴涨至三尺高，刀身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
一刀插进冰道。
刀锋刺穿黑色冰面，混沌之火顺著冰面蔓延开来。
火焰不是烧，是侵蚀。
阴气凝成的黑色冰面在混沌之火面前不堪一击，
冰层从刀锋处炸裂，裂纹如蛛网般朝四面八方扩散。
裂纹扩展的速度极快，眨眼间第一条冰道从起始到中段全裂开了。
冰面上田乾真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掉进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阴气护体被河水一衝就散。
有人在水里挣扎嘶喊，有人被水流捲走，有人撞在浮冰上撞得头破血流。
······
陆长生拔出刀，走向第二条冰道。
同样一刀插下去。
冰面碎裂，裂纹从北岸渡口一直延伸到河心。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五条黑色冰道在混沌之火的侵蚀下全部碎裂。
黑色碎片漂在河面上，碎片上残留的阴气还在冒烟，嗤嗤作响。
田乾真站在河心一块还没碎裂的冰面上，那块冰面已经被阴气加固过，
但周围的冰道全断了，脚下冰面正从边缘开始碎裂，裂纹一寸一寸朝中心蔓延。
他身后还有近两千精兵困在冰道上，进退不得，前方冰道被毁，后方南岸还有百余步距离。
有人试图跳进河里往南岸游，但河水太冷，跳下水的人只挣扎了几下就沉下去了；
有人蹲在碎裂的冰面上抱成一团；
有人跪在仅存冰面上朝南岸求援。
田乾真回头看向南岸。
安守忠站在土坡上，脸色铁青。
他看见五条冰道在陆长生刀下碎裂，看见田乾真的三千精兵在河心被困成孤岛。
这三千精锐是他从范阳带出来的老兵，每一个都是百战精锐。
现在他们困在河里，只能等死。
田乾真咬牙嘶吼：“全军听令，弃冰！”
他自己拔出腰刀跳进河里。
冰水没过他的胸口，浑身像被无数把冰刀同时扎进去，阴气在经脉里疯狂运转抵御寒冷。
身后的精兵跟著跳进河里，往南岸游。
······
渡口北岸的战斗还在继续。
青龙、白虎、朱雀、麒麟四军把崔乾祐残部彻底压在渡口边缘。
石虎的开山斧在人群里横衝直撞，每一斧都带走几条人命。
他的黑虎武魂在身后咆哮，虎爪扫过之处叛军士兵如草芥般倒下。
高震的白虎军陌刀阵稳步推进，刀锋每一次劈落都溅起血雾。
崔部残兵被压缩到渡口边缘，身后是冰冷的渭水，身前是凉武军陌刀阵。
“退！往后退！”有人嘶吼。
但退无可退，渡口边缘就是渭水，河面上浮桥已断，冰道被陆长生一刀劈碎。
崔部士兵只能挤在渡口周边的弧形区域里，盾牌挤盾牌，长枪撞长枪，阵型完全散乱。
有人在组织防御，试图用盾阵挡住陌刀阵推进。
苏武的朱雀轻骑从侧翼穿插进来。
赤甲轻骑速度极快，马刀在人群里左劈右砍。
盾阵还没成形就被衝散。
朱雀轻骑一衝而过，留下的尸体把渡口边缘的地面全盖住了。
李文谦的麒麟弓骑始终占据高地，破甲箭矢如雨般倾泻在渡口。
箭矢穿透盾牌、穿透鎧甲、穿透皮肉。
渡口边缘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周彪的玄武军也攻上来了。
玄武盾阵从正面撞进崔部残兵阵中，盾牌相撞发出沉闷巨响。
叛军士兵被盾牌撞飞，摔在身后的同袍身上撞倒一片。
周彪的龟蛇武魂在盾阵上方盘旋，武魂威压笼罩渡口，压制著叛军残兵的士气。
空中还有剑修对决。
公孙大娘的剑网困住了残余金丹剑修，白露剑光如游龙在剑网中穿梭。
每刺出一剑就有一名剑修从空中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