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与地下城到全战费伦

第163章 叶维安的小秘密


    第163章 叶维安的小秘密
    在导师、领主的多重压力下,学徒们或是哭泣著、或是咬著牙,依然陆续完成了这”
    功课”。
    汉娜·艾博和几个年纪稍小的女孩闭著眼,手腕在半空中颤抖,迟迟不敢落下。
    她们平生见过最血腥的场面,或许也就是逃荒路上死去的同伴。
    而现在,她们要亲手製造死亡。
    “看著它的眼睛。”叶维安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它在恐惧,你也在恐惧。但如果现在你们调换位置,它会毫不犹豫地对你发动攻击。这里是边境,在这里,怜悯是留给死人的。”
    第一个动手的,是伊德海拉·瓦拉斯。
    这个拥有神圣之魂血脉的女孩,平日里总是带著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超然,仿佛她並不完全属於这个世界。
    当其他孩子还在颤抖时,她已经平静地拎起了一只山鸡,匕首划过它的喉咙,整个过程没有犹豫,也没有暴戾,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鲜血流到手上,衣服上,伊德海拉也没有露出嫌恶或恐惧的神色,她只是伸出沾血的手指,轻轻点在山鸡的额头,用那空灵的嗓音低声吟诵起一段悼词。
    “黎明之主领你步入永恆之晨,愿你的灵归於原野,愿你的骨化为春泥。”
    第二个出手的是渔民之子,卡尔·浪涌。
    在家里他就已经帮父母杀鱼了。
    当然了,杀一条眼神呆滯的鱼,和杀一只同为哺乳类的兔子,心里压力是不同的。
    少年咬紧牙关,猛地一刀刺入了手中野兔的颈侧。
    滚烫的、带著腥甜气息的液体瞬间溅满了他的虎口。
    野兔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隨后归於死寂。
    少年粗重地喘著气,双眼通红,像是被那鲜血点燃了某种凶性。
    接下来,其他孩子们也开始有样学样。
    野鸡、野兔纷纷在他们手中失去生命。
    表现最差的是芬恩·银舌。
    这孩子平日里能说会道,是学徒们中“百事通”和“开心果”,吹起牛来连老兵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当匕首被塞进手里时,他那条能说会道的舌头像是打成了死结。
    “领主大人————它、它在看我,它刚才还舔了我的手————”芬恩哭哭啼啼,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一直不肯动手。
    甚至连汉娜、艾莉等几个胆小的女孩都陆续完成了任务,他还在对著那只不断挣扎的山兔发抖,叶维安不得不让一位骑士抓著他的手完成了任务。
    芙洛拉是最后动手的几个之一。
    她看著那只被她亲手活捉的山鸡,几乎咬破嘴唇。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是怎样被人驱赶、被飢饿折磨,在那一瞬间,一种近乎愤怒的清醒衝上了她的脑门。
    “我不做猎物,我要做猎人。”
    她轻声念叨著,手起刀落。
    鲜血溅在了整洁的学徒长袍上,开出一朵妖冶的花。
    她没有擦拭,只是任由那股温热在胸前扩散,抬头看向叶维安时,眼神里的软弱褪去不少。
    隨著最后一个孩子完成了任务,这次別样的课程才算结束。
    叶维安不知道,今天的经歷,会不会让学徒们在思想上脱胎换骨。
    但至少,他们已经有了在能力上脱胎换骨的基础。
    在同伴系统中,这十二个学徒头像后,都出现了能够选择职业的“+”號,只等他什么时候给他们分配职业了。
    当晚,叶维安选择在集合地安营扎寨。
    篝火驱散了沼泽边缘的寒意与湿气。
    猎物被整齐地码放在一旁,艾莲正手持木板和炭笔清点记录。
    丽娜姐姐不在,这种工作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大人,”艾莲转向叶维安,语气带著一丝振奋,“粗略估算,今日猎获的毛重接近一吨。即便拆皮去骨,净肉恐怕也有八百到一千斤。这片林地————確实丰饶。”
    叶维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猎物,野鹿、野猪、成串的野兔和松鸡————这仅仅是沼泽边缘林地一个白天的收穫。
    作为边境,图恩领的森林长久没人狩猎,这些野兽繁衍得几乎有些泛滥了。
    “看来,定期组织狩猎,是解决领地肉食短缺最直接的办法。”
    叶维安对身旁的阿玛露恩和艾莲说道。
    两人深以为然。
    现在的领地內,粮食尚且紧张,更別提肉食了一再加上卢西婭这个大胃王的加入。
    大量的猎获无疑是雪中送炭。
    而在所有的猎获之中,最大的自然是卢西婭的那头雄鹿。
    “所以,我才是今天的胜利者!”她骄傲地宣布,尾巴尖儿频率极高地摆动著,“就像我说的,没人比我更擅长捕猎了,所以,今晚的主菜必须是它!我要一个人吃掉一条后腿,!”
    “当然,卢西婭女士是今天的获胜者,这头鹿理应作为主菜。”
    叶维安微笑著应允了她的请求。
    这头近三百斤的雄鹿被利落地处理乾净,腹腔內被塞满了香料—迷迭香、野葱以及少许昂贵的胡椒。
    隨著炭火的炙烤,金黄色的油脂顺著紧致的鹿肉滴落在火堆中,激起阵阵哗啪作响的火星,那种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肉香,让在场所有人的喉头都开始剧烈滑动。
    此外,叶维安还宣布了另一件事:“今晚,每个学徒都要吃到自己亲手参与处理的那份猎物。这是你们第一次实战的奖赏。”
    於是,营地里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景观:
    刚才还因为“杀生课”而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们,此刻却纷纷围拢到负责分肉的艾莲身边,眼巴巴地看著烤架上的野鸡野兔。
    明明一个小时前,他们中的某些人还哭著捨不得动手呢。
    很快,油脂滴落火中的“滋滋”声和混合著盐与香料的烤肉香气瀰漫开来。学徒们哪里还忍得住,“別急,都有份,按顺序来。”明明只比孩子们大几岁,此时的艾莲却像一位慈爱的管家嬤嬤,將属於每个孩子的肉递过去。
    “小芙洛拉,这是你的那只鸡————小心烫,先吹吹。”
    “谢谢艾莲姐姐!”芙洛拉接过烤鸡,儘管努力保持矜持,但吞咽口水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
    她回到同伴身边,立刻小口而迅速地吃了起来,眼睛幸福地眯起。
    在她旁边,伊德海拉吃肉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態肃穆,甚至能带著某种庄重感,仿佛她手里捧著的不是一块野兔腿,而是神殿发放的圣餐。
    这一幕看得芙洛拉一愣一愣的。
    “那个————伊德海拉,你刚才不是还给它念了悼词,还向洛山达祷告了吗?”
    在芙洛拉单纯的想法里,既然都正式为兔子祷告了,那接下来理应把它埋葬,而不是吃掉。
    伊德海拉停下咀嚼,歪了歪头,淡金色泽的眼眸满是疑惑:“芙洛拉,我都已经为它祷告过了,为什么还不能吃掉它呢?”
    说完,她又像完成某种神圣使命般咬了一大口肉。
    比起女孩,男孩那边吃得更欢。
    德鲁伊学徒卡尔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在肥硕的兔腿上狠狠咬了一大口。
    刚离火的烤肉滚烫得像火炭,烫得他齜牙咧嘴。
    “呜————烫烫烫!”但他寧愿拼命哈气,他也捨不得把嫩肉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这、这肉————比上次领主府分的肉汤还要好吃一百倍!”
    “你也不看看上面撒了多少香料!那是胡椒!胡椒你懂吗?我听说在苏萨尔的黑市里,那玩意儿比同等重量的金子还贵!”
    芬恩·银舌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科普著,顺便从自己那份兔腿上撕下一块烤得焦香的肉,熟练地塞进嘴里,脸上露出了一副沉醉其中的神情。
    “哟,芬恩,我没看错吧?”法师学徒莱斯冷笑一声,嘲讽道,“是谁刚才抓著刀哭得像个丟了奶嘴的婴儿,还赌咒发誓说兔子这么可爱,自己绝对不会吃的?”
    芬恩的动作僵住了,满嘴的肉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涨红了脸反驳道:“我————我那是为了尊重猎物!卢西婭大人不是说过,浪费食物才是最大的褻瀆吗?”
    周围的孩子们爆发出一阵鬨笑,芬恩尷尬得恨不得钻进旁边的树洞里。
    “好了,莱斯,別总是盯著同伴的窘態。”叶维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边。
    他看向正一脸侷促的芬恩,问道:“那么,芬恩。拋开那些教义不谈,只谈谈你现在的真实感受—味道怎么样?”
    芬恩用力地咽下了嘴里的肉,大声地感慨了一句:“领主大人————真香!”
    另一边,作为主菜的烤全鹿看上去已经要完成了。
    在火焰的炙烤下,表皮逐渐变成诱人的金红色,浓郁的香气仿佛拥有了实体,让每个人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连值守的骑士也忍不住深吸几口气。
    卢西婭早已迫不及待,当艾莲宣布可以吃的时候,她顾不得烫,直接用蛮力拔出一只后退,低头便是一大口,发出愉悦的咀嚼声,尾巴(虽然梟熊形態不明显)似乎都在轻轻摇晃。
    “好吃!”
    两百斤的烤鹿肉,即便在眾人全力以赴的攻势下,也仅仅被消灭了一半。
    篝火渐弱,夜色渐深,饱食后的睏倦开始袭来。
    “艾莲,剩下的肉不能浪费,”叶维安擦乾净手,吩咐道,“尤其是这些鹿肉,还有其他没处理过的肉,全部统一做成燻肉。”
    “是,大人。”
    艾莲指挥著几名骑士,將剩余的猎物全都剥皮处理,切割成均匀的长条。
    她则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粗盐和普通香料—主要是杜松子碎和更多的干香草。
    骑士们熟练地找来合適的树枝,在远离主营地的上风口建起几个简易的熏架,下方挖出浅坑准备放置发烟材料。
    醃製好后,肉条被掛在熏架上,下方点燃了半干潮湿的硬木,浓烟很快被控制在一定的量,缓缓上升,包裹住上方的肉条。
    很快,整个营地就瀰漫起了燻肉的香味。
    一夜就这么过去。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林地间瀰漫著一股松木油脂与熟肉混合的特殊香气。
    叶维安早早起身,走到了临时搭建的熏制架旁。
    昨日猎获的野味经过一夜的烟燻,表皮已经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暗枣红色,初步脱去了多余的水分。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想要真正成为能长久存放的储备肉,还得带回领地进行更精细的低温慢熏和脱水处理。
    就在他检查一块鹿后腿时,发现架子后面有一个巨大的毛球。
    窄窄的架子根本藏不住那巨大的屁股。
    显然,是某个梟熊在偷吃。
    “卢西婭?你也来检查燻肉状態?”忍俊不禁地打趣道。
    卢西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直起身子,手里还攥著半块被撕下来的熏鹿肉。
    她的喙上还沾著一圈亮晶晶的油脂,金色的圆眼睛心虚地乱转:“我————我只是帮你尝尝火候,你知道的,德鲁伊的味觉对最敏感了。”
    “偷吃就偷吃,还扯上这个了。”叶维安笑著摇了摇头,正打算伸手帮她擦掉嘴边的油渍。
    谁知卢西婭把肉咽了下去后,突然冒出一句:“其实这也怪你。昨晚你和阿玛露恩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吵得我根本睡不著,肚子一饿就更想吃东西了。
    叶维安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完全没想到,居然会被卢西婭听墙角,瞬间尷尬了起来。
    “咳————那是,我们昨晚在討论一些————关於领地防务的紧急细节。”叶维安轻咳一声,眼神飘向旁边,试图“装傻”矇混过关。
    “事物?什么事要到树林里谈,”卢西婭歪著脑袋,耳羽抖了抖,“在妖精荒野里,野兽和妖精只有在高兴的时候才会发出那种节奏的声音呀。你们昨晚,就是在高兴对吧?”
    她这话问得极其直白,仿佛只是在討论某种自然现象。
    叶维安终於崩不住了。
    在城堡里,厚实的墙壁不仅能抵御物理攻击,也完美隔绝了声音;
    但在空旷的野外,声音的传播远比他想像中要远。
    最关键的是,他忘了领地里还有一位特殊的成员——卢西婭。
    作为梟熊,卢西婭的听觉敏锐程度几乎是人类的数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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