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与地下城到全战费伦

第162章 学徒的杀戮课


    第162章 学徒的杀戮课
    与此同时,叶维安也在小地图上搜索著合適的猎物。
    他们绕开喧闹的主要猎场,向著林间更深处而去。
    很快,藉助小地图的辅助,叶维安发现了一小群正在林间空地边缘啃食嫩叶的鹿。
    “左前方,缓坡下面,有一群鹿。看到那只最高大、角最雄壮的雄鹿了吗?那就是我们的目標。抓到它,你就是今天的贏家!”
    其实,以卢西婭的德鲁伊能力,一个范围性的【根须缠绕】,轻鬆就能困住整个鹿群。
    但这位执拗的德鲁伊却倔强地没有这么做。
    她不打算动用那种“赖皮”的大面积法术,她想证明自己即便不用魔法,也能像个真正的掠食者那样完成捕猎。
    见她如此坚持,叶维安微微一笑,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你不肯作弊,那我来帮你“创造”一点有利条件,总可以吧?”
    他率先发动了【四象法门·舞风术】,原本混乱的林间微风在他指尖的拨弄下,违背常理地折向了后方,让卢西婭始终维持著位於下风口的位置。
    这样一来,她身上那股浓郁的梟熊气味以及香料和蜂蜜味道就传不到鹿群那里。
    紧接著,他开始使用【魔法伎俩】。
    每当卢西婭庞大的脚掌踩错位置,即將踩碎枯枝败叶时,那片区域的空气都会发生轻微的震颤,將即將爆发的碎裂声生生抹平。
    最后,为了万无一失,叶维安甚至在卢西婭身上叠加了一层【次级幻象】。
    在鹿群看来,那里不过是一团隨著光影晃动的灌木丛,正悄无声息地向它们逼近。
    在叶维安这套“全方位隱身补丁”的加持下,卢西婭这位原本在林子里横衝直撞的“重型坦克”,硬生生被偽装成了幽灵般的顶级刺客。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按照叶维安的指点,卢西婭全神贯注地向前挪动,一步一步,缓慢而稳定地前进。
    那头雄鹿依然在悠閒地舔舐著溪水,浑然不知死神正骑著隱形的巨兽,已经来到了它的背后。
    这个距离,对於梟熊的爆发力而言,已然足够。
    “就是现在!”叶维安低喝。
    卢西婭早已蓄势待发,闻言后肢猛然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灌木后暴起,带著一股劲风直扑那头雄鹿!她挥起巨大的前爪,带著呼啸声狠狠拍下!
    “砰!”一声闷响。
    雄鹿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一个趔趄,侧肋明显凹陷下去,发出痛苦的哀鸣。
    旁边的鹿群见此情景,嚇得蹦蹦跳跳,一溜烟离开了,只留下负伤的雄鹿。
    但这头正值壮年的林地之王的生命力相当顽强,这一击並没有让它立刻倒下。
    它在泥土中打了个滚,非但没有落荒而逃,反而被激起了凶性,低头亮起那对如长矛般锋利的鹿角,对著卢西婭柔软的腹部狠狠顶了过来!
    “呀!它要扎我!”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卢西婭顿时破了功,嚇得尖叫一声。
    她没想到这“食物”临死反扑如此凶悍,看著那对尖角直刺自己相对柔软的腹部,本能地缩爪闪避,动作顿时一滯。
    “別退!卢西婭!”叶维安死死抓紧她背上的羽毛,贴在她耳边大声吼道,“它的角顶不穿你的厚皮!你是梟熊,是荒野的顶级掠食者!如果你现在躲了,它就跑了,你也不想回去被大家笑话吧?”
    “不想!”
    卢西婭脑海中闪过自己空手而归被嘲笑(尤其是被爱乌那小鬼嘲笑)的画面,原本打算逃跑的后腿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我不怕疼————我不怕疼!”她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般反覆念叨著。
    看著那对闪烁著寒光的鹿角逼近,卢西婭这一次没有闪避,而是强忍著本能的恐惧,张开双爪,带著排山倒海的力量正面扑了上去!
    雄鹿的鹿角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那层厚实的绒毛,就被卢西婭的熊掌死死按住。
    紧接著,那股足以折断巨木的蛮力瞬间爆发。
    只听“咔嚓”一声闷响,这头壮硕的雄鹿甚至没能发出哀鸣,就被生生拍碎了脊椎,颓然倒地。
    卢西婭愣愣地看著掌下不再动弹的巨兽,又看了看自己毫髮无伤的肚子,眼神从惊愕逐渐变成了狂喜。
    “它————它真的没打过我!”
    “做得很好,卢西婭。记住这种感觉—在荒野里,疼痛有时无法避免,但只要你的攻击比对手更快、更致命,倒下的就不会是你。”
    叶维安从她背上滑下,拍了拍她粗壮的前腿,欣慰地笑了,“恭喜你,伟大的猎手,这一桌丰盛的晚餐是属於你的了。”
    有了猎杀雄鹿的经验,卢西婭稍微把握到了捕猎的技巧,自信心也起来了。
    就在两人准备折返时,叶维安发现附近有一个黄点正在靠近。
    他將雄鹿的尸体收进系统空间,骑著卢西婭往那个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粗重的哼唧声,一头浑身披满干硬泥浆、獠牙如匕首般突出的黑皮野猪正旁若无人地拱著树根。
    这只野猪,比阿玛露恩杀的那只还要大一些。
    “卢西婭,看到那个大傢伙了吗?”叶维安在背后压低声音,攛掇道,“它可比刚才那头鹿更硬、更凶。敢不敢正面试试?”
    卢西婭死死盯著野猪,前爪子在泥土里不安地刨动了两下。
    她想起刚才那头雄鹿倒地时的触感,又想起叶维安那句“先一步打死敌人就行”。
    “我不怕它!”她发出一声坚定的嘟囔,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是梟熊!它只是块会走路的猪肉!”
    这一次,卢西婭没有选择任何花哨的潜行。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直接震碎了林间的静謐!
    在那头野猪惊愕抬头、甚至还没来得及摆出衝锋姿態的瞬间,卢西婭已经化作一团高速移动的棕色旋风,正面撞了过去!
    野猪发了疯似的嚎叫著,低头亮起獠牙,试图借著衝力刺穿这个冒失的入侵者。
    然而,卢西婭这次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强忍著撞击的痛楚,双爪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野猪的肩膀。
    “嘭——!”
    沉重的撞击声让周围的小学徒们都觉得牙根发酸。
    卢西婭那厚实的胸脯生生扛住了野猪的撞击,紧接著,她发出一声狂野的闷吼,双臂发力,竟然直接將野猪抢了起来。
    看大小,这野猪足足有两三百斤重,却被她灌篮一样重重地摜在了一截断裂的树桩上!
    野猪的嚎叫戛然而止。
    卢西婭喘著粗气,胸前的羽毛因为撞击有些凌乱,但她眼中的恐惧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的神采。
    她转过头,邀功似地看向背上的男人。
    “看!叶维安!我————我做到了!”
    “干得漂亮,卢西婭。”叶维安用力拍了拍她的羽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当中最强的猎手了。走吧,带上你的战利品,咱们回营地开宴会!”
    如果说这次捕猎,猎到最大猎物的是卢西婭,那么此行单人猎到猎物最多的,无疑是叶维安本人。
    与其他猎手不同,叶维安的目標从一开始就透著古怪:
    他只要活的。
    短短一个时辰,卢西婭的背上已经掛了十来个晃晃悠悠的藤筐,里面挤满了活蹦乱跳的灰毛野兔和羽色斑斕的山鸡。
    为了抓捕这些在灌木丛里乱窜的小东西,他不惜使用许多戏法和低环法术。
    看到野兔受惊窜向洞穴,他抬手便是一个精確的【油腻术】铺在洞口前,让兔子脚底打滑摔晕;
    当一只山鸡试图飞走时,他直接用无形的【法师之手】將其轻柔握住;
    遇到成群的山鸡,叶维安隨手甩出一个【次级幻象】,在空地上变出一堆极具诱惑力的“虚擬穀物”。
    趁著山鸡群发愣的空档,【油腻术】瞬间覆盖地面。
    那些动作敏捷的野鸡顿时在滑腻的力场中跳起了极其狼狈的“冰上芭蕾”,最终被一网打尽。
    最夸张的一次,一只野鸡眼见就要钻入密不透风的荆棘丛。
    “想跑?”叶维安眼神一沉,体內澎湃的奥术能量瞬间沸腾。
    他没有任何犹豫,二环法术【涡旋翘曲】瞬间发动!
    只见那只野鸡周围的空间毫无徵兆地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摺叠与置换,伴隨著一阵轻微的爆鸣声,原本已经半只脚踏入丛林的野鸡,竟然被跨越空间生生“拽”了回来,直接落在了叶维安早已准备好的空布袋里。
    “————那可是二环传送法术啊。”
    阿玛露恩都看傻了,“用这种珍贵的位移魔法,去抓一只————野鸡?”
    作为诡术师,她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咒火术士体內能有多少魔力。
    叶维安天天待在领地內,根本没有消耗魔力的地方。
    哪怕是为了生活便利,光是戏法也够用了。
    咒火魔力那是越攒越多,如今已经攒了上百点。
    那是充盈到让人感到胀痛的地步。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领主大人这是在给学徒们示范法术的用法。
    但仔细一想,用魔法捕猎也可以下杀手啊,费那么大劲活捉是什么意思?
    “领主大人这是要把它们都抓回去吗?”有骑兵小声嘀咕。
    当所有活蹦乱跳的猎物被带回集合地后,叶维安接下来发布了相当冷酷的命令。
    他指著藤筐里那些还在扑棱挣扎的野兔和山鸡,对著十二名目瞪口呆的小学徒道:“每人领一只,拿起给你们防身的匕首,现在,亲手把它们杀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孩子们面面相覷,几个原本还沉浸在魔法幻想中的法师学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才十岁出头,还只是孩子,而现在,领主竟然要他们对著这些活生生的生命下刀。
    “领主大人————它们、它们还活著————”汉娜·艾博声音颤抖,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正因为它们还活著。”叶维安负手而立,冷冰冰道,和早上温和的形象完全不同。
    “听著,这里不是苏萨尔城墙內,不是舒服的战法师学院。这里是危机四伏的边境领地。我们的城镇外游荡著狗头人、蜥蜴人和更恐怖的怪物。作为未来的施法者,你们迟早要踏上战场,而战场不会因为你们年纪小就手下留情。”
    他走到一名犹豫不决的西里尔面前,按住他颤抖的手:“如果你现在连割开一只兔子的喉咙都会手软,那未来面对敌人的战斧时,你连吟唱半个音节的机会都不会有。这是你们的第一课,名字叫勇气。在学会掌控魔力之前,你们必须先学会掌控对死亡的恐惧。”
    他的话冷酷而现实,完全无视了这些孩子大多才十岁出头的事实。
    “大人,这————是否操之过急?”艾莲忍不住轻声劝諫,她看著那些孩子稚嫩而恐惧的脸庞,心中不忍。
    连一些见惯了血的骑士也微微皱眉,觉得对孩童而言,这方式过於直接和残酷。
    然而,阿玛露恩却发出了一声冷哼。
    在追隨叶维安之前,这位诡术师一直待在苏萨尔的贫民窟里。
    作为苏萨尔最底层的区域,那里满是污血与罪恶,她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对这种场景,她甚至感到了久违的“亲切”。
    她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底色了一一个长得漂亮、天赋惊人却毫无后台的女童,能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保住清白並活到觉醒法术,靠的绝不是什么命运的眷顾,而是远超常人的早熟、狠劲以及对现实清醒的认识。
    “慈悲是吃饱了的人才有的消遣。”她看著那群哭丧著脸的孩子,冷冷道,“如果你不敢先让別人流血,那就只能等著流干自己的血。”
    最让人意外的,反而是卢西婭。
    这位德鲁伊性格纯真、甚至有些软萌。
    在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最心软的那个。
    但当学徒们可怜巴巴地看向她时这位德鲁伊却说出了另一番道理。
    “別害怕,小傢伙们,这就是大自然的道理。”卢西婭理所当然地道,“在妖精荒野里,每一只幼兽在还没断奶的时候,就得学会如何撕开猎物的喉咙。这不叫残忍,这叫生命的延续”。如果你们连怎么处理晚餐都学不会,那森林之母可没法在寒冬里保佑一个只会哭鼻子的累赘。”
    她的逻辑十分纯粹:
    荒野从不讲什么温情,只有弱肉强食。
    在这一刻,这位来自妖精荒野的半羊人,与出身苏萨尔贫民窟的诡术师,在对於生存的认知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