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唯有热血才能挽救颓废!
木叶一角,第三演习场旁的僻静草地上。
卡卡西从纲手的地下检查室出来,没有回暗部的宿舍,也没有去训练场。
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片几乎被人遗忘的草坪。
这里没有忍具靶,没有战斗痕跡,只有一片被阳光晒得微黄的杂草,和几棵歪歪扭扭的榆树,枝叶稀疏,勉强能挡住午后最烈的日头。
他把暗部的制式外套脱下来叠在一旁,穿著黑色的內衬仰面躺在草地上。
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护额上,指尖刚好触到那条斜戴的护额边缘。
护额下,那颗被人强塞进来的左眼安安静静地待在眼眶里,不痛不痒,没有任何不適感。
可越是这样正常,他心中越是不安。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卡卡西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他望著天空,灰蓝色的天幕上偶尔有几只鸟雀掠过,叫声短促,转瞬即逝。
他的思绪却没有隨著那些飞鸟远去,而是沉入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泥沼中。
自从雪之国回来,他的生活就变了方向。
带土留给他的写轮眼被夺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来路不明的眼睛。
他在暗部的任务被暂时中止,三代目让他先休整,纲手让他配合检查。
封印班的人每隔几天就要对他的左眼进行重新封印。
所有人都很关心他,所有人都很紧张他,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变强?怎么变强?
他过去所有的战斗方式,都是围绕著那颗写轮眼建立的。
动態视力、预判、复製忍术、雷切的精度,这一切都依赖於那颗猩红的眼睛。
如今写轮眼没了,他的战斗力至少要折损四成。
虽然他这段时间重新拾起了家传的刀术,但刀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回巔峰的。
父亲旗木朔茂当年的威名,是靠无数次生死搏杀堆出来的,而他,已经荒废了太久。
轻抚著护额,卡卡西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要变强,想要夺回带土的左眼。
这种感觉从未如此强烈,不是因为恨竹取泉川,而是因为那颗眼睛不应该属於那个人。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一个倒影忽然闯入他的视野。
一颗圆溜溜的西瓜头,黑色的短髮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扣在脑袋上的半个西瓜。
那人的脸从上方探下来,倒著出现在卡卡西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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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眉大眼,鼻樑挺直,嘴唇咧开,露出一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洁白牙齿。
“卡卡西,你在这里啊!”
声音洪亮得像是用喇叭喊出来的,惊得不远处树上的几只麻雀扑稜稜飞起。
卡卡西的眼角微微一抽。他认出了这张脸。
整个木叶,除了眼前这位,没有人会用这种方式出场,也没有人会把笑容笑得这么————刺眼。
他缓缓偏过头,不想去看那张脸。不是厌恶,而是那笑容实在是太亮了,亮得让他觉得自己的颓废有些丟人。
可惜,对方似乎根本没有领会到这份“不想交流”的意思。
不依不饶地蹲了下来,从倒著看的姿势变成了与卡卡西平视。
那张浓眉大眼的面孔凑得很近,近到卡卡西能看清他眉毛上因为训练过度而磨损的细密疤痕。
“来跟我决斗吧!卡卡西!”
声音依然洪亮,语气依然热血,仿佛根本不知道“拒绝”这个词怎么写。
卡卡西的死鱼眼中露出一抹无奈,他认识这个人太多年了。
从忍者学校的互不服气,到后来的“一生之敌”。
再到如今————他躺在这里,那个人依然站在他面前,用同样的语气说著同样的话。
“我现在没兴趣,凯。”卡卡西的声音懒洋洋的,连尾音都懒得抬起来。
“没有什么是一场热血决斗解决不了的事情。”凯双手叉腰,腰背挺得笔直,中气十足地说,“如果有,那就两场!”
卡卡西沉默了。不是因为被说服了,而是因为懒得反驳。
凯从腰间摸出一卷繫著红绳的捲轴,在卡卡西眼前晃了晃。
捲轴很旧,边角都磨毛了,红绳上还繫著一颗小铃鐺,晃动时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今天我可是特意准备了好东西。”凯的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从三代目那里求来的秘药配方,我改良之后泡成了药浴。”
“输的人要请贏的人去泡澡,包你泡完之后浑身舒畅,疲劳全消!”
“————你连决斗彩蛋都准备好了?”卡卡西有气无力地问。
“当然!青春就是不留遗憾!”凯猛地点了点头,西瓜头在阳光下晃出一道弧线。
卡卡西望著那片依然湛蓝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握住了凯伸出的那只手。
手掌粗糙,掌心和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老茧,那是长年累月拳打脚踢留下的印记。
卡卡西被一股蛮力从草地上拽了起来,衣角沾著草屑,头髮上还掛著几根枯黄的草茎。
“就三分钟。”卡卡西拍了拍衣角,语气依旧懒散,但眼中的疲惫似乎淡了几分。
“三分钟足够了!”凯向后跳开几步,拉开了距离。
双手握拳挡在身前,摆出了木叶流体术的起手式。
“青春的三分钟,比一辈子碌碌无为要值得多!”
卡卡西將护额重新拉好,右手探到腰后,抽出那柄新打造的短刀。
刀身不长,约莫半臂,刀背厚实,刀刃薄而锋利。
这是他重拾家传刀术后,专门找铁匠打造的,钢料用的是从雪之国带回的特种矿石,硬度比普通忍刀高出一截。
他將刀鞘隨手插在草地上,握著刀柄活动了一下手腕。
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映出卡卡西半张带著护额的脸。
转身朝著旁边树上切下一根合適的树枝,隨后將短刀插在地上,拿起那根木棍。
“来吧。”
凯的嘴角咧得更大,亮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的眼中燃著两团火焰,不是写轮眼的那种猩红,而是属於热血笨蛋的、永不熄灭的橙色光芒。
“这才是我认识的卡卡西!”
风吹过第三演习场,榆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草地上的两个人影,一个挺拔如松,一个懒散如柳,却都有著同样一种东西,不服输的倔强。
远处的树荫下,一只忍犬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望著那两个正在对峙的身影,打了个哈欠,又缩了回去。
帕克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卡卡西的老熟人,估计又得折腾一番了。
训练场上,卡卡西手持木棍,站姿鬆散,像是隨时会被风吹倒。
木棍是从旁边榆树上削下来的,连树皮都没剥乾净。
握在手里粗糙硌手,长度和重量都比他的短刀差了不止一截。
但他没有用那把刀,不是说怕伤到凯,而是他知道,用真刀和凯的空手对决,对凯不公平。
凯站在他对面,双手的绷带已经缠好。
白色的绷带从指根缠绕到手腕,每一圈都缠得紧实而规整。
末端的布条被他用牙齿咬住拉紧,塞进缠绕的缝隙中。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绷带下的肌肉鼓胀起来,將布面撑出几道隆起的轮廓。
“准备好了?”凯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大喇叭式的洪亮。
而是沉了下来,带著一种只有在战斗中才会流露出的专注。
——
卡卡西没有回答,只是將木棍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感受这根木棍的重心分布,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凯没有等他,他的脚掌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七八米的距离。
右拳裹著风声,直奔卡卡西的面门。
卡卡西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侧头,拳头擦著他的耳边掠过,带起的气流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抬起,木棍的末端点向凯的腹部。
凯没有躲避,左臂下沉,用小臂外侧格挡住木棍。
棍与小臂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凯的嘴角咧了一下,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兴奋。
“太慢了!”凯的声音在卡卡西耳边炸开,右腿已经横扫过来。
卡卡西后撤半步,木棍竖在身侧,挡住了这一腿。
但凯的力道比他预想的要大,他的身体被震得斜向跟蹌了两步,脚下的草地被蹬出两个浅浅的坑。
“就这种状態,你还想夺回写轮眼?”凯没有追击,而是收拳站定,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严厉。
卡卡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禁道:“————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你?”凯抬起手臂,用绷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三代火影大人跟我说了。”
“当然,只是说你需要人陪练,没说细节。”
“但我是谁?我可是你一生的对手!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闻都闻得出来。”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看著手中那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树皮上还沾著绿色的汁液,沾了他一手。
“————我確实很弱。”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以前靠著那颗眼睛,觉得自己还行,现在没了,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放屁!”凯的声音猛地拔高,震得树上仅剩的几片叶子都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