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受害者吧？爱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还要被全网骂小三，太惨了。”
水军的评论像一层薄雾，慢慢笼罩了原本清晰的舆论场。那些骂“小三”的声音还在，但已经被“痴情”“可怜”“爱错了人”的声音稀释了。
顾言博看著后台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凉的。他没有叫人换，只是放下杯子，继续盯著屏幕。还不够。还需要一把火。他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明天，安排一个採访。主题是『宋梔禾新剧的创作理念』。”
凌晨四点，宋梔禾的保姆车终於驶离了片场。人群散了，灯灭了，整条街空荡荡的，只有路灯还亮著。宋梔禾坐在后座，戴著墨镜，嘴唇抿成一条线。
“顾言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经纪人转过头，小心翼翼地说。“明天有个採访，你去一下。”
宋梔禾没有回答。她只是看著窗外，看著那些飞快后退的街灯，一盏一盏，像她这些年怎么也抓不住的光。
“我不想去。”她的声音很轻。
“梔禾，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说了，我不想去。”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著压抑了一整天的怒气和疲惫。“他要我卖惨，我卖了。他要我装痴情，我装了。他还要我怎样？站在镜头前哭？跪下来求他们原谅？我做不到。”
车厢里安静了。
过了很久，经纪人轻声说：“梔禾，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宋梔禾闭上眼睛。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遮不住她发抖的嘴唇。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可她不知道，这条路还要走多远。她知道，顾言博一直把她当作棋子，用完就丟。不像顾言深，即使不爱她，就算她如此爆料，他依然没有用那些不堪的视频，给她致命一击。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顾言博的消息。
【明天採访，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顾氏的资源，一半归你。我说话算话。】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两个字：【好。】发送。
她把手机扔在座椅上，拉过毯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住。毯子下，她蜷起腿，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轻轻地发抖。
第二天上午十点，宋梔禾的採访准时开始。这次不是临时安排的发布会，而是她新剧的宣传直播。直播平台涌入了上千万观眾，弹幕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整个屏幕。
宋梔禾穿著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头髮微卷，妆容淡雅，看起来温柔又知性。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话筒，聊起新戏里的角色，声音柔和而富有感染力。
主持人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她都答得很简短，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这次演的是一个在爱情里受过伤，却依然选择善良的角色。”她微微低头，笑了一下，“其实这个角色挺打动我的，因为她让我明白，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放手也是一种成全。”
弹幕开始刷“姐姐好温柔”“这话里有故事啊”。主持人顺势接过话茬：“说到爱情，最近网上关於你的一些传闻，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应一下？”
宋梔禾的笑容顿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著话筒。沉默了很久，久到弹幕开始刷“心虚了吧”。
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其实……我不想说这些。今天是来宣传新戏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涩，“但既然你问了，我就说两句。”
她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插足任何人的婚姻。”她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认识言深，比陆兮冉早得多。”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弹幕炸了。
“什么？早得多？什么意思？”
“我和言深……认识很久了。很早很早以前。”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回忆很远很远的事。“应该有十五年了吧。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的顾总。他话很少，总是皱著眉，好像心里装著很多事。”
弹幕开始激动：“十五年前？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所以根本不是小三插足，是青梅竹马啊！”“虽说竹马抵不过天降，但是论先来后到，也是凌雪先认识顾言深的啊！”
宋梔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淡淡的苦涩。“他对我很好，也很客气。“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九年前，他在美国时，我在国外拍戏，我们在一起了。发生了一些事......之后，他对我可能更多的是一种责任吧。他总觉得亏欠我，所以后来不管我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儘量满足。”
她低下头，仿佛將內心深处的脆弱剖出来，鲜血淋漓。
“但我知道，他心里有別人。我一直知道。”她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可我不怪他。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弹幕炸了：“太心疼了”“她什么都知道，却还是默默守了这么多年”“这才是真爱啊”。
主持人还想追问，宋梔禾摆摆手，笑著说：“不说了不说了，再说粉丝该骂我卖惨了。我们聊回新戏吧。”
她把话题拉了回去，继续聊角色、聊剧本、聊拍摄趣事。她的情绪切换得极快，刚才那片刻的脆弱像只是镜头前的一次不小心，很快又变回了那个专业、敬业的演员。弹幕里有人感嘆：“她的演技真的绝了，刚才那一下我都看哭了。”
採访进行到一半，宋梔禾的经纪人忽然从侧幕走过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宋梔禾的脸色变了一下，接过经纪人递来的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她站起来，想要中断採访。
弹幕开始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经纪人一脸为难地对著镜头解释：“抱歉，有人把一些不实信息发到了网上，梔禾需要去处理一下。”
“什么不实信息？”主持人追问。
经纪人看了一眼宋梔禾，宋梔禾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可经纪人似乎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有人造谣梔禾当年流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