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黑色suv从地下车库的出口衝出来，匯入主路。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顾言旭靠在后座上，安全带勒著胸口，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没有说话，只是盯著车窗外那片模糊的雨幕。
“还好吧？”驾驶座的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笑意。
顾言旭转过头。顾言博。他比三年前瘦了，下巴尖尖的，眼窝深深的，可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亮。他穿著深色的夹克，领口竖起来，手握著方向盘，姿態閒散得像在兜风。
“你怎么来了？”顾言旭的声音有些涩。
“我爸让我来的。”顾言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他说你需要帮忙。我想，兄弟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
“兄弟”这个词从顾言博嘴里说出来，刺耳得像指甲刮过玻璃。顾言旭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看著窗外。雨越下越大，打在车窗上，模糊了整座城市。
车子停在一栋別墅门口。宋梔禾的家。顾言博熄了火，推开车门，撑开伞，绕到后座那边拉开门。顾言旭下了车，没有撑伞，雨浇在他身上，他像是感觉不到。
“走吧。”顾言博拍了拍他的肩。“別淋坏了。”
顾言旭甩开他的手，自己走进门廊。顾言博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一下，收了伞，跟了上去。
客厅里很安静。宋梔禾穿著家居服，头髮散著，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热搜页面，#陆兮冉小三#的词条已经掛上了，可热度还不够，她需要更多。
她抬起头，看见顾言博走进来，身后跟著顾言旭。她的目光在顾言旭身上停了一下——湿透的头髮贴在额头上，衣服紧贴著身体，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被雨水泡的。
“怎么带他来了？”宋梔禾的声音有些冷。
“他也是自己人。”顾言博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朝顾言旭示意。“坐。”
顾言旭没有坐。他站在客厅中央，看著墙上那幅巨大的照片——宋梔禾的剧照，穿著古装，眼神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剑。
“言旭，过来坐。”宋梔禾的声音软了一些，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的事，我听说了。你妈的事，我也听说了。我们都一样，被陆兮冉逼得走投无路。”
顾言旭看著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恨。那种恨他也有，烧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
他走过去，坐下了。
“热搜我已经发了。”宋梔禾把电脑转过来，屏幕对著他们。“可热度还不够。需要更多料，更猛的那种。”
顾言博往前倾了倾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有照片，陆兮冉和顾言深的，从他们三年前就开始拍了。角度选得好，看起来像偷情。”
“你三年前就开始预谋了？”宋梔禾问。
“我恨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顾言博坐在沙发上，嘴上的笑意未减，但眼中的恨意愈浓。
宋梔禾拿起u盘，插进电脑。
照片一张一张划过。陆兮冉和顾言深在车里，她靠在他肩上，他低头看她。顾言深护著她在顾家老宅的照片。还有几张是最近的，她从月子中心出来，顾言深扶著她，手护在她腰后，姿態亲密。
“这些够了。”宋梔禾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配上时间线，正好在我和顾言深订婚期间。她不是小三，是什么？”
顾言博靠回沙发。“所以她这个前妻，回国后借著工作机会接近他，趁你们订婚期间勾引他。她就是那个破坏別人感情的人。”
宋梔禾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著。她把照片和截图整理好，配上新的文案：“原来她早就盯上他了。一步一步，靠近凌雪的未婚夫。凌雪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现在小三怀孕了，难怪凌雪最近状態这么差。”
顾言旭剑眉深皱。凌雪最近因为耍大牌、频繁ng，被粉丝各种脱粉。看来他们是想要混淆视听。
宋梔禾点击发送。
然后她打开粉丝群，让经纪人把连结发了进去。
“姐妹们，帮帮凌雪吧。她被小三折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配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粉丝群炸了。
“梔禾別哭！我们帮你！”
“小三去死！”
“转发！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几分钟內，那条微博的转发量就破了十万。#陆兮冉小三#的词条稳稳地掛在榜首，后面跟著的“爆”字红得刺眼。
评论区全是辱骂。
“这个女人心机太深了！”
“最好的前妻就应该消失，又抢又要算怎么回事？”
“怀了孩子就想上位？做梦！”
“宋梔禾好可怜，被小三插足还要被倒打一耙。”
“人肉她！让她社死！”
顾言旭看著那些评论，手指慢慢蜷紧了。他知道这是他要的。可看著那些字——小三、勾引、去死——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想起金琪琪说过，陆兮冉在瑞士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要吃安眠药才能睡著。她不是去勾引谁的，她是去逃命的。她差点死在那里。
他想起陆兮冉挡在顾言深前面的样子，想起她从岛上回来后苍白的脸，想起她护著肚子时的眼神。她只是爱一个人，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只是想要好好活著。她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