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全华班计划
一个真正顶尖专业的车手，在任何情况下都应该保持足够的理性。
“你想代表中国车队，去跑f1吗？”
只是当徐福真的说出这句足以让全中国车迷都能陷入疯狂的话时，罗修虽然毫无疑问是顶尖的车手，但他的心境，竟然有了些许不稳。
他没有去看徐子豪那张已经震惊到甚至有些滑稽的脸，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徐福。
“就在这儿聊吗？”
罗修只问了这一句，没有多余的废话。
而徐福甚至连话都没回，只是眼底闪过一丝讚赏，他拉开车门，下了车，招了招手，示意跟著他走。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研发中心大楼顶层的绝密会议室。
这里，不是徐氏集团的常规办公区。
整层楼的安保措施做得极其彻底，走廊里空荡荡的，听不到半点文职人员的脚步声。
带路的人换成了徐氏集团主管尖端工程研发的副总裁。
参会人员极少，除了徐福父子，就只有那位副总裁。
进入会议室，副总裁走到台前，巨大的投影幕布隨之亮起。
那上面不是罗修所熟悉的那种布满各种曲线的遥测图表，而是密密麻麻的fia
（国际汽联）技术新规文档。
“两年后，f1將迎来有史以来最大程度的规则大改。”
副总裁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核心，“內燃机权重下调，电机动力猛增至50%，且必须使用100%可持续燃料————”
大段大段的技术细则被投影在屏幕上，仅仅是概览性的技术讲解就持续了半个小时。
“————现在的f1控股方，自由媒体为了拓宽商业版图，非常渴望打开中国这个庞大且富有的市场————
————目前是政治阻力最小的窗口期————
————我们还需要游说现有的车队的同意，才能————”
副总裁介绍到此处，徐福点点头，接过话来。
“如今，中国在三电技术领域取得了巨大的成本和技术优势，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们在二十万以下的新能源民用车，享有定价权。哪怕是高端领域，我们在技术上也有竞爭力。但是————”
徐福的话带著霸气，而后话锋一转。
“高端不能只是看技术————”
沉默半晌后，徐福只再补充了一句话。
“而f1，是全球汽车工业金字塔尖的存在。”
“没错！”
副总裁適时地接上了徐福的话。
ppt里切掉了满屏的规则细则，屏幕上只剩下两个极其简约的车企logo。
左边是本田，右边是丰田。
“我们要走高端，就必须在这个金字塔尖里，硬顶著欧洲人的规则贏下来。”
副总裁没有念长篇大论的ppt，而是用著平静的语调陈述起残酷的事实。
“本田从上世纪六十年代造车起，就在f1里疯狂试错。从迈凯伦本田时期，到如今红牛本田。
他们砸了半个世纪的人力和钱，换来了现在的全球溢价权。
只要他们的引擎还在f1统治一天，他们在民用车市场的神话就一天都不会垮。”
他又指向右边的丰田，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至於丰田，他们不仅砸钱，还坚持引擎和底盘全部自研，甚至试图把造量產世界第一的那套標准化大厂流程，生搬硬套进f1的赛道里。他们以为凭著几亿美元的年度预算，就能撬动欧洲老钱们积累了半个世纪的游戏规则。”
“结局大家看到了。直到他们狼狈退场，歷史最佳成绩也只拿到了车队第四。”
绝密的会议室里极度安静，只有幻灯片切换的音效。
“造民用车，和造能在地表贴地飞行的f1，並不一样。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副总裁按动手中的遥控器。
屏幕上，两份人事档案並列浮现。
左边，是早已身经百战、拥有丰富围场经验的中国f1正赛第一人一周冠宇身穿赛车服的定妆照。
而在右边，是一个黑色的剪影。
坐在主位的徐福终再一次开口，“我们的车手阵容，想要组成全华班。”
他再一次看向罗修，“这份全华班计划，原本还在绝密的筹备阶段。按照集团的进度安排，原本计划至少要在一年后，等你下个赛季在f2站稳脚跟，才会向你全盘托出。”
罗修安静地听著。
“但你这段时间在f3系列赛事里，跑出来的成绩实在是太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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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笑了笑，面露感慨。
“这两天几大车队全部找上了门————这的確打乱了我们的时间表。”
徐福看著罗修，目光又一次变得锐利起来，“如果现在不告诉你我们这个计划，后面几年，你可能就被合同给锁死了。
而另一个席位————”
徐福抬起手，指向那个黑色的剪影，视线越过长桌，直直地锁定在罗修身上。
“我们需要你。”
中国车队，中国车手，全华班阵容，来自东方的赛车工业狂想曲。
“必须明確一点。”
副总裁適时地接过了话茬，语气变得严肃，“丰田的例子大家也看到了。进军f1极其烧钱。这支中国车队目前还在很早期的筹备阶段，甚至在投入巨资后，最终依然有流產的风险。但是————”
副总裁扫视了一圈长桌，”但是我们这些人啊，搞了一辈子的汽车工程。”
这位年过半百的高管，此刻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我就是想在我还跑得动的时候，亲眼看著我们造的赛车，跟那些欧洲豪门，拉开了，比一比————”
他一字一顿，“不光要比，还要贏！”
话到此处，罗修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热血上涌。
其实在得知能代表中国车队征战f1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法拉利也好，红牛也罢，围场政治他只是不关心，並不代表不懂。
最好的资源並不一定会留给最好的车手。
直觉告诉他，如果错过了今天，他这辈子也许都无法拥有一支完全属於自己、只为了他的驾驶习惯去燃烧经费的f1车队。
甚至，这支车队，还冠以全华班之名！
没有也就罢了，可如果遇到了这样的机会，罗修愿意拼尽最后一丝速度和力量去爭取。
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屏幕里的那个黑色剪影上。
那双向来平淡如水的瞳孔深处，终於燃起了一丝属於人类的、代表著野心的火焰。
坐在旁边的徐子豪太了解罗修了，而现在的他同样气血上涌，在看到罗修的眼神后，第一时间就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意气风发地拿起桌边的签字笔，推到罗修面前，直截了当地表態支持。
看到罗修也毫不犹豫接过签字笔的態度，坐在主位的徐福，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
作为在商海浮沉大半生的老狐狸，徐福其实很清楚赛车工业的残酷。
一旦罗修以后真正开上了拥有恐怖下压力和完美机械抓地力的火星车，亲身体会到f1赛车那无法跨越的性能差距之后，再想用家国情怀去忽悠他加入，驾驶一台初期可能毫无竞爭力的国產赛车，远比现在要困难无数倍。
趁现在这个年轻人还没体验过真正的f1赛车，提前打出感情牌来锁定罗修，是他深思熟虑后走出的一步险棋。
得到了罗修的首肯，会议的重心迅速转移。
在场的人员发生了变化，徐福一个电话叫来了法务团队和几名高管，投影幕布被直接切成了四块，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红牛、法拉利、迈凯伦和哈斯发来的意向合同扫描件。
这群在名利场和商业规则里浸淫多年的老妖精，现在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集眾人之智，如何在罗修正式坐进中国赛车之前的这两年过渡期內，给他设计一条完美的成长路线。
不仅要保证他有顶级的车开，又绝对不能被任何一支豪门用长期合同给套牢。
“法拉利的这份合同，第三条款写明了肖像权买断和为期三年的竞业禁止。”法务总监用红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大大的叉，“这等同於卖身契，绝对不能签。”
“红牛给的青训合同倒是宽鬆，”另一名高管冷笑，“但补充协议里要求罗修必须优先服从一队的让车指令。如果在关键分站他们要求罗修让车，我们连发声的余地都没有。”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四份原本在外人看来高不可攀的f1豪门意向书，在这里被当做垃圾一样逐条挑刺。
“违约金预设”、“退出条款触发机制”、“对赌协议”、“赞助金额”————
各种商业术语在眾人的头脑风暴中飞速罗列，疯狂解构著四大豪门发来的合同漏洞。
徐子豪也加入了討论，只有罗修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看著这群商业巨头在白板前挥斥方道。
他深刻地体会到，一台赛车背后所代表的，远远不只是造出来的引擎和底盘。
而是一群跨领域的顶尖人才，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工业实力和经济力量。
这场会议持续了很久，直到深夜才结束。
討论在一系列既严密、又激进的设想中，最终方案尘埃落定。
没有任何热血沸腾的口號。
而罗修的面前，摆上了一份最顶格的保密协议，一式三份。
这份协议很长，但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笔尖划在纸上，瀟洒而顺畅。
签下名字，合上笔盖。
乾脆利落。
两份协议推回桌面中央，一切尘埃落定。
就在此时，罗修拋出了他踏入这间会议室以来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主动提出的问题。
“这支车队，叫什么名字？”
徐子豪无奈的笑了笑，副总裁也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一直保持沉默的徐氏帝国掌门人。
这个问题，只有他才有资格回答。
徐福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数个小时的高压会议没有让这个老人的精力减弱分毫。
他看著罗修那双乾净到纯粹的眼睛，没有铺垫，没有解释，只是语调平稳、
字正腔圆地吐出了三个字母。
“暂定代號，bjm。”
罗修面露困惑。
徐福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你可以念作”
“比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