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关於未来,关於选择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蓝底红牛logo的文件。
“先看看红牛。”
徐子豪直接伸手指向几米外,那台正在模擬器上做著疯狂救车动作的汽车人。
“看到那傢伙了吗?现在都在传,红牛的研发全是围绕著他来的。霍纳给的这份合同,不是选太子,是选备胎的。”
陈鹏飞点点头,接过话茬。
“你们还记得德弗里斯吗?这半个赛季没拿到分,也跑不贏角田裕毅,结果马尔科一个电话直接让人捲铺盖滚蛋。”
“没错,去红牛,只要圈速表现出一点点挣扎,解约条款立马就来了,职业生涯直接报废。”
徐子豪手中的红牛合同,有很爽快的部分。
他们甚至能马上安排小红牛的测试,如果表现出色可以直接提拔进f1,拿到小红牛正式席位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大红牛的席位,那就得看佩雷兹的表现了。
但是补充条款很霸道,红牛单方面享有长期合同,如果车手想解约需要承担巨额的违约金,同时如果表现不佳,红牛又可以隨时解约且没有任何赔偿条款。
正巧,身后传来一声轮胎锁死的声音,那是维斯塔潘在赛道上强硬切线,把罗修逼出了赛道。
徐子豪听到了两人斗得正难解难分,將红牛的合同扔到一边,抽出第二份印著三叉星辉的绿底银色本子。
“然后是梅奔。”
“托托亲自来谈的,给的钱最多,待遇也最厚。但你们要知道,梅奔论资排辈极其严重。”
“这个我知道!”
徐子航也加入了吐槽大会。
“现任的太子爷拉塞尔,当年拿了f2总冠军之后,被托托硬生生安排进威廉士车队,网上都说那就是在坐牢,熬了整整三年才把博塔斯熬走。
去梅奔,我担心修哥也会坐牢。同样被下放去客户车队一开就是好几年。
现在汉密尔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退役,拉塞尔又年轻,总不能得熬到汉密尔顿退役,或者拉塞尔转会吧————”
徐子航的担心不无道理,梅奔给罗修的选择也是一样。
先开f2,或者如果测试的时候表现足够出色,也可以直接送到威廉士跑f1,许诺的是一年后看成绩竞选梅奔席位。
但在实际拿到梅奔正式席位之前,罗修永远只是汉密尔顿或拉塞尔的替补,必须做好隨时当替补车手被借调的觉悟,以及一直开不上梅奔的心理准备。
威廉士、阿斯顿马丁都是梅奔客户,而迈凯伦底盘虽然是自研,但引擎也是买的梅奔,这就是托托的庞大版图和绝对掌控力。
徐子豪翻过梅奔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嗤笑了一声,他不理解托托当时那么自信的底气是从哪来的。
他给出的这个合约跟其他车队比起来並没有什么明显的竞爭力。
“然后,法拉利。人人都是铁佛寺,说是这么说,这是够浪漫的,但是也最为致命。”
徐子豪点穿了陈鹏飞眼里对那一抹跃马下红色的嚮往。
“义大利人能给你最顶级的试车资源和公关待遇。但是他们內部的派系倾轧能生撕活剥了新秀。
他们最喜欢把人塞给客户车队,哈斯或者索伯去练级。
那种隨时处於政治內耗漩涡中心,动輒被全义大利毒舌媒体公开审判的环境,罗修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我们肯定受不了。”
徐子航眉头聚拢,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那超级驾照呢?修哥现在的积分只有36分。进f1的硬线是40分,还没达到標准,这些不都等於是空头支票吗?”
“有30分就可以申请一练豁免。”
徐子豪手一摊,把梅奔的一份补充附件推了过去,“资本世界里,从来没有绝对的硬线。这几位经理都拍了胸脯跟我保证过,罗修积分都已经超过30分这个硬指標了。只要他在季前测试里按標准、安全地跑满300公里的里程,他们就能直接向fia申请特批豁免发照。记住了,对於资本家来说,规则是活的,是可以变通的。”
如徐子豪所言,fia特別设置了豁免规则,通常来说需要车手达到40个积分才能拿到超级驾照。
但如果车手因为特殊原因或者单纯的天赋太强,只要有30个积分,就能申请特批豁免,参加一次练习赛,能证明这个车手能真真正正驾驶f1,而不是一个行走的定时炸弹,那fia就会破格发照。
徐子豪点著最后一份橘黄色的文件,语气充满了对同行资本的轻蔑。
“最后一个,迈凯伦。这支看似最纯粹的工程团队,其领队扎克·布朗就是个极其精明的美式商人,给出的卖身契最没有底线。”
徐子豪冷声道,“先用天价违约金把你这块肥肉锁在储藏室里生灰,让你跑f2的同时兼职f1的模擬器备用车手。
承诺所谓的一练机会,但至於什么时候转正给主力席位?
只有鬼知道,这傢伙永远是开空头支票。
在indycar那边,他刚跟帕卢玩过一鱼多吃”,现在就想把这套直接用到我们身上了。”
徐子豪所说的“一鱼多吃”,是一个轰动整个赛车界的惊天大瓜。
亚歷克斯·帕卢是美国印地赛车的天才车手,当时效力於顶级车队加纳西,並且也是2021年的总冠军。
2022年中,加纳西车队官方宣布已经和帕卢完成续约。
但仅仅几个小时后,帕卢本人和由扎克·布朗领导的迈凯伦车队同时发布声明,啪啪打脸加纳西。
宣布帕卢將在2023年加盟迈凯伦的indycar车队,並且迈凯伦承诺给他f1测试的机会。
这就导致了轰动的“一女二嫁”合同纠纷。
最终三方达成妥协,帕卢2023年继续给加纳西开indycar,但同时兼任迈凯伦f1车队的测试或者储备车手。
关键的反转来了,迈凯伦和扎克·布朗本以为稳操胜券,在帕卢身上投入了大量金钱、时间,还让他开了f1的旧车甚至是周五的一练。
迈凯伦的算盘打得很精明,一鱼多吃的想法是让帕卢去跑自家的indycar抢冠军,同时兼任f1备胎,拿他当筹码吸引各种赞助商。
但到了几个月过后,帕卢突然反悔,他发现迈凯伦f1的席位被诺里斯和皮亚斯特里锁死,自己永远只能当个备胎,於是他单方面撕毁了与迈凯伦2024年的预签合同,死心塌地留在了加纳西。
被放鸽子的扎克·布朗勃然大怒,直接把帕卢告上了伦敦高等法院,索赔金额超过3000万美元。
徐子豪把所有的合同推到桌子中心。
“总结下来,这帮车队经理全是渣男心態。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换下现有的主力车手,但又怕罗修去別家成为了下一个维斯塔潘。
所以,先签下来,用金手銬套牢,当成库存閒置著防备对手,这就已经稳赚不赔了。
假如后边真出了什么意外情况,罗修的天赋有机会被证实应验了,那就顺水推舟再安排进主力车队,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这就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最优解。”
聊到现在,连陈鹏飞和徐子航的呼吸声都显得有些沉重。
每一条路看似通天,实则都会受制於人。
伴隨著模擬器画面上衝线结算的定格,罗修和维斯塔潘终於起身了。
关於未来,关於选择。
维斯塔潘的到来没有直接说什么,他只是跟罗修一起跑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但维斯塔潘又什么都说了。
他想告诉罗修的是,在他们的世界里,只管去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剩下的交给其他人就够了。
只有罗修,读懂了这一点。
就在眾人难以决断之际。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徐子豪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码,赶紧接通了电话。
几句过后,徐子豪便又掛断了。
“罗修,选合同的事情暂时先放一放。”
徐子豪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爷子要见你————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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