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两女之间的对话
秋商沫看见了林清涟。
这个人,她这些年实在是听说了太多的消息。
虽然她主要打听的是叶尘的消息但林清涟这个人,某种意义上是难以忽视的。
尤其是对方在非常短暂的时间內就超越了金丹的境界,抵达了元婴。
要知道,自己还是筑基的时候,林清涟入门,那个时候她都不是修士。
而如今,对方在元婴境界叱吒风云,而自己依靠著天凤一族,却仍然无法迈出那一步,感觉似乎能够触碰,却又很遥远,或许还要百年以上的时间。
这是当下时代的传奇人物。
对方看上去就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形象很符合修仙世界当中那种强者应该有的模样,要么就垂垂老矣,要么就年轻活泼。
修仙界老的和小的一般不好惹。
林清涟显然就是后者。
“好久不见,秋长老。”
林清涟以“秋长老”的名號来称呼她。
这让她的技艺一下子回到了过去,那个时候,叶尘在自己的座下作为弟子,一口一个长老,然后自己发现自己的功法和他的功法恰好契合,能够互补,那个时候为了更方便自己突破,自己和叶尘之间的关係变得亲密起来。
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算起来,两百年时光左右。
可光是看到眼前的这个少女,只是被对方提起来一个名字往日种种,就全都浮现在了眼前。
“如果非要说,现在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林清涟看著她,脸上露出一抹恰当的笑容:“当然,过去你身为筑基长老,我不过一个炼气境界的弟子,我认识你,你却不认识我,后来稍微有些交集,也不过是叶师弟的缘故,也不过是因为我当了长老的缘故。”
她注视著对方。
秋商沫亲自过来,足以说明一个事实——天凤一族有著强烈的和落云宗合作的意愿。
但这些都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她只是看著对方的脸。
这是叶师弟的女人。
“秋长老,落云宗实际上还保留了你作为长老的位置,宗门记录当中还有你的名字,你还是落云宗的长老。”
她终究没有说过分的话语,而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毕竟是叶师弟的女人,是秋临雪的母亲。她总不能做得太过分。
这句话有些出乎秋商沫的意料,她没想到林清涟竟然如此好说话,她竟然如此温和。
但这份温和,或许也不见得是好事。
她知道这是对方给出的台阶,只要她认下这个名头,然后带著秋临雪来落云宗掛个名头,到时候合作都有的谈—这是林清涟话语之中流淌出来的意思。
她为什么要否认呢?
她本来就是落云宗的长老。
说到底,自己先是落云宗的长老林清涟才是后来者,哪怕她现在带领著落云宗。
“我的確是落云宗的长老,但是这些年,建设落云宗的,却是您。”
林清涟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嗯————我只是做了一些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
法力在天地之间涌动,而后灵气化作了一个椅子,落在了她的对面。
“秋长老,坐。”
我要是不承认,是不是椅子都不给了?
秋商沫心中这样子想著,她看著林清涟隨意的凝聚出一个茶壶,几个茶杯。
“我把落云宗本来的明心茶树培育到了四阶—这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现在它叫悟道茶。”林清涟隨意的讲述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虽然是我在培育,但是这个茶叶產量真的很少,我一年也就那么十来片茶叶。”
她拿出一片金灿灿的茶叶,放在了茶壶之中,引来一汪清泉,倒入插入之中。
一种清香顿时瀰漫了空间、
甚至让秋商沫的脑海中都隱约有所触动。
仿佛要领悟些什么。
她的表情大变。
这绝对是好东西!
天凤一族里面不是没有类似的东西,但隨著化神老祖的陨落,这种东西也非常不好获果然在灵植一道,似乎没有这位造化真人做不到的事情。
林清涟为她倒茶,然后茶杯飘了过来:“请用。”
她小心却不乏从容的品茶,感受到那种道韵的流淌,仿佛对於万事万物的认知都变得更加清晰的感受,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到了有著林清涟在的落云宗是何等的財大气粗。
她没有去利用这个茶叶的效果为自己悟道。
“我此番前来,本来是为了代表天凤一族和您进行谈判。”她非常实诚的说,“不过现在,我想在谈论这些事情之前,我们可以谈一些其他的事情。”
林清涟淡然的喝茶其实她自己不怎么喝。一般都是宗门其他金丹老祖喜欢到自己这里来蹭茶。
她发现自己以前喝茶,喝酒——並不是她自己喜欢喝,她只是喜欢做。
製作灵茶,製作灵酒。
但並不代表她喜欢喝。
她不由得回想起来自己炼气境界的时候,那时候叶师弟,顾师姐,唐道友一大家有事儿没事儿在自己这里来吃一顿,喝一顿酒,然后聊聊天。
那个时候或许更加快乐。
不是说她不快乐。
只是现在—大家行路至此,都要为自己的道而担责。
她要肩负落云宗往前走,叶师弟想要改变世界被毁灭的结局,唐若凌至今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顾何盼人在何处,甚至也打听不到消息。
大家都往前走。都走在自己的路上。
到了她这个境界,到了她这个地位一就比如说,和这位秋长老只是一个单纯的会面,或许只是想要说一说话,怀念一下过去,也会被解读成各种各样的情况,分析出各种各样的信號。
她想要像是过去那样,作为一个无人问津的小修士,也不能成。
她是落云宗个子最高的那个人。
儘管,如果非要说的话,其实那个时代的很多人都已经陨落了。
就像是当初的潭芸潭长老。
筑基境界,炼气境界终究是寿元太过於短暂,她的目光之中,似乎不应该出现金丹之下的生命体。毕竟,寿元没有金丹的,似乎本身就註定只能成为一角风景。
那么谁,可以成为自己眼中永恆的风景呢?
她没有接话。
只是这么看著秋商沫。
秋商沫的表情自然:“你想要让临雪改姓,我並不反对。”
她说起来林清涟的要求:“毕竟她本来就是跟著我姓——按理说她也应该跟著叶尘姓,但我当时想著,未来要一个人抚养她,我也不想让叶尘知道她是我们的女儿,所以我才让她隨我姓,我以为我和叶尘没有未来了。”
她说出了自己过去的想法。
那个时候,她知道叶尘有一些秘密,有些底牌,不只是一个筑基修士——但那个时候的天凤一族,族內有化神存在————叶尘不过是一个五行灵根,即便是凭藉些许机缘,突破到了金丹境界,却又能够成就元婴吗?
对於天凤一族来讲,金丹太渺小。
若是让天凤一族的人知晓那么叶尘是没办法安然无恙的。
所以她始终没有透露叶尘的身份,但最终又怎么瞒得住呢?
终究是叶尘被天凤一族的人找到,但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突破到了金丹境界。
后来他来天凤一族参加了某种试炼发生了种种事情。
林清涟挑了挑眉头,她相信对方说的话,一个是对方本身没有必要在这个地方欺骗自己,另外一个是,她本身还有吃瓜群眾的词条,更何况,她还是元婴修士,当世真人如何能够分辨不了一个金丹是不是在说谎?
她於是玩味的看著对方说:“你应该知道,我对她提出那种要求,並不只是因为一个姓氏的缘故,而是因为她对叶师弟並不尊敬。”
听到她说这个话,秋商沫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叶尘缺席了她的成长,她对自己的父亲並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清涟却是摇头:“不,你这个话骗骗別人就行了,別把自己骗了,一个没有怎么见过自己父亲的人,她对於自己父亲的印象,应该是完全由周围的人灌输,如果你一直告诉她,她的父亲是拋弃了你们的无情的男人,那么她就自然痛恨自己的父亲,如果你一直告诉她,她的父亲是什么样的英雄,那么她就会对自己的父亲心怀期待。並且无限尊敬。
很显然—你虽然不见得在她面前说了她父亲的坏话,但你也绝对没有说他的好话,而天凤一族其他人说叶师弟的坏话,你並没有制止,她才会对叶师弟是那个態度。”
秋商沫沉默了。
她不知道这位造化真人竟然如此擅长言辞,按照情报里面的內容来说这个女人应该不是擅长辩论的类型。
可为什么?
“不过这也不重要。”
林清涟突然话锋一转:“毕竟你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她一百多两百岁,不是十几二十岁她也绝对调查过资料,她很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子的人,她也很清楚你和叶师弟之间的孽缘。可她仍然表现出了那样子的態度————你能够理解我的意吗?秋长老,那不是一个小孩,和她年纪差不多的锦儿已经是落云宗宗主。
甚至於,此时此刻,我会坐在这里谈判,也是宗主的意思,如果她不想和天凤一族谈,我是不会和天凤一族谈的到了这个年纪,这个境界,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要承担自己选择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
“让她自己选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提出这个要求是在对你发泄不满,希望你来见我,所以你来了,但我並不是这个目的,我提这个要求,是在教育她一我知道你作为母亲会觉得不满,不服气,我是以什么身份来教育她的?
但即便是你养大的,她也是叶师弟的女儿。我不容许她对叶师弟不尊重。”
元婴真人的霸道,在此刻一览无余。
“你不必以母亲的身份,让她修改自己的名字,而是她要自己明白这个事情如果天凤一族要和落云宗合作,要么么换一个合作人来,要么就让她自己去理解。合作的事情並不急於一时。”
看著秋商沫不说话,林清涟意味深长的看著他们:“总不能是,天凤一族有什么事情,必须要立刻和我们合作吧?应该不至於紧迫到了这种程度吧?何况,能够选择的合作对象,应该不少。”
秋商沫沉默片刻,她终於嘆了一口气:“还真就只能拜託你,而且的確是非常要紧的事情。”
林清涟皱了皱眉:“你说。”
“当年叶尘体內的那个存在,在天凤一族取走了一个东西。”
林清涟当然知道这个事情,这个事情直接导致了叶师弟不得不死一些,却也消耗掉了天凤一族最后的老化神——这是一个影响很大的事情。
足以说明那个东西的重要程度。
“梧桐树心。”
梧桐?!
梧桐树当然並不少见,凡间到处都是。
但是林清涟很清楚,梧桐树这种东西和天凤一族结合在一起,说得就是天凤一族最为重要的那颗树,整个天凤一族的根基。
那师弟吃一发謫仙咒好像也不冤——难怪老化神明知道出手可能会导致天凤一族的坠落,也还是悍然出手,想要抢回梧桐树心。
没那玩意儿天凤一族好像整个种族都会卡主那玩意儿影响天凤一族的血脉提纯。
当然不是没有別的手段来提纯血脉,但相较於梧桐树心,那就差了很多。
对於天凤一族来讲简直相当於根基都被挖断了。
难怪叶师弟如此痛恨他的“老爷爷”。即便是后来知晓对方给了他三生印,却也还是不相信对方。
这样说来—叶师弟和秋商沫发生关係这个————说不定也是那个女人操纵的,可以说是把一切都算计在其中了。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对於这种人,的確是需要提高警惕,不然很容易就被欺骗了。
不过,对方提出这个要求,她就知道天凤一族到底想要什么了。
“你就直接这样子告诉我,不怕我坐地起价?”
秋商沫看著林清涟,缓缓摇头:“对於你这样子的人,已经很少有能够吸引你的东西了。”
她左右看了看周围的光景,看到了这个小世界当中到处种植的灵植:“之前听到了很多和你相关的东西,但那些都不算是真正的了解你,直到我重新来到落云宗,这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落云宗。
但我知道,你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既然你什么都不缺,和你谈条件就是愚蠢的事情倒不如诚实一些。”
林清涟意外的看著秋商沫:“你倒是让我高看一眼。”
“你们想要让我重新培育一株有梧桐树心的梧桐树出来?”
秋商沫点头。
“梧桐树和天凤一族本身就相辅相成—培育这种灵植————”
林清涟摆手:“我知道你们的意思,相当於这一笔交易,我还要帮你们把秋临雪培养到元婴境界,利用她的血脉和梧桐树之间的共鸣,培育出梧桐树心。
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天凤一族能够付出什么代价?如何培育元婴修士,你们应该比我清楚,虽然秋临雪天资不差,但我落云宗到现在也就我一个元婴,如今天地之变,这並不容易。”
“我天凤一族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给出一部分名额,让落云宗的金丹修士,可以进入我天凤一族的秘境,三十年一次。和我天凤一族天骄一同进入其中,对他们的修行会大有裨益。也算是,帮落云宗培养元婴。对两边都会有好处,算是互利互惠。”
化神秘境吗?
其实林清涟对於秘境之类的没有太大的兴趣,此生唯一一次去秘境探险都是跟著叶师弟去的。
说起来,自己还承接了青玄宗的一个因果————其作为元婴大宗被破灭山门,仇家似乎成就了化神。
这还真就不容易。
如今这个大环境下,先不说林清涟什么时候突破化神—即便是突破了,她也不好对另外一个化神动手————若是她这样做,无异於在推动魔劫。
年轻的时候这些因果不要乱承接啊!
她嘆了一口气。
在那青玄宗的秘境里面,她也没有捞到什么对自己特別有用的东西。
何况她觉得如今青玄老祖就算是復活,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一但这种对於修行之人来讲,本身就很麻烦,境界越高,便越是能够感受到那种冥冥之中的因果。
能解决最好还是解决了。
“诚意不算是很够。”
林清涟的思维回归了和秋商沫的谈判之中:“不过这样也行。毕竟时间是我的朋友你之后若是回去天凤一族,到时候帮我转告一下。”
“转告一下?”
“嗯,这份交易不是不可以进行,但是等我突破化神的时候,天凤一族併入落云宗,成为落云宗的附属势力。”
秋商沫骤然瞳孔紧缩:“你说什么?”
“这难道是很难理解的事情吗?我知道你天凤一族从太古时期就存在,族內诞生过无数强者,即便是化神修士,也不只是一两尊,两三尊这么简单,这也是为什么你们敢张嘴一个化神秘境的资格,就敢和我们合作的理由,甚至你们觉得你们在吃亏。
但事实上就是,你们没有化神了,当下这个时代一所有人都知道,儘管始魔被击杀,但化神之魔一定会出现,而且不会用太长的时间,它会比始魔更加隱蔽,比始魔更加难以被发现————若是没有化神修士的实力,有朝一日,被那样的化神之魔找上门来,直接破山伐庙,不是不可能。”
“可你才入元婴三十年!”
“我五行灵根,不用补全灵根,我只给你一个时间点,两百年。”
林清涟准確的给出了这个答案:“两百年內,我必定突破化神。届时,若是你天凤一族同样诞生了化神修士,那我们两大势力结盟,若是你们没有,那就併入我落云宗实话说,我入化神时,我不见得真的看得上你们天凤一族。”
她没有在开玩笑。
至少秋商沫看著林清涟眼睛的时候,意识到这个少女並没有在开玩笑。
她是认真这么说的,她的身上充斥著一种名为“有我无敌”的气质。
她完全確信她自己一旦抵达化神的境界,就一定可以天下无敌。
“之后我回去会转告他们的。”
林清涟点了点头:“嗯,这就好。”
她喝了一口茶,然后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如果没有的话,那就————”
“有。”
没等她说完,秋商沫就立刻回答,说她还有话要说。
“你说。”
秋商沫看著林清涟:“我刚才和你的对话,是以天凤一族的人,也是以落云宗秋长老的身份和你对话。现在我想要作为叶尘的女人,来和你聊一聊。”
她都不用“您”了。
这算是什么?
作为叶尘的女人,觉得踩在我的头上了?
谁给你的自信?
“作为叶师弟的女人吗?有点意思。”林清涟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既然拋开天凤一族的代表,拋开秋长老这个身份,我也不以落云宗造化真人的身份和你对话,我只是叶尘的师姐,既如此,秋商沫,你作为叶师弟的女人,是否也应该叫我一声师姐?”
“叶尘的师姐,和叶尘的师尊,有什么不同吗?我既然没有以叶尘的师尊来和你对话,你又何必非要站著师姐的身份?而且,只是论资排辈的化,我也大你一百岁。”
“啊~原来是大我一百岁啊~那確实是。应该尊重。”
秋商沫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有些绷不住。
这是很无奈的事情,毕竟在这修仙界啊————终究是实力为尊。
人家小她一百岁,她金丹,人家真人。
她这辈子都不见得能突破金丹,成为真人————所以才会想要自己天赋更好的女儿突破到元婴境界一梧桐树心和落云宗的培养,是秋临雪的机缘,能够托举她成为元婴境界,甚至有可能成就化神。
这也是天凤一族將之推举为“少主”的理由。
至於秋商沫自己,她是不抱什么太大希望的。
但此时此刻,和林清涟对比————
长得跟十一二岁小女孩一样,若是在凡人国度碰到,自己说不定还要给她买一串冰糖葫芦来著。
“我和你说这个事情,主要还是—外界一直在谈论你和叶尘之间的关係。”
她决定开诚布公的讲:“叶尘毕竟是我的道侣,而他性格如何,想来你也清楚,顾何盼,唐若凌,洛玄馨一她们这些人,都和叶尘关係匪浅,昔日叶师弟来天凤一族找我,打算带著我和临雪离开,我问他是否只有我。他否定了。
这也是临雪对他不满的缘由。他当时还带著名为白露的女人听说那是你的分身机缘巧合之下成就了完整的生灵?”
叶师弟你说你在干嘛啊你先直接把人骗走,反正秋商沫这种女人其实没有太强的主见,把人带走然后到时候还怕她反悔不成?
“嗯——你说白露,这还和你们天凤一族有些关係,謫仙咒杀死了叶师弟,而后他从死亡中归来,届时我的分身白露正好在他附近守护他的尸体,结果就被做了那样子的事情。也因此算是得到了些许的机缘,成为了完整的生命。”
林清涟倒是也不必掩盖当初的事情,她已经是元婴大修:“你说起这个事情,到底想要说什么?”
“叶尘並不是专一的人,亦或者说,像是他那样子的人,身边就是会有很多女人,我本以为你和他也有关係,今日一见,你竟然还是处子。”
你吗————
林清涟顿时脸颊发烫。
不是你一个金丹竟然一眼看出来我元婴是不是处子?这合適吗?
你哪里看出来的?
“叶尘不是那种男人,他喜欢的东西他就会想办法得到手,什么谦谦君子之类的词语和他没有关係一但他的优点在於,他得到的东西,他不会直接拋弃,他反倒是会更加珍惜,就像是我没有和他的走的事情————我知道他很愤怒,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秋商沫自顾自的说:“他既然將你的分身收下,那么对你大概不是全然没有兴趣,却没有將你收下—你不喜欢他吗?”
你说得好像是你很了解叶师弟一样,你又了解他什么呢?
林清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態,作为元婴修士,如何能够一下子就脸红?她可是体修大师,练体造诣早就已经超越了《龙象锻体诀》所有的想像,她如今的体修功法乃是自创的,开拓到元婴境界的功法,更名为《血肉晶体神国》。
在她的构想当中,等到自己突破化神境界,她的每一个细胞都会变成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她的肉身就如同无数个小世界堆砌而成,具备著无限的恐怖力量。
仅此一法,在她的构想中,只要能够完成,她就能够打爆化神境界的所有人。
当然现在还差得远。
想要完成这个构想,需要自己解锁“混元灵根”这个词条,到时候直接吸收天地之外,此方世界之外,无穷无尽的混沌力量,来支撑自己完成肉身的蜕变。
將这些未来的事情拋之脑后,她重新看著秋商沫:“你说得好像是你很了解他一样。”
“我是他的道侣,当然很了解他。”
“那你觉得,当初叶师弟被謫仙咒所伤,被锦儿照顾的时候,你知道是什么样子吗?”
这话一出来,秋商沫脸上的从容骤然消失不见。
林清涟脸上带著轻蔑的笑容:“你说叶师弟那种人,身边肯定会有很多女人,你说他是那种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弄到自己手中。
那你知道,当初他出事的消息传到我这里之后,我耗费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循著冥冥之中的感应把他找到吗?那个时候我刚刚突破金丹,甚至没有人知道我突破金丹。我问你,这三年,你在想什么?
在知道叶师弟被你天凤一族化神种了謫仙咒之后,在叶师弟失意,等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当时在想什么?你知道叶师弟当时在想什么?你当时不是不还觉得,你是对的?最开始就该直接和叶师弟划清界限?”
“我————”
“你说叶师弟想要东西就会想方设法的弄到手,你说他会对自己得到的东西负责——
我不否认你这个说法,叶师弟的確是这样子的人,不適合自己身份的东西,他会直接化身成魔修换个马甲去弄。某种意义上说,自私自利,自大到了极点。
但这或许也是他的魅力所在。
基於这一点,我问你————你觉得,在叶师弟的心中,你是他得到的东西,还是没有得到的东西?在天凤一族的时候,你觉得他最后什么都没有做,是因为他在对你负责,还是,他对你已经没有了想要得到”的想法?”
此话一出,秋商沫的脸颊顿时有些发白。
“如果你认为,在这世间,女子对於男子而言,得到了贞操就是得到了这个人,那我认为你的想法也不过是如此。从身体的角度上来讲,叶师弟的確是占有了你——但,就像是你的父亲也有许多道侣一样————你认为,对於你父亲的每一个道侣而言,你父亲都均等的爱吗?我想不是吧?
至少你的母亲就不是被偏爱的那个。不然,你也不至於在落云宗长大。”
她的话语直接戳中了秋商沫內心的最深处。
林清涟却接著说:“你是把自己的身体当做是一种商品在看待,还是,你不过就是在欺骗自己,你来见我,是不是还有些小得意?发现我处子的时候,是不是还觉得很有优越感?
你是不是在想,你林清涟说得厉害,还在帮叶尘出气,但是叶尘並不爱你,我才是叶尘爱的那个人?”
她的眼睛当中有一抹白光,仿佛能看穿所有。
所有的心思都被揭露,在这位真人面前,秋商沫觉得自己仿佛没有秘密明明自己都不算是正式和这个人见过面,可对方却像是认识自己很多年的朋友,仿佛自己的所有,都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秋商沫,你了解男人吗?”
林清涟问。
不等秋商沫回答,她就自顾自的说:“你或许不懂,但是我懂——对於男人而言,喜欢有两种,一种是像你说的,看到了就想要將之据为己有的喜欢,就好比说看到这壶茶,迫不及待的想要將之喝下去,就好比看到美味的食物,想要將之咀嚼,吞咽。这种是生命的本能。
即便是修仙者,也不能免俗。
而另外一种喜欢,是叫做珍惜”。我说一个人一洪长老。不知道你还是否有印象,你对他恐怕比我对他要熟悉一些,昔日他受到绝影宗老祖的诱导,修行了魔功,我不得不在落云宗內將他斩杀。
但即便是这位长老,他的內心中也一片珍宝,那是对洛幽莲的憧憬。乃至於他心甘情愿的被我斩杀,也不忍让洛幽莲为难,他当时只需要告知洛幽莲,洛幽莲一定会出手遏制这个事情。但他没有,他寧愿死。
即便—洛幽莲可能只是把他当做是一个师弟,即便,他可能也是心怀对於落云宗的愧疚。”
洪长老。
昔年落云宗的执法堂长老。
这个长老被林清涟斩杀—有如此的內情。
秋商沫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她抿了抿嘴唇:“你是想说,你对於叶尘来讲,就是这种存在吗?是他会小心翼翼的呵护,是他的珍宝——你是想要说这个吗?”
林清涟笑了。
笑得温和而灿烂。
“我不是说我对於叶师弟是这种程度的存在,我是想说,你对於叶师弟而言,恐怕不是这样子的存在。当然你也就可以自欺欺人的说,叶师弟当时什么都没有做的离开,是因为爱你,所以不想让你为难,是珍惜你的表现。
你骗我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她没有说后半句,但即便是她没有说,秋商沫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別把自己也骗了。”
对方那个少女在笑。
明媚而灿烂。
她感觉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卑劣。
“我们不说叶尘————他毕竟不在————你光是说叶尘如何想,你又是怎么想的?叶尘对你来讲,算是什么?只是师弟吗?”
她艰难的思考,总算是想到了像是反制手段的东西。
但或许也不太像是————
她或许,只是在逼迫自己,逼迫自己一步步迈向那个她不想承认的答案。
林清涟听到她的问题,微微昂起脑袋,仿佛看著天空。
虽然这个天空是虚假的—或者说,这只是小世界的天空。
“嗯————我对叶师弟吗?”
林清涟想:“我和叶师弟相识,是我在炼气三层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应该也清楚,冰雪玉莲刚刚被洛幽莲放到落云宗,落云宗温度降低,宗门要求阵法堂的弟子们给灵田安装保暖的法阵。那个时候我第一次和叶师弟相识。”
秋商沫当然知道这个事情,那个时候她还是阵法堂的长老,这个命令是她自己传达下去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叶师弟定然不凡一或许是有些功利的思想,或许也是因为,我在宗门一个认识的朋友都没有。我邀请了叶师弟留在我这里吃饭,想要结识一份人脉。”
她回忆著过去,想著自己和叶师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竟然歷歷在目。
“叶师弟大概也是和我相同的想法,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境界低微,那个时候,我们都惶惶终日—同样作为五灵根,我们对於修仙的路,大概都是迷茫的。”
当然这就是在说谎了,她从最开始知道自己能够一路走下来,但————也不算是说谎。
因为叶师弟也是如此。
两个藏著秘密的人,虽然都是五灵根,但他们的確是注意到了对方的非凡之处。
两个人都同样注意到了对方眼眸当中的“明媚”。
“所以联繫会相互多起来,对於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叶师弟是什么呢?是我唯一的朋友,是我和外界接触的渠道,她他会给我带各种我弄不到的灵植种子回来,在和我吃饭的时候讲述宗门的状况,告诉我外界的事情。
我呢?我对於叶师弟来讲,大概是一个可以放鬆的人,可以放鬆的地方,他在我那里吃过饭后,总是和我一同悠閒的躺在躺椅上,然后坐在田埂上晒太阳。很放鬆,我喜欢他那鬆弛的表情。这让我很有成就感。
或许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为他人做些贡献,又或许这本来就是让我感到满足的事情,也或许,是因为那个人是叶师弟。
后来叶师弟身边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女人,亦或者说—我才是后来的那个人————不管怎么说,顾师姐也好,唐若凌也罢,乃至於你或者洛玄馨,亦或者妙音这种人————但我知道,他不会在你们面前露出那种没有防备的脸,不会那样子懒洋洋的躺在那里。”
”
“在你的印象中,他是不是永远都像是全能的一样?强大,自信,仿佛所有问题都能够解决?”
“强大的男修,不就是应该这样子吗?”
秋商沫弱弱的回了一句。
林清涟仍然在笑。
“但是他在我面前就会像是废物一样误~”
她只是单纯的陈述这个事情:“会缠著我让我做他喜欢吃的灵食,会厚著脸皮像是一条小狗一样討要好的灵酒,甚至我外出的时候,忽悠我的分身给他当膝枕一我的分身像是我一样好说话,所以轻而易举的就让他达成了目的。
这听起来像是我在无条件的纵容他,但是秋商沫,男人只会在真正觉得安全的地方卸下心防————他只会在最喜欢的人面前当小孩子。当一个男人在你的面前展现出无所不能的样子,永远成熟稳重並且不犯贱的时候,他不是真的爱你一或者说,他知道,你不是真的爱他。”
秋商沫的表情越发难看。
“都是修行者,说什么爱不爱的————大家都是志在大道————”
她如此狡辩。
但隨即,她就看到了林清涟那审视的目光。
顿时窘迫不已。
要说志在大道。
你是金丹,我是元婴,我后来居上,到底是谁志在大道?
林清涟没有开口,但是她的眼神是这个意思。
非常直白,就是看不起秋商沫,摆明了就是在和秋商沫说:“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修为也敢说志在大道。”
“確实,修行者之间,的確是志在大道,若是两人修为都不同一譬如说也一人化神,一人金丹,那么即便是勉强在一起,也是束手束脚,两者之间修为不同,也难以有共同的语言,难以真正的全心全意的对待。心境上会有差距,地位上会有高矮。共同追逐大道,才是道侣的最高形式。”
“你果然是相当他的道侣!”
秋商沫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样。
然而这种程度的事情,並不能让林清涟娇羞。
毕竟就连锦儿那丫头有事儿没事儿就拿这个调侃自己。
譬如说找自己要东西的时候,她就会说:“如果是大叔的话,肯定会给我的,师尊您会给我吗?”
然后林清涟反问“这是什么意思”。
锦儿就会说:“反正师尊您和大叔也是那种关係,您不给我,以后我找大叔要,您还是要给的,不如直接就给我。”
当然林清涟並不是看在叶尘的份上给的,自己的亲传弟子找自己要东西,自己能够不给吗?何况锦儿本来也是非常以后分寸的人,她要的都是切实有需要,並且林清涟有的。
“你对道侣,是如何定义的?”
林清涟从容的反问:“如同凡俗之人一样,儿女情长吗?如果是这种,那我和叶师弟不是。
但如果是共同追逐大道的伴侣,能够一同走在大道上之人,那我和叶师弟是。”
她回答得很坦荡:“当世之內,若是有人能成仙,那便只有我,只有叶师弟。唯我们二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透露出一种光。
让秋商沫竟然觉得她说得是真的。
“你们都无法做他大道的同行者,你们也无法做我大道的同行者,唯有叶师弟和我,能够共同前行,这一场魔劫,若是有人能够拯救,也唯有我和叶师弟。我和叶师弟志在救世,你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是什么?
理想!
这个词汇,秋商沫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说过了,甚至於,她在思考,自己是如何知晓这个词汇的,在她的记忆中,从修仙开始,似乎就没有真正考虑过这个词汇。
要是问一个刚刚修仙的人,她的理想,梦想是什么,大概是成仙。
可是修行到了这个境界,修行到了金丹境界,修行到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境界————反倒是很多人觉得,还不如我命由天呢。
至少天赋让他们走到了这一步,可是我命由我之后一没有天资,血脉相助,他们反倒是像普通人一样,在这个境界上被困顿一生。
可,林清涟此刻说到了理想。
说到了救世。
说那是和叶尘共同的理想。
她没有在说谎。
或者说,没有对自己说谎的必要,没有对自己说谎的意义。
一个元婴修士在谈论救世。
秋商沫其实不知道合適不合適,但她知道,这不是自己合適討论的话题。
即便是化神修士似乎也不能真正搞定的事情,眾多化神修士匯聚在一起,灭杀了始魔,可是魔劫仍然在到来。
狂妄嘛?
林清涟大概比自己更懂如何修行,她的承诺当中有两百年成就化神的部分。
她不是傻子。
对方敢於做出这种承诺,说明对方要不了两百年,说不定只要一百五十年,甚至只要一百年————
可是她不敢相信。
歷史上从未有过这种人。
两百年已经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甚至直追修行界的歷史。
看秋商沫没有能够给出回答,林清涟有些失望的摇头。
“我的確是想要见你一面,但是真正见面之后,我稍微有些失望。”
当年唐若凌无法突破,想尽办法,甚至让自己帮她炼製假丹,也要继续走下去一为了叶师弟,为了大劫,也不惜牺牲自己。
唐若凌也是叶师弟的道侣。
同为叶师弟的道侣,秋商沫和唐若凌根本就是两种人。
这或许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功利的女人,她过去问过叶师弟关於秋商沫的事情。
这个女人最开始就是因为修行陷入瓶颈,偶然间发现叶师弟和她的功法能够有互动,所以才开始有亲密的接触,换言之,她本身就是衝著功法去的。
那个人无论是不是叶师弟,对她来讲,大概是没有什么区別。
何况,对於叶师弟的贡献,帮她提纯血脉的事情,她也甘之如飴最后和叶师弟发生那种事情,有了一个孩子————
多半是出於她自己的角度。
对叶师弟进行“偿还”。
这样子免受她自己在未来的修行当中滋生心魔。
林清涟大概是搞明白了这个女人的想法。
或许,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志在大道的一种体现,只是她自己不想承认她自己是那样功利的人。
难怪在金丹境界的修行上卡住了。
道心並不空明,心思过去不纯。
说到底,当初她留下孩子————
到底是什么想法?
是不是其实察觉到了叶师弟將来有可能会成为强者,留下的一个鉤子?
否则,既然是要回归天凤一族,又何必带有这样一个累赘是情谊吗?
林清涟摇头。
“我还有些事情,就不奉陪了。你自便。”
她话语之间,就直接去了灵田这种,秋商沫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空间通道。
显然,林清涟已经失去了和秋商沫继续对话的兴趣,开始送客离开了。
秋商沫看著林清涟在灵田之中忙碌的身影。
这是会让叶尘感到放鬆的光景吗?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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