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爭吵
照理来说，话不投机半句多，雾原晓应该是客客气气地把天给聊死了。
气氛也確实陷入了僵硬的尷尬。
不过森隼人毕竟是上位者，他不会和一个孩子置气。
森隼人沉默著，眼睛像是一个精密的扫描仪，试图將雾原晓看穿，而且还真的看出了点什么。
他说道：“雾原君，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我们都是男人，而且都是很聪明的男人，我和你其实蛮像的，所以你的某些想法，我或许了解。”
“我没明白您的意思。”雾原晓说道。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品质，那就是在不重要的事情上，儘量做到不撒谎，这样能显得我很坦诚，当我需要撒谎时，別人才会相信。”森隼人笑著说道：“我觉得你也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以己度人，设想了一下，当一个人问你这个年纪的我，在两个世上最好的女孩之间中，喜欢哪一个时，我会怎么回答？
如果我都不喜欢，我会直接说，如果我喜欢某一个，我可能会羞涩，会隱瞒。”
“那在什么什么样的情况，我才会把问题丟出去，丟给那两个女孩，让自己变得被动呢？”
答案昭然若揭。
“人人都会说谎。”雾原晓打断道：“问问题的男人是这两个姑娘的父亲，为了维护和谐，为了体面，把问题甩回去这个决定，不足为奇。”
森隼人笑著说道：“我说了，我觉得你和我很像，只不过你更年轻，更有，嗯—更有良知。”
“我们在面对选择题时，只有无法选择的时候，才会把问题甩回去。”
雾原晓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儘管只有那么一瞬间。
他承认，自己之前確实小看了这个鲜少在家里露面的男主人。
森朱里是千年老妖，以她对人的掌控欲，雾原晓本以为森隼人会是个好拿捏的绵羊。
事实是，森集人道行很深，起码，他很擅长利用身份之间的差距，通过压迫、错位询问之类的手段，来得到他需要的答案，不管那是不是真相。
森隼人把雪茄粗暴地压到木桌上，根据木桌上的焦灼痕跡来看，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这么灭烟了。
他说道：“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晓君，这不是施压。我希望你能学著剪一下雪茄，学一下木头对雪茄香气的影响，顺道学一点金融方面的知识。
当然，金融知识百无一用，在大学里也能学到。
森隼人站起身来，说道：“走吧，该吃饭了。”
雾原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和他爭论的意思。
两人的社会地位和身份相差都太过悬殊，无论说什么，到头来都会是他对。
孩子想要驳倒一个大人的前提，是这个大人蠢得著相。
森隼人不是那样的傢伙。
既然如此，那就省去一些无意义的嘴仗，吃饭去吧。
晚餐的地点定在凉亭。
森隼人说道：“其实我一直不喜欢在厅里用餐，那地方可有点压抑，还是在外面好，吹会凉风，人的心情都会变好一点。”
精细的好菜一道接著一道上。
看样子，森隼人喜欢吃刺身，而且是个传统的霓虹人，寿司、金枪鱼、穴子、手卷和味增汤。
晚饭气氛虽然说不上其乐融融，倒也称得上轻鬆，只要夫人不在这个家里，家里的气氛就不会那么紧张。
高端霓虹料理，吃海味吃的就是生猛的鲜，雾原晓也算爱吃，不过他在这桌里，最爱的还是熟成牛肉。
他喜滋滋地吃著饭，本以为这会是在家里一顿难得寧静轻鬆的晚餐。
当然，这也只能是一厢情愿的“本以为”了。
先开口的是森静枝，她刚把一块牛肉送入口中，家教让她本该缄默到咽下这块肉，但心中的疑虑还是催著她把话问出口：“父亲。”
“嗯？”森隼人发出鼻音。
“公司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森静枝问道。
“静枝也有自己的情报网了。”森隼人笑了笑，说道：“不是什么大事，现金流健康，人才储备充足，和以前一样，不用太担心。
森静枝问道：“我知道，只是，听说，母亲最近想牵头一次合作，所以她今天一天都在公司，看集团里有哪些產业適合作为合作的支点。”
“嗯——是有这么回事。”森隼人说道。
森静枝直勾勾看著自己的父亲，说道：“听说，合作的那一边是，黑道。”
“你该更新一下自己的情报网了。”森隼人笑了笑，说道：“对方是家世清白的大型建材公司。”
“可这家公司有一小部分股份由山荣会控制。”森静枝戳穿他。
森隼人放下筷子，嘆了口气，说道：“静枝，推理是一件好事，但不要什么都怀疑。”
森清叶在旁边，有些愤怒：“我们家真的开始衰落了，甚至衰落到需要和黑道合作来维持繁荣的地步吗？”
“清叶。”森隼人中指指节叩了叩石桌。
“那不然呢？我什么都不能说了？”森清叶怒火中烧。
“这个家繁荣了很久，也曾经衰落过。”森隼人说道：“现在绝对不是森家最顶峰的时候，我们要的也绝对不是繁荣，而是生存。”
“为了生存，仰仗黑道？”森静枝一字一句地说道：“那还不如死了！”
“黑道自身难保，我们怎么可能去仰仗黑道？”森隼人嗤鼻道：“这个国家这几年由谁说了算，就决定了森家这几年的生存战略，但无论哪一种，都不会仰赖黑道的鼻息。”
“那这是为什么？”
“维持繁荣，和保持生存，绝对是两个概念。”森隼人对著清叶说道：“藏书馆里有家族史，里面就记载著，有某一代森家人为了繁荣而做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我和你们的母亲都知道，追求繁荣，本身就容易导致疯狂。”
“我知道。”森静枝冷静了一些，说道：“我的曾祖父曾做出过一些错事，但书里没有详细记载这件错事是什么。”
“没记载，是因为这件错事现在还在影响著森家。”森隼人说道：“相信我好吗？你母亲接触黑道，绝不是为了成全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