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景豪庭还裹著一层淡雾。
江风从落地窗缝里钻进来,带著微凉的水汽,窗帘角被吹得轻轻晃。
林妙妙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攥著那根小小的验孕棒。
屏幕上两道红线清晰得刺眼。
红得像烧起来的火苗,烫得她脑子发懵。
足足半分钟,她一动没动,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怀孕了。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炸开,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砸了块大石头,水花四溅,溅得到处都是。
她怀孕了。
林妙妙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把睡衣撩起来一点,用手掌贴上去,肚皮温温热热的,跟平时没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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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知道,里头已经不一样了。有个小东西,正悄没声息地在那儿扎根。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跟被狂风卷过的稻草堆似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念头,怎么也理不顺——
她刚坐上祥源文化董事长的位置没俩月。
手底下两千多號人。
度假区整合、ip开发、文旅转型,全是刚铺开的摊子。
她是外界口中的“最年轻女董事长”,是妙昊资產捧起来的標杆,是无数人盯著的新锐人物。
结果现在,她怀孕了。
荒唐。
太荒唐了。
可心里头那股子高兴又是怎么回事?喜是真的,心口像揣了颗软乎乎的糖,一想到这是她和昊子的孩子,那点甜意就止不住往上冒,暖得她眼眶发酸。
他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会笑吧。
但慌更甚。
慌得手脚发软,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公司怎么办?刚理顺的管理层怎么办?她总不能前脚刚上任,后脚就抱著肚子休產假吧?
传出去別人会怎么说?靠老板上位就算了,现在还奉子成婚,靠孩子拴住资本?
那些背地里的閒话,不用想都知道能多难听。
还有她自己。
她连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
天天在公司装成熟稳重大老板,回家就窝在沙发上啃零食看综艺,袜子脱了扔一地,绿萝养死三盆,就这么个德行,突然要当妈妈?她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怎么照顾一个活生生的小孩?
林妙妙越想越心虚,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悬。
她把验孕棒翻过来看,又翻回去看,那两道红线还是清清楚楚的,一点没变淡。她使劲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还是两条。
真真切切的,不是眼花。
“妙妙?早饭好了,你在里面磨蹭什么呢?”
门外传来赵明远的声音,敲了两下门,不轻不重,带著惯有的温和。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大概是在等她应声。
林妙妙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把验孕棒攥在身后,深吸了一口气。
“没、没什么,马上就好!”
门外顿了顿。
赵明远跟林妙妙相处这么久,她什么语气代表什么情绪,他比她自己还清楚。
那种刻意的镇定底下藏著慌乱,隔著门板都能听出来。
“是不是不舒服?”他语气立刻沉了点,手搭在门把上,“开门。”
林妙妙咬著嘴唇,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把验孕棒从身后拿过来,攥在手心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
她撑著洗手台站稳,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眶泛著红,嘴唇上有个浅浅的牙印,是她刚才咬的。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出糗了。
她一咬牙,伸手拧开门锁.
赵明远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他看见她的表情,眉头皱了一下,正要开口问怎么了,林妙妙就把手伸到他面前,把那根验孕棒往他眼皮子底下一递。
他没低头。
他还在看她——看她泛红的眼眶,看她咬过的嘴唇,看她攥著那根小棒子的手指都在发抖。
然后他才低头。
目光落在那两道红线上。
空气瞬间静了。
落地窗外的江风忽然大了一拍,窗帘呼啦一下鼓起来,又落回去。远处江面上有艘货船鸣了一声笛,声音拖得老长,闷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赵明远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
一秒。
两秒。
他没说话,突然伸手,一把將林妙妙紧紧搂进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她的脸撞上他的胸口,鼻尖蹭著他身上乾净的皂角味,混合著一点须后水的清冽气息。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隔著衬衫都能感觉到,咚咚咚的,敲鼓似的。
她听见他在头顶呼了口气——很长,很深,像是在把刚才那一瞬间的衝击慢慢吐出去。
然后他的下巴重重搁在她头顶上。
“傻丫头,”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传出来,带著一点点哑,“愣著干什么,这是好事啊。”
林妙妙被他抱得喘不过气。
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衬衫下摆,攥得指节泛白。
他身上是暖的,怀抱是稳的,声音是软的,这一切都跟平时一模一样。
可她就是绷不住——刚才在卫生间里强撑的那点儿镇定,被这个拥抱一撞,哗啦一下全碎了。
“好事?”她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他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昊子,我刚当董事长啊……公司那么多事,我走不开……”
她越说越乱,话里带著哭腔,声音闷在他胸口,含含糊糊的。
“我怕別人说閒话,我怕我当不好妈妈,我什么都不会——我连绿萝都能养死,我怎么养孩子啊……”
委屈、不安、惶恐,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她哭得一点美感都没有,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衬衫,说话也顛三倒四的,上一句还没说完就接下一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