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杀我同宗我杀你弟,你孙策若为霸王再世,我刘备便为高祖转世
“我——我竟被一老匹夫,一招就击落於马下?”
“这怎么可能?”
重重摔在焦土上的孙翊,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可比起身体的伤痛,內心的震惊屈辱更让他难以承受。
孙翊双目暴睁,满脸的难以置信,仿若方才那雷霆一击只是幻觉。
他艰难张了张嘴,一口鲜血喷溅在焦黑的地面上,手指深深抠进滚烫的泥土里,拼命想要爬起。
可腰间的筋骨仿佛被震断一般,稍一用力便疼得他眼前发黑,身体瘫倒回去,只能徒劳的在地上挣扎。
孙家世代以勇武闻名,父亲孙坚是江东猛虎,兄长孙策更是號称小霸王。
作为孙策的亲弟弟,孙翊自然是自小练就了一身武艺,更养成了桀驁不驯的性子。
他自詡继承了孙家的勇武血脉,武艺绝伦,甚至私下里觉的,就算是天下第一的吕布,自己也能与其掰一掰手腕。
可这个黄忠?
不过是刘表麾下的一个老卒罢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自己轻视的“荆州老卒”,武艺之强竟远超想像。
更让他憋屈的是,黄忠借著山坡俯衝的威势,速度快如闪电,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雷霆万钧的一击,竟轻易便將他击落马下。
无论如何辩解,败了就是败了。
孙翊还在徒劳挣扎著想要爬起时,一骑巍然身形已將他笼罩。
孙翊艰难抬起头,只见黄忠已纵马拖刀近前,染血的长刀斜垂在他眼前,居高临下的目光中儘是轻蔑。
“孙翊,可识得我黄忠否?”
黄忠声若沉雷,冷冷喝问。
孙翊的脸颊扭曲,死死瞪著黄忠,咬牙切齿嘶吼:“老匹夫,若非你使诈,你焉是吾之对手!”
孙家子弟的骄傲,令他不愿承认自己武艺不如一个“老卒”。
黄忠不屑冷哼一声,讽刺道:“小子,你以为大將军会像景升先公那般,任由你们孙氏兄弟欺凌么?”
“更何况,今日此局乃是边太尉所布,你们纵然有程昱周瑜二人联手算计,又焉是边太尉的对手!”
边太尉之计?
边哲?
这两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孙翊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猛一颤,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悚取代,连身上剧痛都暂时忘却了。
根据细作传回的密报,此时的边哲明明身在千里之外的黎阳,正统帅北线的刘军与袁绍对峙,怎又会插手荆州的战事?
这博望坡的一把火,这环环相扣的伏兵之计,如此精密的布局,竟会出自边哲之手?
黄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冷笑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让你死个瞑目也无妨。”
“边太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今日这烧尽博望坡的大火,正是他远在黎阳定下的计策!”
“小子,大將军有边太尉这般天人辅佐,尔等孙氏一族,早晚皆当为大將军所灭!”
趴在地上的孙翊如遭雷击,整个人浑身发抖如坠冰渊。
边哲的神机妙算,他自然早有耳闻。
兄长孙策不止一次,在军议中提及这个心腹大患,连智计超群的周瑜,也对边哲的谋略忌惮三分。
可他常年镇守后方,从未亲身领教过边哲的手段,心中总存著几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轻视。
直到今日亲歷此局,他才骇然发现,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哲,竟真的能將他们所有人都戏耍於股掌之中。
吕布的多疑,程昱的谨慎,周瑜的深谋远虑,还有他自己的狂妄急躁——
每一个人的心思,每一步的行动,似乎都在边哲的掌控之中。
从诱敌出战到火烧博望,每一环都扣得严丝合缝,將他们三万联军轻鬆引入死地。
“这世上——竟有如此神算之人——这?”
孙翊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彻底陷入了失魂落魄之中。
黄忠眼中杀意燃起,手中长刀缓缓扬起。
他本欲亲手斩下孙翊的头颅,为刘表復仇,也为被孙策所杀的荆州士民討还血债。
可刀锋即將落下的瞬间,刘备方才在坡顶的话语突然迴响在耳边:“汉升,可有胆量为吾生擒此贼!”
此时的他,已算是半归刘备了。
主公既有生擒之命,自己岂能因私怨违抗?
念及於此,黄忠收回长刀,喝道:“来人,將此贼拿下,交由大將军处置!”
身后十余名长沙亲军应声上前,这些跟隨黄忠多年的精锐,不顾孙翊的挣扎,用绳索將他死死捆住。
恍惚中的孙翊被绳索勒得剧痛,猛然惊醒,才意识到自己成了刘备的俘虏。
“我乃孙坚之子,孙策之弟,焉能做刘备那织席贩履之徒的阶下囚!”
孙翊如疯魔般嘶吼起来,拼命扭动著身体,口中大叫:“黄忠老匹夫,有胆你便杀了我!”
“吾寧死,也不为大耳贼所辱!”
黄忠却不理他的嚎叫。
一夹马腹,纵马提刀,再次扑向了溃散的吕孙联军。
博望坡內上空,浓烟瀰漫。
哭嚎声,喊杀声,迴荡於坡谷之中——
残阳西斜。
肆虐了大半日的大火,终於渐渐熄灭,只余下丝丝缕缕的黑烟在焦黑的山坡间繚绕盘旋。
横七竖八的断木间,散落著无数联军士卒的残骸与丟弃的兵器甲冑。
高坡之上,刘备目光沉沉俯视著下方惨烈的战场,良久才发出一声感慨:“天下之计,威力之强,莫过於火攻也。”
“玄龄弹指之间,便叫三万敌军灰飞烟灭,这般手段,当真是神鬼难敌!”
身旁的徐庶,亦慨嘆道:“边太尉远在黎阳,却能设下这火攻之局,这份运筹帷幄之能,纵观天下无人能及。”
“此战之后,孙氏与吕布必元气大伤,无能为也。”
刘备微微点头,自光望向宛城方向。
马蹄声响起,诸將陆续策马登上高坡,前来稟明战果。
孙翊所部孙家军,此战死伤三千余人,另有三千余士卒缴械投降,仅有不到三千残兵拼死突围。
吕布麾下的两万大军更是损失惨重,死伤近六千,被俘者亦有四千之眾,仅不到八千残兵跟著吕布仓皇逃出博望坡三万联军折损近两万,这已然是毁灭性的重创!
刘备抚掌大笑。
诸葛亮抬手遥指南面宛城的方向,淡淡笑道:“大將军此战重创孙吕联军,其士气已然崩溃,兵力更是折损过半。”
“待我军休整一两日,再挥师攻打宛城,届时便不再是两军对峙的僵局,而是四面围城,瓮中捉鱉之势也!”
刘备微微点头,欣赏的目光转头看向诸葛亮,赞道:“孔明,这火烧博望的计策,虽是玄龄点拨於你,但临战具体细节,尤其是以伯瑜和汉升为饵,诱使吕孙联军追击,全是出自你的手笔。”
“此战首功非你莫属,吾定要重重赏你,让天下人知晓我麾下有你这般奇才!”
诸葛亮却摆了摆手,神色淡然的拱手推辞:“大將军谬讚了,亮不过是依循边太尉的计策行事而已,怎敢居此首功?”
“况且军中诸將浴血奋战,才换来今日之胜,功劳当属於眾將士才是。”
诸葛亮丝毫没有居功之意。
刘备心中瞭然。
他岂会不知边哲的用意?
远在黎阳的边哲特意点拨诸葛亮,正是有意栽培扶持这个后辈,让自己能够重用他。
边哲向来眼光独到,如此上心举荐的人才,自己自然要倍加重视。
眼见诸葛亮执意推辞,刘备便收起笑容,面色郑重道:“孔明,军中赏罚分明乃是立军之本,你的功劳眾人有目共睹,这封赏你若不受,吾何以服眾?”
“今日这赏赐,你必须收下!”
诸葛亮见刘备態度坚决,知道再推辞便显得矫情。
眼眸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拱手道:“既然大將军执意要赏,亮便斗胆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大將军可否恩准?”
刘备见诸葛亮终於不再推辞,反而主动“请赏”,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好奇,当即笑道:“孔明有何所求,儘管开口便是,莫说是一桩请求,便是十桩八桩,吾也无有不允!
“”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一脸诚恳道:“边太尉智冠天下,亮自听闻其事跡以来,便敬仰已久。”
“亮知自身才学浅薄,尚有诸多不足,欲拜边太尉为师,潜心修习王佐之道,日后也好辅佐大將军兴復汉室。”
“故此,亮恳请大將军能代为引荐,成全亮这份拜师之心!”
刘备笑了。
这孩子,这是要追求进步呀。
边哲曾言,诸葛亮天资聪慧,乃世之奇才,假以歷练將来必为国之柱石。
这样一个好苗子,若能拜边哲为师,学得边哲些许颇毛,將来成就岂非在柱石之上?
诸葛亮此请,刘备自然是求之不得。
於是想也不想,哈哈笑道:“吾以为是何事,原来是拜师玄龄,孔明你放心吧,此事包在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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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大喜,比得万金重赏还要开怀,当即再拜刘备。
一旁,刘琦却是拳头紧握,目光不时向坡下张望。
统领孙军之人,可是孙策的亲弟弟孙翊。
孙策鞭他父亲尸骨,杀尽他满门,此等血海深仇焉能不报。
此时的刘琦,只盼著黄忠能擒杀孙翊,稍报自己灭族之恨。
“大將军,伯瑜公子!”
马蹄声响起於坡下。
黄忠策马上坡,腋下还夹著一员年轻敌將,飞奔而至。
“启稟大將军,忠不负大將军所令,生擒敌將孙翊,请大將军发落!”
黄忠將一身血污的孙翊,重重摔在了地上。
刘备眼眸一亮,大讚道:“玄龄言汉升有万人敌之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琦却是欣喜若狂,目光急射向落地的孙翊,眼中怒火霎时间焚身而起。
趴在地上的孙翊,颤巍巍梗起脖子。
最先认出者,自然是身披金甲,一身霸主气度的刘备。
那位大汉大將军,天下第一霸主!
此刻正扶剑傲立,冷眼俯视著他这一副阶下囚一身。
孙坚之子,小霸王之弟,焉能跪一织席贩履之徒?
孙翊瞬间恼羞成怒,挣扎著就要爬將起来。
“孙翊~~”
一旁刘琦却衝上前来,衝著他头颅便是重重一脚。
孙翊猝不及防,被一脚踢翻在地,口中狂喷一口鲜血,栽倒在了地上。
就在他头晕眼花,欲要挣扎起身时,恨怒填胸的刘琦,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孙翊,你和你兄害吾全族,可曾想到有今日下场!”
刘琦双目喷火,怒指著孙翊喝问道。
晕头转向的孙翊,半晌缓过劲来,终於认出脚踩自己之人,必是那刘琦无疑。
“刘家余孽,安敢如此辱我~~”
孙翊是瞬间暴怒。
原还想著此番追击,能杀了刘表那个漏网的儿子,永绝荆州人不臣之心。
他是作梦也没想到,杀刘琦不成,竟被刘琦反踩在了脚下。
此乃生平未受之奇耻大辱!
恼羞成怒的孙翊,口中一面大骂,一面拼命的挣扎。
刘琦死死踩著孙翊,发泄著灭族之恨。
刘备只冷眼旁观,却並没有阻拦。
以他的气度,纵然与孙翊有死仇,杀之便是,却不屑这般践踏羞辱。
可他却並不打算这般要求刘琦。
灭族之仇啊。
未经歷过刘琦之痛,又怎能要求他要大度?
“伯瑜,此贼就交由你和汉升处置,吾先行一步,我们宛城会合。”
刘备索性翻身上马,先行离去。
刘琦立时会意,刘备这是主动离开,暗示这孙翊杀与不杀,皆由他决断。
“多谢叔父!”
刘琦拱手拜別刘备,尔后退后半步,一把抽出腰间佩剑。
“父亲,你们在天之灵看著吧,儿今日先斩孙策之弟,以孙氏之血,稍慰你们在天之灵!”
刘琦仰天默念,血目俯视孙翊,长剑高高举起。
趴在地上的孙翊,情知自己必死无疑,却並无悔意。
他高扬起头颅,面目狰狞的死瞪著刘琦,咆哮大骂道:“刘琦,你这个刘家余孽,我兄长早晚会宰了你,叫你刘家绝后!”
“刘备,大耳贼,我兄长乃霸王再世,必会杀了你为我报仇,他必会夺了你刘家江山””
刘琦长剑奋然斩下。
孙翊的诅咒声戛然而止,人头滚落在地。
刘琦提著滴血的剑,看著孙翊的人头,心中恨意终於稍稍发泄,一阵的痛快。
一旁黄忠也长吐一口气,眼神中只有“解气”二字。
刘琦血剑收回,情绪渐渐平伏下来。
於是礼了礼衣冠,向著刘备远去的背影,深深一拜。
宛城,郡府。
程昱和周瑜二人,还在把酒纵论天下大势。
:“我主雄才大略,乃世之英雄,今据有荆襄天府之地,带甲之士十万之眾,前途不可限量。”
“仲德先生有王佐之才,经天纬地之能,若只屈尊於南阳一隅,实在是有负先生大才。”
“我主求贤若渴,先生何不南入襄阳,与我主共谋大事?”
周瑜笑眯眯给程昱添了一勺酒。
程昱眼神微变。
周瑜此言,暗示已再明显不过:
吕布只有南阳一隅,北边被刘备堵著,南边被我家主公孙策堵著,又无雄才大略,你辅佐他能有什么前途?
不如南下襄阳,来辅佐我家主公孙策吧。
周瑜这是在挖吕布的墙角啊。
程昱呷一口酒,却是苦笑道:“孙將军確乃当世雄主,昱亦有意拜会,一睹孙將军风采。”
“只是温侯待昱不薄,对昱言听计从,昱实不忍弃温侯而去呀。”
周瑜嘴角暗暗上扬。
程昱言下之意,確有转投孙策之心,只是碍於吕布对其信任,恐遭人誹议。
没有拒绝,就是有戏。
周瑜再给程昱添酒,却道:“仲德先生此言差矣,温侯既与我主结盟,孙吕便为一家。”
“仲德先生辅佐我主,便等同於辅佐侯,何来弃温侯而去之说?”
程昱一怔,不由看了周瑜一眼。
好傢伙,你这张嘴还真是能“顛倒黑白”,这般牵强的理由,亏你也想得出来。
不过这台阶虽然粗製滥造,好歹也是个台阶,倒也不是不能走人。
毕竟他程昱也非道德楷模,凑和凑和也不是不行。
轻咳几声后,程昱便道:“周都督心意,昱已瞭然,容昱斟酌斟酌。”
“不过眼下抗刘为重,大战未歇,昱以为现在谈此事,还为时尚早。”
周瑜会意,哈哈笑道:“仲德先生言之有理,现下確当孙吕齐心,共抗大耳贼为上。”
“那此事,咱们就往后再谈。”
两人心领神会,高举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周瑜目光转向北面,掐指一算道:“这个时候,温侯和我们叔弼將军,想来已追至了博望城一线。”
“三万对六千,优势在我。”
“没准此时捷报已在路上,那刘琦的首级,也已经在路上了。”
程昱微微点头,笑道:“刘备横扫北方,未有一败,今日却遭此重创,不知会作何感想。”
周瑜哈哈一笑,再次举杯。
两人慾要对饮之时。
脚步声响起,一身烟燻的侯成匆匆闯入,颤声叫道:“仲德先生,周都督!”
“温侯和孙將军在博望坡中了刘备埋伏,三万大军折损过半,孙將军亦为敌將黄忠生擒!”
“温侯正败归宛城,令我先行一步回来支会两位,速速准备坚守宛城,刘备就要杀回来了!”
咣鐺!
周瑜手中酒樽,跌落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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