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异变
却见那汉子摇头道：“回大师的话。”
“我们村偏僻得很，最近大半年都没外人来过。”
“村里人除了种地，也没人出过远门。”
汉子嘆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是因为一头野猪。”
枯荣大师微微一愣：“野猪？怎么说？”
汉子道：“大概半个月前，我带著村里几个猎户去后山深处打猎。”
“遇到了一头大得有些邪乎的野猪！”
汉子比划了一下，心有余悸道：“那野猪起码比普通的野猪大出整整一圈，而且身上很多白毛，眼睛也发白，发了疯似的攻击我们！”
“我们好几个人受了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给宰了抬回来。”
汉子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回来剥皮的时候，我们发现那野猪的肉质也很奇怪。”
“一般的野猪肉都是鲜红的，但这野猪的肉，竟然透著一股暗紫色的血丝，不过闻起来倒是正常。”
“好不容易打到这么多肉，我们就没捨得扔，以为是山里什么变异的品种。”
“这肉吃起来，倒也正常，和普通的野猪没什么区別。”
“由於肉多吃不完，便分给村里家家户户都尝了鲜。”
汉子说到这，语气中充满了悔恨：“结果——”
“没过几天，凡是吃了那野猪肉的人，全都病倒了！”
“一开始是上吐下泻，发高烧。后来就越来越严重，身上开始长黑斑——”
“我们去几十里外的镇上请过大夫。可大夫也看不出是个什么病，开的药吃下去完全不管用。”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大家一个个断了气——”
听到这里。
江澈和枯荣大师对视了一眼。
源头找到了！
江澈立刻追问道：“那头野猪吃完了吗？”
“有没有剩下骨头或者没吃完的肉？带我去看看。”
汉子连忙点头道：“有！有！”
“当时大家接连病倒，我就怀疑那猪肉有问题，立刻让人把剩下的肉和骨头，全都在村后头给挖坑深埋了！”
“大师，我这就带你们去！”
隨后。
汉子带著江澈和枯荣大师，来到了村后的一片荒地上，指出了当时掩埋的地点。
汉子找来铁锹，本想开挖，但奈何大病初癒，也没什么力气，挖得很慢。
江澈见状，叫汉子让开，然后直接手掌轻轻一抬，对土块微微施加了一些向上的引力。
却见那些土块瞬间便被吸了起来，露出一个大坑。
目睹江澈手段，汉子更是看得呆住，连声直呼神仙。
然而。
当看清坑底的景象时。
汉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汉子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坑底，竟然只剩下一堆散乱的白骨！
连一丝一毫的皮肉都没有剩下！
汉子指著骨头，结结巴巴道：“怪事了！”
“这才埋下去十几天啊！就算烂，也不可能烂得这么干净，连一点肉星子都没了吧？”
“当时明明还剩了大半个身子的！”
江澈闻言，心中一动。
他跳下土坑，直接拿起一根粗大的猪腿骨，仔细查看起来。
这一看，他便发现了端倪。
他发现，这骨头內部，甚至连同这土坑周围的泥土里，都残留著一股极其浓郁的阴冷气息！
枯荣大师站在坑边，同样已有所察，眉头紧锁。
“看来，那野猪是误食了什么极其阴邪的毒物，或者是被邪人施了咒法。”
“它身上的肉之所以烂得这么干净，恐怕早已化作了邪气，融进了这泥土里。”
“若不处理，怕是很快便会再次引发邪病。”
说罢。
枯荣大师指尖再次弹出一朵金色异火。
“轰！”
异火落在坑底，瞬间將那堆猪骨头焚烧殆尽，连同周围被污染的泥土，也全部都烧了一遍。
土中那股阴冷的气息，也隨之消散一空。
只是，线索到这里，便彻底断掉了。
那头野猪究竟是从哪里感染的这种阴冷邪气，那散播邪气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如今已经无从查起。
江澈心中微微一沉。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从云州府城，到大楚西部边境，这种诡异的阴冷瘟疫，其背后，肯定隱藏著一个可怕的阴谋！
难道——
是黑魔灾？”
江澈心中一动。
不过，他也不知道黑魔灾具体是什么样的表现形式。
此前玄阳真人和万象师祖都没有具体描述过这黑魔灾到底会是个什么情况，会以什么形式降临。
因此，他也不能盲目下这个判断。
他便打算等佛国之行结束，再著手调查此事。
接著，江澈转头对那名汉子交代道：“这村里的邪气虽然被除去了。”
“但此事非同小可。你们最好立刻派人去镇上的官府，將这场瘟疫的起因和症状详细匯报上去。”
“让官府派人彻查周围的山林，以免还有感染了邪气的野兽。”
汉子连连点头称是：“仙师放心！我这就去办！”
隨后。
江澈又向汉子打听了一下继续向西的边境路线和地形。
了解清楚后。
江澈与枯荣大师不再耽搁，拒绝了村民们的挽留。
二人翻身上了坐骑。
化作两道流光，继续踏上了前往极西之地的路途。
飞行途中。
很快，下方便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满是剧毒瘴气的茂密丛林。
据汉子所说，过了这片丛林，便算出了大楚边界。
这种时代，边界其实更多是由於天然的地理位置来划分的。
满是瘴气的丛林，无人敢进，是一道天然屏障，便渐渐成了国界线。
越过大楚边境后。
前方並不是佛国，当然，也不是大炎国的领土。
而是一个名为“姑墨”的小国家。
江澈此前在万法楼的典籍中，对这个国家也有所耳闻。
这是一个习俗与大楚截然不同的小国。
枯荣大师年轻时曾去过一次极西之地求取业火，因此对沿途的风物颇有见闻。
他坐在火麒麟上，为江澈讲解道：“这个姑墨国，也有修士。”
“但他们的修习方法，与我们大楚的真元武学大相逕庭。”
大师微微顿了顿，继续道：“他们不修法种，不悟天地法则。”
“而是专注於在体內刻画一种名为“灵纹”的图腾，藉此来引动天地间的元素之力。
“这种修炼方式，初期进境极快，威力也尚可。”
“但缺点是极度透支生命潜力，且上限极低，极难突破到高深境界。”
江澈听得津津有味，算是长了见识。
二人一路前行，很快便穿过了这个姑墨国。
隨后，又接连穿过了十几个风俗各异的弹丸小国。
在这个过程中，江澈也算是开了眼界，见识到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人和修行方式。
不过。
正如枯荣大师所言，这些小国家的修行上限都极低。
其中绝大部分的国家，甚至连一个能达到真人境的修士都没有。
甚至其中一个名为“云泽”的小国，国中最强的所谓“镇国神將”，其实力顶多也就相当於大楚的练脏境武夫而已。
因此。
当江澈和枯荣大师骑著神异的坐骑，凌空从他们头顶飞过时。
对於这些小国家的百姓和国主来说，二人基本跟传说中的仙佛也没什么两样了，纷纷跪地顶礼膜拜。
不过。
途中他们也遇到过几个实力稍微强点的小国。
最强的一个国家，其国师甚至有著全真境低阶的修为。
当二人飞过该国上空时，那名国师立刻如临大敌地升空拦截。
但当他察觉到二人那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並得知二人只是借道去极西之地，並无恶意后。
那国师顿时鬆了一口气，连忙放行，甚至还主动送上了一些当地的特產作为盘缠。
对於二人来说，一个全真低阶，確实毫无威胁，自然也不会去为难对方。
就这样。
日夜兼程。
一个月后，二人终於即將抵达极西之地的边缘。
“翻过前面那座山，便是佛国的地界了。”
枯荣大师指著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脉，缓缓说道。
江澈抬头望去，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嚮往。
隨后，枯荣大师又道：“靠近佛国圣地，这里的地磁之力极不稳定。”
“强行御空飞行，极易引起地磁风暴的反噬。我们还是徒步穿越这座山吧。”
江澈点了点头，二人便降落地面，遣退坐骑后，开始徒步登山。
只是。
二人刚走到半山腰。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打斗声！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收敛气息，上前查看。
拨开茂密的灌木丛。
江澈定睛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一个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年轻和尚，正手持一根降魔杵，与一头体型庞大如牛的虎类异兽在殊死搏杀！
那年轻和尚周身佛光流转，出手极其刚猛，赫然是全真四境后期的强大修为！
然而，让江澈感到震惊的是。
那头虎类异兽的实力，竟然还要更胜一筹！
那畜生每一次扑击，都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威能，修为甚至已经逼近了宗师之境！
它死死地压制著那名年轻和尚，打得和尚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此外。
真正让江澈感到心惊的，並非是这头异兽的实力。
而是它的外貌！
这头异兽浑身长满了白毛。
而那双虎目之中，竟是一片惨白，不见童孔！
身上更是透著一股阴冷的邪气！
白毛——白眼——
江澈瞳孔一缩。
他瞬间想起了来时路上，那个爆发了瘟病的村庄！
他们之所以染病，就是因为猎杀並吃掉了一头浑身长著白毛，且双眼发白的野猪！
“怎么会这样？
“这异兽的特徵，竟然和那头野猪一模一样？！
一旁的枯荣大师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那张枯木般的脸上闪过一抹凝重：“此兽怪异，绝非寻常异兽。我们前去助他。”
“好！”
江澈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一踏，身形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枯荣大师也是一步迈出，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头白毛虎兽的上方。
“大悲降魔掌！”
枯荣大师毫不留情，直接一记势大力沉的佛门手印，朝著那头白毛虎兽狠狠拍下！
那年轻和尚原本已经陷入了绝境，忽然见有人从天而降前来相助。
他心头一松，连忙出声：“两位施主小心！”
“这妖兽十分怪异，力大无穷且毫无痛觉！”
然而。
下一刻发生的一幕，却让这年轻和尚瞬间瞪大了双眼。
只见枯荣大师那一掌落下，虚空中瞬间凝聚出一只犹如实质般的金色巨手！
宗师之威，显露无疑！
“砰！”
那头逼近宗师境，凶悍无比的白毛虎兽，竟然被枯荣大师这一掌直接拍得趴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
年轻和尚心头狂震：“宗师级高手？！
与此同时。
江澈也已经杀到了。
他甚至都没有开启变身。
只是凭藉著那堪称恐怖的肉身力量，以及十成【崩星】和一身天赋词条带来的加成。
“死！”
江澈一拳狠狠地轰在了那头白毛虎兽的头颅上！
“咔嚓！”
白毛虎兽那坚硬的颅骨，在江澈这狂暴的一拳面前，竟然犹如纸糊的一般，瞬间骨裂！
它痛得疯狂挣扎，试图挣脱枯荣大师的压制。
但枯荣大师单手结印，一道金色的佛光锁链瞬间將其死死困在原地。
江澈看准时机，欺身上前。
双拳犹如狂风骤雨般，对著那头白毛虎兽的脑袋就是一顿猛捶！
“砰砰砰砰！”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头逼近宗师境的诡异妖兽，便被江澈硬生生地锤爆了脑袋，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战斗结束得极其乾脆利落。
那年轻和尚收起降魔杵，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多谢两位施主出手相救。若不是你们，小僧今日恐怕就要命丧这畜生之口了。”
他看了看枯荣大师，又看了一眼单凭肉身便能锤爆半步宗师级妖兽的江澈，心中震撼不已。
这两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江澈摆了摆手，看著地上那具妖兽尸体，皱眉问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只是，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何实力如此强悍，却又毫无理智？”
“它似乎既不是黑兽，也不像是一般的异兽。”
年轻和尚听了，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痛惜和不解：“不瞒两位施主。”
“这——其实原本是我们佛国饲养的一头护山灵兽。”
“灵兽？！”
江澈和枯荣大师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这等浑身散发著邪恶气息的白毛怪物，竟然是佛国的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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