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瘟病
目睹江澈的行为,无念和无諍彻底愣住了。
他们二人虽然是第一、第二佛子,一位是半步宗师的顶尖大能,一位也是全真四境后期的强者。
而且,他们二人修炼的都是般若禪宗的镇宗绝学《大日琉璃经》,肉身强悍无比,远超同阶修士。
但是。
就算借他们干个胆子,他们也绝对不敢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直接走进那业火池里啊!
要知道,就算是真正的宗师境大能。
那也必须是提前开启天地法相,靠著法相之力去强行抵消火焰的伤害!
如果单靠纯粹的血肉之躯去硬抗。
就算是宗师,也会很快被烧成重伤!
若是不及时撤出,便要被彻底烧死!
这江澈,难道想自杀不成?!
两人立刻上前。
见枯荣大师正站在池边,两人连忙恭敬地行礼。
枯荣大师辈分极高,即便是宗主见了他,也得执晚辈礼。
因此,无念二人根本不敢有丝毫怠慢。
枯荣大师並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自光便再次落回了火池中的江澈身上。
却见江澈此刻,已经整个人迈入了那翻滚的暗红火焰之中!
“嗤嗤嗤一”
刚一踏入火池。
江澈便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高温瞬间包裹了全身!
他那强悍无匹的皮肉,在这源自极西之地的业火灼烧下,立刻发出一阵灼烧声。
眨眼之间,他的体表便被烧得一片焦黑!
其实,这已经是他肉身极其强悍的结果了。
要是换作其他四境修士,哪怕是无念这种专修肉身的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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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下,估计就已经被烧得重伤濒死了。
“嘶—
”
江澈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活生生被火烧的痛苦,简直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不过,很快,他体內那一堆恢復类被动天赋,瞬间被激活,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庞大的生机在体內涌动。
那些刚刚被烧焦的皮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然后瞬间重新生长出了新嫩的肌肤!
但是。
新生的肌肤刚刚长出,便又在恐怖的高温下,再次被无情地烧焦!
烧焦————生长————再烧焦————生长————
江澈的身体,陷入了一种极其痛苦的毁灭与新生的拉锯战之中!
火池外。
亲眼目睹了江澈竟然真的能单靠肉身硬抗业火。
无念和无諍两位佛子,以及枯荣大师,全都看得呆住了!
“这怎么可能————
无念握著禪杖的手微微发颤,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在江澈面前,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竟然真的有人能硬扛住这等天地异火!
就这样。
江澈咬牙死死地撑著。
一分一秒过去。
隨著体內万象真元的剧烈消耗。
江澈的恢復速度,开始渐渐跟不上火焰灼烧的速度了!
他的气息开始变得有些紊乱,脸色惨白,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见到江澈似乎快要不行了。
无念和无諍两人,心中竟然不由自主地稍微鬆了一口气,找到了一丝自我安慰:
看来,他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变態。”
“至少,他也有极限————
虽然,江澈展现出的肉身强度,已经远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强得多了。
而枯荣大师看著这一幕,眼中则闪过一丝深深的惋惜。
“唉————”
“如果仅仅只是这种程度。虽然已经远超常人,但也只能在此止步了。
是绝对做不到在真正的活火山里长时间修行的。
然而。
就在三人都以为江澈即將放弃,退出火池的时候。
火池中央,那个已经被烧得浑身焦黑的青年,忽然猛地睁开双眼!
“给我开!!!”
江澈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嗡!
雷源法珠,瞬间激活!
泰坦之力!
轰隆隆!!!
却见江澈那原本单薄的身躯,瞬间暴涨!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尊五米高的雷霆魔神!
隨著变身开启。
江澈无论是皮肉的结实程度,还是体內生机的恢復速度。
全都得到了大幅度增强!
这一下。
江澈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肉身恢復生长的速度,终於超过了业火灼烧破坏的速度!
疼痛感也大幅降低!
江澈深吸了一口气,竟然直接在那翻滚的暗红火焰之中,盘膝坐了下来!
隨后。
他闭上双眼,竟然就这么顶著漫天的业火,开始心无旁騖地修炼起了《菩提无垢功》
的第四层心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
江澈坐在火池中央,竟然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火池外。
无念、无諍和枯荣大师三人,彻彻底底地震惊了。
无念和无諍两人,看江澈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怪物。
他们二人面面相覷,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一刻,他们心里那仅存的一丝不服气,被彻底粉碎,心服口服了。
而枯荣大师。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双眼之中,此刻却是精光暴射!
他死死地盯著火池中修炼的江澈,乾枯的双手激动得微微发颤。
真的————”
“此子————”
竟然真的可以做到!”
片刻后,江澈解除变身,从火池中缓缓走出。
他运转真元,將体表残留的几丝火星震散,隨后从须弥戒中取出乾净的衣衫穿上。
“呼————”
江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刚才经歷了业火焚身的极端痛苦。
但他也借业火淬体,修炼《菩提无垢功》。
虽然这业火相比真正的火山岩浆,效果自是远远不如。
但《菩提无垢功》的熟练度,也依旧涨了不少。
枯荣大师看著江澈,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后生可畏。”
“老衲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有人能单凭肉身,硬生生扛住这等业火的焚烧。”
江澈微微一笑,拱手道:“大师过誉了,弟子不过是占了些体质上的便宜罢了。”
一旁的无念和无諍两人,此刻也终於回过神来。
两人连忙快步上前,神態比起之前,明显恭敬了许多,眼中更是带著几分钦佩。
“江师弟肉身之强,当真令人嘆为观止,贫僧心服口服。”
无念双手合十,语气十分诚恳。
他是修肉身的行家,自然清楚江澈刚才在火池中的表现,究竟意味著什么。
江澈也客气地回了一礼:“两位佛子言重了。”
寒暄几句后。
枯荣大师忽然开口道:“既然你已经证明了你的理论可行。”
“那我们也不必再耽搁了,即刻启程,前往极西之地!”
江澈微微一愣,他发现一向古井无波的枯荣大师,此刻竟然显得比他自己还要迫切!
不过转念一想,枯荣大师守著这门无法圆满的功法大半辈子,如今终於看到了有人能將其练至大圆满的希望,激动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江澈自己也確实急需去提升实力。
他便点头同意道:“好,全听大师安排。”
一番简单的整顿后。
江澈便隨同枯荣大师,一同离开了般若禪宗。
让江澈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一向朴素的枯荣大师,居然唤来了一头极其拉风的坐骑!
那是一头通体燃烧著淡淡金色火焰,威风凛凛的火麒麟!
不仅气息强大,而且卖相极佳,一看就是难得的异兽。
见江澈面露诧异,枯荣大师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极西之地路途遥远,且路上环境恶劣。”
“为了节省真元,自然是需要换一匹好点的坐骑代步。”
江澈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是:“大师说得在理。”
他在心中却忍不住暗暗笑道。
看来枯荣大师虽然平时清修苦律,一切从简。”
但对这坐骑,还是有所追求的嘛。
这让他忽然想起了古代的某位名將,虽然为人极其廉洁,生活简朴,但对於宝马名驹,却是爱不释手。
果然,男人不管到了什么境界,终究是抗拒不了顶级座驾的诱惑。
隨后。
江澈骑上云隱天狼,枯荣大师骑著火麒麟,二人化作两道流光,直衝云霄,朝著极西的方向极速飞去。
一路上。
二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御空而行,速度极快。
不过,考虑到坐骑也需要恢復体力,他们偶尔也会在一些荒野山林中停下来整顿歇息。
几日后。
二人进入了大楚西部最为偏远的边境地带。
这天傍晚,他们远远地看到前方山坳里有一个小村庄。
二人决定前往村庄,一是给坐骑弄点水喝,二也是想找个当地人打探一下附近的地形情况。
只是。
当二人走进村庄后,却发现气氛极其不对劲!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没有一点菸火气。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窗户也被木板钉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著一种奇怪的阴冷气息。
这————
绝对不对劲!
江澈与枯荣大师对视一眼,神色皆是变得凝重起来。
两人走到一户看起来还算完好的人家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了许久,里面才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片刻之后。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形容枯瘦,头髮花白的农妇探出半个头来。
她脸色惨白,印堂处却泛著一股诡异的黑气,正捂著嘴不断地咳嗽。
农妇警惕地打量著门外的两人,声音沙哑地问道:“咳咳————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
枯荣大师双手合十,温和道:“阿弥陀佛。”
“女施主莫怕,贫僧与这位小友只是路过此地,想要討一碗水喝。”
“只是觉得奇怪,这村庄为何如此寂静,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农妇见枯荣大师披著袭裟,宝相庄严,像是一位得道高僧。
她眼中的戒备顿时打消了许多,但隨即又露出担忧之色:“大师————你们还是快走吧!”
“我们这村子,前阵子闹了极其厉害的瘟病,已经死了好多人了————”
“我家里的人————全都死光了。我估计,我也快不行了————”
“你们快走吧,千万別留在这里,会被传染的!”
二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惊。
这么厉害的瘟病?甚至能让整个村子近乎绝户?
枯荣大师眉头微皱,上前一步道:“女施主,贫僧略懂岐黄之术。”
“相见即是有缘,你且伸出手来,贫僧或许能为你诊治一二。
农妇本已在绝望等死,听闻高僧愿意出手相救,自然是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多————多谢大师!”
她连忙伸出那枯瘦如柴,布满黑斑的手腕。
枯荣大师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片刻之后。
大师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收回手,沉声道:“这不是普通的瘟病————”
“这是————有阴冷邪祟之物入体,在侵蚀生机!”
邪祟?
江澈闻言一愣。
他心中忽然一动,开口道:“大师,让我也看看。”
隨后,江澈也上前,伸手搭在了农妇的脉搏上,释放出一丝神念探入其体內。
忽然!
江澈心中猛地一惊。
果然!这妇人的体內,盘踞著一股极其诡异的阴冷气息!
而且。
这股气息,他觉得十分熟悉!
这感觉————
江澈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他想起来了!
此前他去云州府城为燕巨闕助拳时,在城门口,曾遇到过一个抱著病重女儿求医的农夫。
当时,他探查那个小姑娘的身体时,就发现了这种一模一样的阴冷气息!
只不过,这农妇体內的阴冷气息,比当初那个小姑娘体內的,要浓郁了十倍不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种诡异的阴冷气息,会出现在相隔万里之遥的边境村庄里?而且还演变成了如此致命的传染瘟疫?
枯荣大师见江澈表情有异,问道:“怎么了?你见过这东西?”
江澈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便將当初在云州城门口的遭遇,如实告知了大师。
枯荣大师听完后,眉头紧锁,冷哼一声道:“看来,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散播这阴毒的邪气!”
隨后,枯荣大师转头对农妇安抚道:“女施主莫慌,老衲这就为你拔除邪气。”
说罢。
枯荣大师单手贴在农妇的背心处。
一股极其浑厚纯正的佛门真元轰然涌入农妇体內,化作一团无形的纯阳之火。
那些盘踞在农妇经脉和臟腑中的阴冷邪气,遇到这纯阳佛力,犹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得一乾二净。
隨后,枯荣大师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著清香的丹药,让农妇服下。
农妇服下丹药后。
不过片刻功夫,她脸上那股黑气便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她惊喜地发现,那种折磨她多日的痛苦,竟然真的消失了!
农妇激动得泪流满面,作势就要下跪磕头:“多谢高僧救命之恩!多谢活菩萨啊!”
枯荣大师连忙用真元將其托起,温和道:“女施主不必多礼。”
“还请你立刻去將村子里还活著的人,全都叫到广场上来。”
“老衲要为他们一一医治。”
农妇连连点头,立刻转身跑去挨家挨户地叫人。
由於看到了农妇被奇蹟般地治癒。
那些原本躲在家里等死的村民们,纷纷將信將疑地互相搀扶著走出了家门。
没过多久。
村子的广场上,便聚集了二十几个人。
这些人,就是这个原本有上百口人的村庄,仅存的活口了。
果然,这二十几个人,个个都是面带黑气,咳嗽连连,命若游丝。
枯荣大师没有耽搁,立刻上前,依法炮製。
他催动佛门真元,耐心地为这二十几人一一拔除邪气,並分发丹药。
大半天的时间过去。
所有村民的病情都得到了控制,脸色明显好转。
眾人纷纷跪倒在地,对枯荣大师感恩戴德。
见眾人都已无大碍。
枯荣大师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诸位施主,邪气虽然已除,但病灶仍需清理。”
“还请大家把那些因病去世的尸体,全都搬运出来。”
“老衲要將它们集中焚毁,以绝后患,避免这邪气再次滋生污染。”
活著的人群中,立刻站出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
他是老村长的儿子,村长前几天刚死,现在村里基本都听他指挥。
汉子抹了把眼泪,大声道:“大师说得对!大家都听大师的,搭把手!”
隨后。
在汉子的张罗下,倖存的村民们將那些发臭的尸体,全都抬到了广场中央的空地上。
枯荣大师双手合十。
嗡!
一团金色的佛门异火从他指尖弹射而出,落在尸山之上。
“轰”的一声。
大火瞬间燃起。
这异火虽然不如业火池中的业火,但也比普通火焰温度要更高。
一炷香功夫后,这些携带著邪气的尸体,便彻底焚烧成了灰烬。
接著。
枯荣大师又亲自去村里的几口水井检查了一番。
在確定水源没有被污染后,大师才鬆了一口气:“好了。”
“如此一来,这邪病便算是彻底根除了,诸位可以安心生活了。”
村民们再次对著枯荣大师千恩万谢。
隨后。
枯荣大师看向那个带头的汉子,皱眉问道:“这位施主。”
“你们这村庄地处偏僻,向来封闭。”
“为何会突然感染这种诡异的邪病?最近可是有外人来过?或者是村里有人去了什么不乾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