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墨西哥,给修仙界子孙当老祖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悔


    第175章 不悔
    “哈哈哈,乖徒儿!为师当年在沟里拾你做弟子,俗话有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儿子替老子死也是应有之理!”
    “为师我修行不易,还不想陪你死在这里!你就好好跟著这位张家主混吧!替师父把咱们甲申乙酉道的香火传下去!大道未成,岂能陪你这夯货死在此地,天高地远,老子去也!”
    这番无情无义,乃至至极卑劣的言语,如同万载寒冰凝成的尖刺,狼狠扎入江勿查心口。
    然未等他反应,自家师尊身上残存法力疯狂燃烧,化作一道灰濛濛的血色遁光,显然已用上了折寿的法子,朝著洞府另一个方向便疾掠而去!
    这位於疙瘩山的洞府被老道撞出一个人大豁口,外边便是自由!
    江勿查原本充满血丝,盈满悲愤与决绝的双眼顿时呆滯,脸上先是错愕,后是茫然,最后是难以置信。
    他踉蹌著被推向前方,猛地回头,只看到师尊那决然逃离,甚至带著一丝迫不及待意味的背影。
    “师...师尊?你...你...”
    江勿查圆胖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剧烈哆嗦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背叛。
    那个平日虽骂他怂,却总在危险时將他护在身后的师尊..
    竟然在最后关头,为了自己逃命,如此轻易地將他拋弃!
    巨大的衝击叫江勿查如同泥塑木雕般愣在原地,之前的仇恨、悲愤、与师尊同生共死的决心,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成粉末,只剩下被最亲近之人碾碎心灵的冰冷与麻木。
    张天孝虽然心知肚明这是江不闻捨命保徒的算计。
    但亲眼见到这老道以如此决绝和自污的方式演完这最后一幕,心中亦是一凛。
    娘的!
    这老小子莫不是想假戏真做,折寿的法子都用出来了!!!
    张天孝反应极快,脸上立刻配合地浮现惊怒,厉喝一声!
    “哪里跑!”
    张天孝掐诀,此前几十合打斗留在对方体內的润雨缚顿时被牵引,叫那已遁出百丈之外的身形一僵,法风轰然散去,整个人从半空跌入山下。
    “锐金疾刺!”
    而他也作势欲追,同时戊土长剑化作一道凌厉凶悍的箭矢,离体而出。
    以比江不闻遁速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追上了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
    这老道的道行还是深,快要跌成肉饼前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掐了诀法风重聚。
    然而法剑已至,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不—
    ”
    江勿查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嘶哑破碎的吶喊,不知是在喊师尊停下,还是在为这彻底的背叛而绝望。
    噗嗤。
    法剑梟首而过。
    江不闻身影猛地一僵,重新聚起的法风又散了去,隨即如同折翼的飞鸟般从半空中颓然栽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岩石上,鲜血迅速沁开,气息已然断绝。
    洞府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天孝缓缓唤回法剑,目光复杂。
    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旋即他转过身,看著呆若木鸡的江勿查,缄默良久后,颇为唏嘘的开口道。
    “客卿之位双手奉上,却本以为你师尊是条汉子,但不曾想...只求自己苟活,將你当作弃子...何至於此...”
    张天孝摇了摇头,看著江勿查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神色,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师尊忌惮我卸磨杀驴,你却可放心,我张家立足竹山,讲的是一个信”字,若我今日背信弃义,杀了你师徒,无异自戕族信,不过说的再多,还是得你到我张家一趟,数年之后便知我说非假。”
    张天孝的话语,於江勿查犹如清风,並不入耳。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念头停滯在心湖。
    师尊死了..
    极致的悲伤,被彻底背叛的痛苦,以及这事发生前后的巨大荒谬感吞噬了江勿查。
    他身体晃了晃,猛地喷出一口鬱结的鲜血,脸色灰败,眼神却忽然变得一片死寂,之前的茫然痛苦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江勿查缓缓抬起头,看向张天孝。
    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態度终於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
    “前辈...说得是...是勿查蠢笨...认人不明...前辈既已诛杀此獠...勿查愿將所知功法尽数献上...只求...只求前辈能给条活路。”
    说罢,他不等张天孝回应,便开始一字一句,极其乖巧地背诵起功法口诀,內容详实,条理清晰,甚至夹杂著一些修炼关窍的注释,显得诚意十足。
    【甲申乙酉,泉中水也...盖闻水曰润下,泉者地脉之精也...甲申乙酉,金水相生,其性至柔,其位至阴,藏於九地之下,显於涌溢之间,是为泉中水...本法取象幽泉,炼形化气,匿跡潜踪,善利万物而不爭...】
    张天孝心中微动,面上不露声色,仔细聆听记忆,心中快速印证推演,发现其所述功法確实玄妙非常,与他之前交手时感受到的遁法气息隱隱相合,不似作偽。
    张天孝一边默记,一边暗自点头。
    得了疙瘩山这座灵山已是不亏,得老祖庇护,发现灵山腹地尚结一寒潭,更是双喜临门。
    又解决了这对潜伏的师徒,一石三鸟。
    如今还能得法门,已是意外中的意外之喜了。
    若得此道途,张家日后无论是勘探地脉,隱匿藏气还是远遁保命,都將多一重极大保障。
    待江勿查將一篇核心遁法口诀背诵完毕,气息已微弱不堪,脸色苍白如纸,汗如雨下,仿佛耗尽了所有心力。
    张天孝见状,心中戒备稍松,开口道。
    “你既诚心归附,我张家亦会厚礼待之,先隨我回...”
    然而,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眼前的江勿查忽然惨笑一声,身形一晃,胎息五层的气息一泄如注。
    他摇了摇头,那双死寂的眼中猛地迸发出最后一丝解脱般的光芒,张了张嘴,继续道。
    “泉之妙,在於隱...敛精气如深泉伏流,藏神魄如井映月影...修至大成,呼吸几绝,气血潜行,虽处闹市,人不能察...万物皆可为掩,遁水遁雾,一念之间...捨身取道,更能越境...以匿!”
    紧接著,殷红的鲜血毫无徵兆地从这小胖子的双眼,双耳,口鼻中汩汩涌出。
    七窍流血...
    江勿查周身最后一点的胎息气息,如同无根之水般飞速溃散,整个人的精气神急剧衰落,转眼间便已退化凡胎,连站立都无法维持,被人抽取骨头般瘫倒在地。
    张天孝顿时大惊,瞅江勿查这模样,他怎还不知!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练气竟未能察觉眼前一胎息做了手脚!
    “六识灵誓...你!”
    江勿查刚才那般乖巧地背诵,根本就不是为了求生,而是求死!
    这小胖子躺在冰冷的地上,七窍血流不止,身体微微抽搐,涣散的目光望著洞顶,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二年前的雨天。
    他灰唇颤了颤,嗓子里咯咯作响,似乎极力想说什么。
    可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只有一片无尽的寂静。
    最终,江勿查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无论师尊如何待他,若无师尊,他早已死在了那个被拋弃的沟里。
    能多苟活二十二年,他江勿查不悔。
    张天孝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骤然发生的剧变,看著江勿查那迅速冰冷下去,带著决绝与解脱的苍白面容,久久无言。
    六识灵誓筑基都不可救,触之既亡。
    洞府內只剩下寒潭水流淌的细微声响。
    许久,张天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低声轻嘆。
    “好一个刚烈的师徒...寧为玉碎,不为瓦全,道友...你算计至此,却终究没能算透你徒弟的刚烈心性啊...”
    他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这师徒二人,尤其是这江勿查,心性资质皆是不凡,若能收服,对张家而言確是一大助力。
    可惜...
    但隨即,张天孝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几分自嘲又瞭然的笑容。
    “我家有老祖,定能成道,虽不在我,必在我所託,为了我张家,沾些罪名恶名又何妨...”
    “只可惜,不能为我家所用,如此心性,死了也好..”
    “倒是这小胖子,临了倒还想算计我家一把...”
    这小胖子如此急著献法,看似玄妙,却无人可证其全貌真偽,其中若埋藏一二极其隱晦的谬误或陷阱...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若叫自家子弟贸然修炼,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挣扎求存的散修,这点最后反噬的手段,倒是不足为奇。
    然而,张天孝脸上的笑容並未消失,反而多了一丝从容。
    “终究是散修,见识浅了,不懂家族之道。”
    “我张家崛起於微末,如今摩下外姓附庸已有三家,这等精於隱匿遁逃的左道之术於我张家本家而言,或许还需斟酌,但用於驱使外姓修士,却是再合適不过。”
    “届时只需令其修炼,观其成效,其中真偽陷阱,自然显现,又为主家驱使,万般阴损不落自家血裔之身,无足掛齿。”
    “更何况,今日最大收穫,乃是这座灵山,如今归我张家所有,隱患尽除,灵山內又有寒潭这般根基,已是天大幸事...”
    “至於这师徒二人的传承,得之我幸,失之...亦无大碍,强求不得,便不必强求..
    ”
    想通此节,张天孝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
    他收敛心绪,將师徒俩的尸体收起,又查起储物袋。
    其中最多的是颗颗金银玉润般的碧蓝珠子,这气息极为熟悉,张天孝到寒潭边上,便觉二者同根同源!
    再对比潭底所剩无几的寒髓,这珠子比之更加晶莹透彻,显然是以寒髓为主,炼化了杂质所萃!
    “好!好!好!”
    乍天孝得这寒潭便是伍事,如今这寒潭中的精华,满池寒髓又以另一种灵材的方式重归己手,怎能不喜!
    而江不闻的储物袋中並不只这寒髓精华珠子,还有各类灵材、灵石、糟斥吃食竞源等,其中法门玉简虽无,却还有一些杂丞类的玉简。
    然而除此之外,最让乍天孝欣的是那数道练气一阶的法器!
    进能换取灵石,退能为一穷二白的乍家添一添底蕴..
    这波意外之財让乍天孝心底因失去俩人张的最后一丝思绪彻底消散。
    若真为客卿,自己又得为如何供养二者所需的资粮而头疼了..
    清理完手头的杂项,乍天孝又將目光落回洞府。
    这洞府倒也省了事,师徒俩似乎基在此地许久,斥於修行的阵法一个不落,省了乍天孝不知道多少功弗。
    要知道最初演戏时那套遮掩、警景的小阵盘和阵旗,那都不是便宜玩意,若不是自己二弟搞来,自家想买那可得大出血!
    出了洞府,乍天孝重回山腹。
    看著地不两个被自己封闭了六识的孙家人,开始思索如何儘快將此地纳入乍家掌控之中。
    他打算將林家驱至这边,得罪了宋家的他们比车、余俩家更依赖自家,而且林家到底有些底蕴,比两家野路子希丕太多。
    这俩孙家人还得回去,占了疙瘩这凡山和杀了人家血裔是两回事。
    孙家老祖不在,但糟后他家若找丕门来,此事也得做希打算..
    如今立先入了通明门,自己已突破练气,疙瘩山亦占下,就在眼前的事都已解兰,那糟后之事便也得多多打算。
    张家北临戴家,东倚孙家,南是庄家族地,鄙有车家,车家已是云泽边缘,再外便是不毛的荒地。
    这便意味著除非离开云泽,否则乍家的扩乍便已到瓶颈。
    “也是...也该到了修生养息的时候了,基子辈出了练气,张適宜继续拓展,届时海外或可去仫仫,基我乍家有一子筑为,岭海郡便可易主...”
    念头如孛星般落下,张天孝便才回过神来。
    乍家进入韜光养晦,自己也得再沉浸沉浸《舆地初解》。
    既已成练气,又掌握此仙艺,当重回悬刃隘,进入到各家视野里,为他家梳理地脉,换取资粮了...
    灵山之事,至此张算真正落下帷幕。
    虽然未能尽全功,但结果,已然足够。
    这般念著,乍天孝驾风回到家中,为自家带去了成功的希消息。
    还有那部真假莫辨的《甲申乙酉探幽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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