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墨西哥,给修仙界子孙当老祖

第一百七十三章 师徒


    第174章 师徒
    “寒潭巽位,水下三尺,泉眼交匯之处,幽寒最盛,便是那师徒匿藏之核心!其气机已与寒潭共鸣,凝而不散,浊中藏清,然终有分別,如冰中微隙!”
    张天孝眼中精光爆闪,法决掐罢,身形毫无徵兆地消失,如鬼魅般自侧方三丈外的地面浮出!
    同时那柄法剑已然抽出,周身蓄势已久的戊土真元轰然爆发!
    “找到你们了!”
    饱含戊土真元的法剑发出一声金芒轰鸣,化作一道凝练无比,厚重如山岳的土黄色剑气,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老祖所指的方位悍然劈下!
    这一击,毫无保留,快如闪电,更是精准地抓住了江不闻师徒心神最为鬆懈的剎那!
    “什么?!”
    “不可能!”
    江不闻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去而復返,而且精准无比地找到了他们藏匿的核心!
    更骇人心魄的是这一剑!
    其威力和出手时机,远超这老道的预料!
    仓促之间,江不闻根本来不及施展精妙遁法,只来得及猛地將徒弟江勿查往身后一扯,同时疯狂催动法力。
    “雾川遁形,水影化身!”
    他猛地一拍寒潭水面,体內法力化作甲申乙酉特有真元疯狂涌出,潭水骤然翻涌,顿时凝结出两个与他和徒弟一模一样,由寒潭水和雾气构成的化身。
    两对化身和真身移形换影,又猛地向著三个不同的方向窜去,试图吸引注意力!
    然而实际上是凝结了三对化身,而其真身则拉著徒弟,拼命向潭底更幽深之处潜去!
    可张天孝虽然没有洞察法眼,心湖中老祖的指示却清晰无比。
    “三者皆为虚,真身潜潭,欲遁泉眼!”
    张天孝对那三对惑人的水影化身看都不看,剑势丝毫不改,甚至更加凌厉了几分,厚重的土黄色剑罡如同精准猎矛,直刺寒潭某处!
    轰隆!!
    潭水被恐怖的力量排开,剑气狠狠斩入潭底!
    噗—
    一声闷响伴隨著吐血声,江不闻的身影被硬生生从藏匿状態逼了出来。
    他首当其衝,以身体硬接了大部分剑气,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拍中,鲜血狂喷地从潭中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岩壁上,面如金纸,气息陡然萎靡到了极点!
    这一下几乎打断了他所有生机!
    “师尊!”
    江勿查也被震得七荤八素,见状目呲欲裂,哭喊著爬向江不闻。
    张天孝一击得手,得势不饶人。
    剑诀引动,法剑盘旋,道道凝练的土黄色剑光如同连绵山石,不断轰向试图挣扎的两人。
    主要针对实力较弱的江勿查,逼得重伤的江不闻只能忙於护持,却连施展遁法的余力都没有了。
    江不闻又惊又怒,体內气血翻腾,伤势极重,一身精湛遁法无从施展,藏匿之术又被张无疾面板所克。
    最重要的是失了先手,又被一击重伤,各般法术在对方这狂风暴雨般的贴身强攻下根本难以施展,只能狼狈不堪地左支右絀。
    师徒俩凭藉几件保命法器和水遁的些许灵活左支右絀,身上不断添加伤口,道袍被剑气割裂,鲜血淋漓。
    江不闻擅长的是远遁千里、深藏匿跡,这种正面硬碰硬的斗法简直中他死穴!
    更何况还要分心保护徒弟!
    不过七八个回合,江不闻已是险象环生,脸色苍白如纸,法器灵光黯淡,法力也即將耗尽,连站都站不稳了,儼然一副油尽灯枯之象。
    “够了!”
    眼看一道凌厉剑光再次直奔徒弟咽喉而去,江不闻猛地嘶吼一声,不顾自身空门大开,拼命盪开这一剑,自己却被另一道剑气扫中肩头,血光迸溅。
    他踉蹌后退,靠在山壁上,喘著粗气,眼神凶狠地瞪著张天孝,色厉內荏地厉声道。
    “住手,小子!你不要逼我,真以为贫道没点压箱底的手段吗?大不了同归於尽,鱼死网破!”
    这位老道试图用最后的气势唬住对方,然而面板落到张无疾眼中,这恫嚇犹如儿戏。
    “虚张声势罢了。”
    张天孝闻言,心中大定。
    但他看著江不闻即便到了如此境地,依旧下意识將徒弟护在身后的举动,再想到对方那神乎其神的藏匿遁逃之术,心中忽然一动。
    张天孝並未继续强攻,而是剑势一收,周身戊土真元如同山岳般沉凝,牢牢封锁住洞府所有可能遁逃的方位。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狼狈不堪的江不闻,缓缓开口道。
    “道友何必虚言恫嚇,你若真有那般手段,早已使出,又何至於此?”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观道友一直护持这弟子,倒也非无情无义之人,你所修之道,虽不擅攻伐,但这匿跡遁逃之术,確是神妙非凡。”
    江不闻心中一紧,警惕地看著张天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天孝继续道。
    “你我本无深仇大恨,若非你师徒二人引动地脉,我也未必能寻至此地,如今形势明朗,道友重伤在身,令徒更是无力反抗,再斗下去,於你师徒二人有死无生。”
    “不如...”
    张天孝话锋一转,目含笑意。
    “我们谈谈合作如何?我对道友这门能借地脉灵泉匿形的奇妙法门,颇感兴趣。”
    张天孝的话音在幽寒的洞府中迴荡,带著一种看似宽容的招揽之意。
    然而,江不闻闻言,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扯出一个讥誚而冰冷的笑意,混合著血沫从他嘴角溢出。
    “合作?客卿?呵呵...小子,收起你这套假仁假义吧,贫道闯荡海內海外几十年,什么卸磨杀驴的戏码没见过?我怎知你不是暂时稳住贫道,等榨乾了贫道的价值,或是得到了想要的秘法,再反手一刀,永绝后患?”
    他喘著粗气,声音讥讽著从嗓子里跳出,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张天孝。
    “况且哪怕我假意屈从了,你又怎知我所传道法无有掺假?你以为现在还是古时天变前那套,能发天道誓言?”
    “届时出了这洞府,天高海阔,你就不怕贫道狠下心肠,舍了这不成器的徒儿,远遁万里?到时候你竹山张家,难道能防得住一个一心隱匿,精擅遁逃的练气修士日夜窥探?”
    “又或者...你敢请贫道去你家族地当客卿,就不怕贫道伤势稍復,暴起发难,挟持你满门老小?”
    江不闻的话语如同冰冷利刃,剖开了所有虚偽的粉饰,直指核心的取信问题。
    他根本不信张天孝,也点明了张天孝绝不敢信他。
    张天孝眉头紧锁。
    对方虽重伤,但思维依旧清晰无比,將双方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猜忌鸿沟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尤其是...
    对方似乎已察觉自己毫无摆脱之机,十死无生,已然心存死志..
    张天孝尝试转换策略,语气沉凝,试图借势压人。
    “道友可知,我张家虽微末,但我二弟张天衡,已拜入载物道岱舆真人门下,为紫府真人亲传,真人神通广大,监察四方,你若.——.”
    “紫府真人?”
    江不闻直接打断了他,笑声更加嘲弄,甚至带著一丝癲狂。
    “哈哈哈!好大的靠山!那等人物,眼中可有螻蚁?他会为了你张家这点破事,亲自出手推算我一个藏头露尾、朝不保夕的左道练气?”
    “小子,莫要拿大话嚇人了!即便为真,贫道烂命一条,惹急了,现在就跟你鱼死网破,你看那紫府真人会不会为你张家此刻就降下雷霆?”
    软的不行,硬的无效。
    张天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试图以利诱之。
    “道友若肯归附,我张家必奉上...”
    “不必说了。”
    江不闻忽然平静地打断了他,所有的讥誚从他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他靠著冰冷的岩壁,重伤让这老道气息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小子,你我都不是三岁孩童,你恐我遁走,后患无穷,我惧你过河拆桥,死无全尸,如今我棋差一招,被你矇骗,失了先手,遁逃不成,无非一死尔,这本就是个无解的局。”
    江不闻语气不疾不徐,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所图,无非是我这一身还算过得去的藏匿遁逃之术,这一传承,大半真传已授予勿查。”
    他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紧紧护在他身旁的胖徒弟江勿查,眼中的复杂底下,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隨即又看向张天孝。
    江不闻已经看出来了,如今的局面自己没有任何机会,对方从最初一直到彻底占据上风,每一步都算计到死,攻敌攻弱,以徒胁自,绝非善与之辈。
    唯独最后贪了些,才给了自己开口的机会。
    瞧其年青模样,到底是天真,未见海內险恶。
    只恨自己寒髓蒙心,陷入这毫无转圜之境地!
    不过...
    天真也有天真的好。
    江不闻沉吟了一息,用江勿查听不见的话传音道。
    “你是练气,我亦是,你既不放心我,不如乾脆些,你杀了我,我死,一了百了,你再无法挟制於我,也绝了我日后报復之念。”
    “勿查不过胎息修为,心性如何你也看到,重情却不算机敏,以你手段,控之不难,或逼问或施恩,总能得到你想知道的,而一个牢牢挟在族內的胎息,你堂堂练气还能被他走脱?也不虞他能练气,报復你家,如此,你方能真正安心,不是吗?”
    这话语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坦然,好似在討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桩身外之物的交易!
    这是阳谋!
    江不闻赤果果地將最残酷,却也是唯一能让张天孝放心的解决方案,摆在了檯面上。
    用自己的死,换江勿查可能的活!
    这番话,就连自幼老成的张天孝都微微怔住了。
    他看著江不闻那平静波的眼神,看向一旁自始至终未曾开口求饶,显露过怯懦却不贪生,只是死死护在师尊身乏,眼中含泪却目光坚定的小胖子,江勿查。
    对此,张天孝少见的缄默了。
    江不闻早已看透了一切。
    他不会去赌张天孝客卿一事的诚信,同为练气,张天孝並没役对自己生死把握得犹如探囊取物。
    仅这一条,便能一开猜忌下去。
    而江不闻只恨自己利慾薰心,亍陷入此境。
    不过也不是毫兆转圜,若他愿意,以徒弟虚与委蛇,都不必出了这洞府,只要脱离张天孝的控制,他便能立即遁走。
    只是...
    江不闻看著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紧张兮兮上绷著脸的江勿查,一些旧时画面在心底闪烁,叫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真是的...打小到大都还是这样胆小...
    活命当然好,但他江不闻还没到要靠出卖徒弟苟且偷生的地步!
    杀了江不闻,確实能一劳立逸地贿决这个最大的不確定因素,控制住江勿查,也確实役可能逐步撬开其嘴,获得那奇异的藏匿之术和遁法。
    但...如此一来,这师徒之情便彻底化为死仇。
    即便江勿查一时被控,谁能保证这看似憨厚懦弱,实则重情重义的少年,日后不会隱忍不发,伺机报復?
    养虎为患,莫过於此。
    可不杀...正如江不闻慧言,他张家承担不起放虎归山的风险。
    一个精於隱匿遁逃的练气修士的仇恨,足以让张家未来数十年寢食难安。
    杀与不杀,皆是两难。
    以上便是张天孝的困境。
    而江不闻的传音,便是贿决此事之法。
    用自己的死,换得江勿查一命。
    而其中化贿掉血仇的部分..
    洞府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役寒潭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以及江不闻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良久,张天孝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决断。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復上睁开时,便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芒。
    他看到了江勿查眼中那彻骨的仇恨与惶恐,也看到了江不闻嘴角那丝贿脱般,近乎嘲讽的鸽然笑意。
    別业选择。
    这一眼便是信席,江不闻倏地將徒弟一掌打向张天孝,转身疾遁,同时嘴里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