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原告方申请当庭播放一段音频证据。”
这话一出,第三审判庭里连咳嗽声都没了。
王海蹭地站了起来,“审判长!原告方在举证期限届满后.
突袭式提交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我方请求法庭不予採纳!”
这老狐狸反应极快。
吴法官皱了皱眉,看向陈夜。
陈夜不慌不忙,把录音笔放在桌上。
“审判长,这份证据的形成时间。
是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发生的新事实。
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属於新证据,当庭提交完全合规。”
王海咬牙切齿,还想找补,“即便是新证据,未经我方质证……”
“那就现在质!”
陈夜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扩音器里传出一阵电流的沙沙声。
接著,马校长那带著几分高傲和施捨的声音。
清清楚楚地迴荡在审判庭里。
“林建军,这五万块钱你拿著。”
“小妍以后的升学问题,学校包了。
县一中那边,我打个招呼就能进。”
录音里传来陈夜的声音:
“马校长,你这是要买断受害者的诉权?”
然后,就是那句绝杀。
“陈律师,做人留一线。
县里的关係你一个外地律师撬不动,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真闹到底,这孩子以后在这个县,连个书都读不上!”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安静。
旁听席上的一名记者,连写字的手都停住了。
目瞪口呆地看著被告席。
马校长整个人瘫在椅子。
,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嘴唇直哆嗦。
王海闭上了眼睛,他明白全完了。
陈夜把录音笔往前一推,双手撑著桌沿盯著被告席。
“王律师,这就是你口中的零容忍?”
“拿著五万块钱,去受害者家里。
拿孩子的未来当筹码,威胁原告撤诉!”
陈夜声音陡然拔高。
“马校长,你既然觉得县里的关係我撬不动。
那咱们今天就在法庭上,当著国徽的面,看看我能不能撬得动!”
吴法官沉著脸,一锤砸了下去。
“被告方,对这份录音证据有什么异议?”
法官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怒火。
王海硬著头皮站起来,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流。
“审判长,该录音未经我方当事人同意。
属於偷录,侵害了个人隱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陈夜直接笑出了声。
“王律师,你是急昏头了吗?”
“最高院关於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录音没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
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
不能仅仅因为未经同意就排除其合法性。”
“马校长大白天带著四个人,大摇大摆闯进原告家院子。”
“这里面哪来的隱私?”
“他是跟你谈恋爱了,还是跟你洗澡了?”
旁听席轰地爆发出一阵鬨笑。
吴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陈夜收起笑容,语气冷厉。
“他是在公然威胁证人,干预司法!
这种行为,不仅违背师德,更触犯了法律底线!
如果这都能算隱私,那敲诈勒索是不是也算商业机密?”
王海被懟得哑口无言,颓然坐下。
马校长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抓著麦克风喊:
“我那是为了大局考虑!
学校声誉不能毁在几个不懂事的孩子手里……”
“你闭嘴!”
吴法官直接打断了他。
“为人师表,毫无底线!”
法官指著马校长,“你威胁受害人家属的言论。
法庭已记录在案,庭审结束后。
本院会向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及监察委发出司法建议书!”
马校长双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清楚,这顶帽子算是彻底摘了。
不仅要摘,搞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天。
法庭调查阶段结束,进入法庭辩论。
陈夜连稿子都没看,直接站了起来。
“审判长,纵观本案。”
“八名未成年人,在长达二十分钟的时间里。
对林小妍进行残暴殴打,致其轻微伤。
並患上中度抑鬱伴躯体化症状。”
“案发前两周,班主任明確收到霸凌线索,选择无视。”
“案发时,学校保卫科出现四十分钟巡逻真空。”
“案发后,校长拿钱封口。
动用关係企图压制立案,甚至当面威胁受害者家属。”
陈夜视线扫过被告席,那些家长此刻连头都不敢抬。
“被告方律师一直强调,未成年人心智不成熟,学校无法预见。”
“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
“扯头髮、扇耳光、逼人下跪、录视频发到网上炫耀。”
“这是心智不成熟?”
“这明明是知道自己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当挡箭牌,有恃无恐!”
陈夜转头看向吴法官,“正因为如此,原告方强烈要求。”
“第一,判令八名被告的监护人全额承担医疗费。
精神抚慰金及后续心理治疗费。”
“第二,判令明德中学因未尽到教育、管理义务。
且事发后存在恶劣的包庇、威胁行为。
承担不低於百分之三十的连带赔偿责任!”
“第三,要求所有被告,必须在市级以上媒体公开向林小妍道歉!”
“法律的意义不是和稀泥。”
“是要让施暴者痛,让包庇者怕。
让受害者明白,这世界还有公道可言!”
陈夜坐下。
旁听席上,张灵溪拼命眨著眼睛。
眼泪还是吧嗒吧嗒掉在笔记本上。
安然在旁边偷偷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心里却爽得发麻。
对面,王海放弃了挣扎。
“被告方……没有新的辩论意见。”
这就叫单方面屠杀,吴法官敲响法槌。
“本案案情复杂,社会影响较大。
合议庭將进行休庭评议,半小时后当庭宣判。”
法官退庭。
整个审判庭瞬间像炸了锅一样。
几个施暴者的家长这下彻底慌了,纷纷围住王海。
“王律师,这怎么办啊?真的要赔那么多钱?”
“王律师你不是说学校能担大头吗?怎么成连带责任了?”
孙国强更是衝到马校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姓马的!你不是说都能摆平吗!
现在老子要赔钱还要登报导歉,我儿子以后怎么见人!”
马校长像只死狗一样,任由他摇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夜带著安然收拾材料,连正眼都没看他们。
林建军走过来,眼眶通红,想给陈夜跪下。
陈夜一把拉住他。
“別跪,你女儿的公道,是你拿命爭回来的,我只是帮了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