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啥玩意，还要付定金？
北辰商行实体店。
店內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但气氛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所有涌进来的顾客，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被店铺正中央那个独立的玻璃展柜牢牢吸住了目光。
展柜內，黑色的丝绒布上，静静地躺著一只设计独特的电子表。
一束柔和的射灯从上方打下，將那哑光黑的金属表壳、简洁硬朗的线条和烫银的“北辰”標誌，映衬得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高级感与神秘感。
“同志，你好，请问这个表怎么卖？”一个穿著的確良衬衫的年轻人，眼巴巴地看著柜檯里一身笔挺制服的阿莲。
“不好意思，先生。”阿莲脸上掛著职业化的亲切微笑，微微欠身，“这款北辰一號”电子表是我们的概念展品，暂不出售。”
“不卖？”年轻人愣住了，“那你们摆出来干什么？”
“因为工艺复杂，產量极低，目前我们只接受预定。”阿莲的声音不卑不亢，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竖著耳朵的顾客耳中。
类似的对话，在开业的第一个小时里，重复了不下几十遍。
人们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围著展柜议论纷纷，却始终无人能一睹其真容。
就在这时，许树的计划正式开始了。
王建国领著几个从学校里精挑细选出来，长相体面、演技过关的同学，走进了店里。
他们特意换上了从店里借来的崭新喇叭裤和飞行员夹克，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一举一动都刻意模仿著港片里那些家境优渥的富家子弟。
“老板娘！”领头的那个大嗓门极具穿透力，他故意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重重地拍在柜檯上，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侧目。
“这块表，我买了！你开个价！”他指著柜檯里的“北辰一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志在必得。
阿莲依旧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严格按照许树提前准备好的剧本，將那沓钱轻轻推了回去。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款手錶產量极低，目前只接受预定。”
“预定？要等多久？”託儿立刻急切地追问。
“这个我们暂时也无法保证，需要根据工厂的生產进度来定。”阿莲拿出了一个封面精致的硬壳预定登记本。
“如果您確实想要，可以先付百分之十五的定金，在这里登记，货到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还要付定金？”那青年装作一脸不耐烦，但声音却大得足以让半个店的人都听见，“行行行！我定了！妈的，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拽的生意人！”
他在眾人面前，表演了一出求而不得的懊恼，最终极为不甘地数出十五块钱，重重地拍在桌上。
然后在阿莲递过来的预定本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特意强调：“记住了啊！货到了第一个通知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他身后的几个託儿也纷纷效仿，一个个唉声嘆气，却又无比爽快地掏钱付定金，仿佛慢一步就会错失什么天大的机会。
整个过程，被围观的顾客尽收眼底。
这种反常的销售模式，瞬间在人群中引起了巨大的化学反应。
“怎么回事？有钱还不卖？”
“你没听见吗？產量极低！这可是稀罕货！”
“看他们那样子，一个个都不像缺钱的主，抢著付定金，这表肯定是什么好东西！”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对这款“有钱也买不到”的手錶充满了神秘的猜测。
其高级、稀缺的形象，开始在人群中病毒般地发酵。
下午，第二波攻势开始。
许树安排好的另一批託儿分批次来到店里，重复著上午的表演。
这一次，主角换成了几个穿著时髦、画著淡妆的年轻女性。
她们的出现，像几只翩躚的蝴蝶，瞬间吸引了店里大量年轻男性的目光。
“老板娘，这个表你们男款都这么好看了，有没有女款的呀？”一个漂亮女生嗲声嗲气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就是啊，这么新潮的表，要是能跟对象一人戴一块，那走在街上多有面子啊！”
她们围绕著柜檯，嘰嘰喳喳，那种求而不得的娇嗔和对时尚的渴望，进一步加剧了现场的热度，让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男性顾客，心里开始蠢蠢欲动。
拥有一块“北辰一號”，似乎不仅仅是拥有了一块手錶，更是拥有了吸引异性目光的资本。
傍晚时分，夜市的人流开始涌向商业街，店里的气氛也达到了顶峰。
真正的大鱼，终於出现了。
市里一家大型国营柴油机厂的採购科长姓刘，四十多岁，挺著个不大不小的啤酒肚，手腕上常年戴著一块程亮的沪市牌手錶。
他刚和隔壁百货商店的钱经理喝完茶，听钱经理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北辰商行这件奇事，抱著看热闹和戳穿骗局的心態，背著手，慢悠悠地渡了过来。
刚一进门，他就被店里新潮的装修和火爆到近乎拥挤的人气震了一下。
当他的目光落在中心展柜里，那款设计独特、质感十足的“北辰一號”时，即便是见惯了好东西的他，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艷。
“小同志。”他习惯性地端起领导的架子，走到柜檯前，用手指了指那块表，“这个，给我包起来。”
阿莲抬起头，看到这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依旧是那副训练有素的微笑。
“不好意思，这位同志，我们的“北辰一號”是限量產品，目前只接受预定。”
“预定？”刘科长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想要的东西，还需要排队？”
这番话，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口气不小的领导。
阿莲心里也有些打鼓，但一想到许树的反覆叮嘱，她还是硬著头皮，彬彬有礼地回答：“实在抱歉，这是我们店的规定，对所有顾客都一视同仁。”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年轻的女店员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刘科长的脸瞬间就有些掛不住了。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同时也更激起了他身为领导的好胜心和占有欲。
他冷哼一声，从怀里的確良衬衫口袋里摸出一个厚实的钱包，从里面抽出崭新的一沓大团结，重重地拍在柜檯上。
“行！预定是吧？定金多少？我付！”
他像是赌气一般，在阿莲递过来的预定本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姓名和单位。
“市柴油机厂，刘卫国”。
这个举动，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千层浪。
“天哪！柴油机厂的刘科长！他也来定了！”
“连刘科长都要排队，这表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来是真的稀罕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