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炒表
彪哥的组装作坊內,灯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焊锡味和松香混合的气息。
十几名年轻的女工,趴在几张油腻的长条桌前,埋著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用电烙铁和镊子,飞快地进行著焊接。
在此之前,许树已经和彪哥商量好了。
而许树也並没有著急离开,他亲自坐镇。
他时而拿起一个刚刚焊接完成的电路板,对著灯光,仔细检查每一个焊点是否饱满、
是否存在虚焊。
时而拿起一个刚出模的表壳,用指甲反覆测试侧面按键的弹性和回馈手感,甚至用手指去感受表壳边缘是否还有细微的毛刺。
任何一个微小的瑕疵,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挑出。
“这个焊点不光滑,返工。”
“这个按键按下去有点涩,换掉。”
“表壳的哑光喷漆不均匀,这一批都退回去,让模具厂重做。”
他严谨到近乎偏执的態度,让彪哥手下那些散漫惯了的工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力求不出错。
彪哥起初还觉得他小题大做,但看著许树那副认真的神情,和他指出的那些自己从未留意过的细节,心中的那点不耐烦,渐渐变成了理解。
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赶工。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第一只完全按照许树的设计和標准组装完成的“北辰一號”,由手艺最好的老师傅,用一块乾净的绒布托著,郑重地交到了许树手中。
整个作坊,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一只方形的电子表,但边角经过了精细的圆润化处理,少了几分生硬,多了几分流畅。
黑色的金属表壳泛著一层沉稳的哑光,质感十足,与市面上那些亮闪闪的电镀货色,高下立判。
錶带是柔软的黑色尼龙编制,上面压印著几道简洁的防滑纹路,既实用又充满了设计感。
许树亲自为它设计了包装。
一个简洁的纯黑色硬纸盒,盒盖上没有乱七八糟的图案和文字,只在正中央,用烫银工艺印著“北辰”两个道劲有力的汉字,以及旁边一个由四颗小星环绕一颗大星的標誌。
简单,却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高级感。
许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侧面点亮屏幕的按钮。
一道鲜红的数字,瞬间在黑色的錶盘上亮起,清晰而醒目。
他看著这只凝聚了自己无数心血的作品,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我靠————”
彪哥、阿强和几个作坊的技术员,都下意识地凑了过来。
他们看著这只无论从外观设计、金属质感,还是包装细节,都远远超市面上所有同类產品的“北辰一號”,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激动。
这,真的是他们这个破作坊里做出来的东西?
“彪哥,结一下帐。”
许树当场结清了所有的组装费用,並且从口袋里摸出厚厚的一沓钱,递给彪哥。
“这是奖金,给辛苦了两天两夜的兄弟姐妹们买点肉吃。”
这个举动,彻底贏得了整个作坊的感激,工人们看向许树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
许树带著赵大虎等人登上了返回花城的火车。
至於剩下的北辰一號,则是由彪哥这边先做著,到时候等许树那边的消息。
之前彪哥心里或许还有些打鼓。
但是如今看到成品之后,对於许树所说的话,信任感倍增。
同时,他对手底下人的要求也提高了不少。
但是按照许树所说的,对工人的要求提高,那给工人的工资也会相应提升,双贏。
回到花城,他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带著货,回到了北辰商行的小院。
陈瓜皮等人一个个坐立不安,脸上满是焦急和期待。
之前就听电话说许树要回来了,他们早早的就在这里等著了。
当许树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当许树將那个印著“北辰”標誌的黑色纸盒,轻轻地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並缓缓打开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凑了过来,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当他们看清盒子里那只做工精致、设计超前,浑身散发著一种冷峻科技感的“北辰一號”时,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这就是你设计的表?”阿莲第一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手錶拿起,那冰凉的金属质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她眼中瞬间写满了痴迷。
陈瓜皮用他那粗糙的手指,反覆摩挲著那光滑的哑光表壳,嘴里喃喃自语:“乖乖————这玩意儿,比友谊商店里的还好睇————”
王建国和周文斌更是被这超越时代的美学產物彻底折服,他们看著那简洁而充满力量感的设计,感觉自己的认知都被刷新了。
许树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將北辰一號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后环视眾人,开始阐述他为“北辰一號”量身定做的一套足以顛覆所有人认知的销售策略。
“从明天起,这款“北辰一號”,將正式在我们新开的实体店里进行展示。”
“但是。”他顿了顿,拋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
“只展示,不售卖。”
“什么?”眾人齐齐一愣。
“我们要给它附加价值,或者说,炒作。”许树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北辰一號”不是谁想买就能买到的地摊货,它是身份的象徵!”
“所以,第一批生產的这五百只手錶,我们將採用预定製。”
“想要买的人,必须先到店里登记,付百分之十五的定金,然后排队等通知取货。”
“每人,限购一只。”
这套后世被玩烂了的“飢饿营销”和“限量预售”的组合拳,在这个买东西还需要凭票供应的年代,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整个院子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许树这惊世骇俗的想法砸懵了。
“阿树————”阿莲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看著那块手錶,脸上满是迟疑和担忧,小声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这样————真的会有人买吗?”
许树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没人?你不会找人来买吗?炒作炒作,你不炒,怎么会有人信呢?”
“啊?还能这样搞?”眾人一听,皆是一脸诧异的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