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兽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银色雷光,雷光转瞬即逝,瞳孔恢復成了正常的深褐色。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掌心上方寸许处凭空浮现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雷球。
雷球的顏色是纯银色的,和他体內骨髓银化的顏色差不多,亮度像熔化的白银,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五年前他凝出的雷球是淡银色的,边缘模糊,噼啪作响但散乱无章。
五年后这颗雷球表面光滑如镜,边缘锐利,安静得可怕,稳定得可怕。
他翻手將雷球收回体內,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指尖还残留著一丝酥麻的电流感,但那种感觉不再是功法运转时的不適,而是一种掌控自如的从容。
五年,二十多颗雷法则果,雷法终於完成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次跃升。
下一次,他再进入雷光谷,就不是硬扛雷霆了。
他要用雷法,做更多的事。
五年时光在空间內流逝得悄无声息。
出关之后,秦兽再次朝雷光谷的方向飞去。
遁光落在那片熟悉的石坪上时,谷口依旧是老样子,漫天紫雷翻滚,空气中的焦土味和臭氧味丝毫没淡,几十个修士在石坪上各忙各的。
雷蜥还在打盹,驯兽师和那个半大少年已经不在了,换成了另一拨修士在摆摊卖避雷符。
焦黑巨石上,秦道武还在。
和十二年前见他时不同,秦道武的修为往上跳了一小截,已经是化神后期接近圆满的层次。
他身上那件深蓝色锦袍换了一件新的,绣的依旧是秦家的族徽,但新袍子的袖口和领口已经多了好几处烧焦的痕跡。
小腿上的旧焦痕已经全部结成了深褐色的疤,新焦痕少了,这说明他能在这个位置从容站住了。
秦兽没有绕路。
他走到巨石前面,脚步没有停,对坐在巨石上磨刀的秦道武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径直往雷光谷深处走去。
秦道武手上的短刀在磨刀石上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秦兽第二次进入雷光谷的背影,把短刀往腰间一別,站了起来。
“又来了?”
秦道武声音在秦兽身后响起,语调不高不低,但那股子不咸不淡的酸味还是老样子,“秦道友十几年前和正雷宗的雷烈搭伴,走到二十几步就退出来了。
这次一个人来,没人替你扛雷霆,走得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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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兽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秦道武跟在他身后也走进了雷光区。
谷口低阶雷霆劈下来,秦道武肩膀一抖便扛了过去,步伐稳健。
他跟在秦兽身后大约十步的距离,一边走一边继续说:
“这五年我可没閒著。
当年你和雷烈走到第二十三步花了十二年,我花了五年也走到了这一步。
现在我能在二十三步里外从容打坐锻体,比你当年在同一个位置时撑的时日还多。”
秦兽还是没有说话。
他跨过第二十步的標界石,六阶雷霆的雷罡已经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前方每一步都是硬仗。
第二十三步处,深紫色的雷柱接连砸下,砸得地面焦石飞溅。
秦道武在这个位置停下,盘膝坐下,运转功法迎接第一道深紫色的雷柱。
雷柱砸在他肩头,他浑身微微一晃便稳住身子,仰头冲前方的秦兽喊了一声:
“看到没有?二十三步!我一个人!”
秦兽没有在二十三步停留。
他身上的雷之法则气息在身周旋开,丹田中那枚小成级別的雷法则符纹微微发热,一层银白色的雷电气场无声展开。
气场范围扩大到七丈,比上次来的时候厚了不止一倍。
二十三步的六阶紫雷劈进这七丈气场之后,威能被小成层次的法则之力层层削弱,劈在秦兽肩上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约莫七成力道。
他继续走。
二十四步、二十五步、二十六步,一口气连跨四步,脚下焦黑的地面每被踩一步就裂开一圈新的缝隙。
每一步都不是硬扛,小成级別的雷之法则替他削掉了雷霆最致命的那一部分力量,削掉之后的雷霆刚好卡在能伤他但不至於伤筋动骨的临界点上,伤口裂开的速度和功法修復的速度基本上能持平。
第二十六步的雷霆已经能伤炼虚中期修士了,他肩膀上炸开一朵血花,焦黑的伤口往外翻卷,但肉身的肌纤维在雷霆之力的刺激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组癒合。
秦道武还盘膝坐在第二十三步的位置。
“你...”
他眼睁睁看著秦兽的身影一步一步没入他连站都站不稳的雷幕深处,第无数次说了一半的话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的下唇咬出一道泛白的印子,退回到了谷口,重新坐回那块焦黑的巨石上。
磨刀石上沙沙的响声比任何时候都急促,焦石上被磨刀石的碎屑染出了一层深色印跡。
这时候,秦兽才回头朝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目光穿过重重雷幕,看到秦道武一个人坐在巨石上磨刀的身影,心里冒出的念头简短而乾脆。
此人不仅是在跟自己较劲,而是在用每一步实实在在的死扛往一个他本来进不去的深度挤。
他收回目光,没有往下想。
站在第二十六步的位置,没有再往前走。
六阶雷霆从头顶落下来的时候,他身上的雷之法则气场自动將雷霆削弱了將近三成,剩下的七成力道劈在肉身上,在皮肤表面炸开一片银色电弧。
电弧顺著肌肉纤维的走向跳跃弹射,从肩头弹到后背,又从后背弹到腰侧,每弹跳一次就有一小部分雷劲被骨髓吸收。
他的骨髓银化程度已经推进到了八成,第六层《雷髓炼体术》距离圆满只差最后一步。
但这一步不是靠硬扛雷霆就能迈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