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兽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旁边运转著雷之法则维持气场。
雷烈灌完酒，把酒壶隨手扔在脚边，转头正要跟秦兽说话，目光落在秦兽身上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他盯著秦兽体表那层薄薄的雷光看了足足三息，铜铃大的眼睛眨了两下。
秦兽体表那层雷光並不刺目，甚至可以说是很淡，淡到在漫天雷光中几乎可以被忽略。
但雷烈修炼雷法数百年，对雷属性灵力的敏感度远超普通修士，他能从秦兽身上那层雷光的流转方式中捕捉到一些独特的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雷属性灵力外放，而是正在直接调动天地间的雷属性力量。
这是法则。
“道友，你入门了雷之法则？”
雷烈问。
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纯粹的惊讶。
秦兽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他多年使用雷法则果提升入门是瞒不住同修的，何况刚才独自锻体，不动用雷法则也扛不住。
雷烈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伸出手掌，掌心上浮现出一层银色雷光。
那层雷光的流动方式和秦兽体表的一模一样。
也是法则之力。
雷之法则入门。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
合作了十二年，谁也没有刻意暴露法则之力，都在藏。
“道友不也是如此。”
秦兽平静地回了一句。
“看到道友也是天才。”
雷烈把巨锤往地上一戳，锤柄入石三尺，“在我正雷宗，化神期能入门法则之力的弟子，全都会得到宗门重用，功法、丹药、灵材，全部倾斜。
宗门挑选的规矩你懂，正雷宗是什么宗门，东域合体势力里排前十的雷法宗派。
道友有这样的悟性，在青云宗可惜了啊。”
他身子微微往前一倾，声音压低了些，用那只还在渗血的虎口拍了一下秦兽的肩膀，拍得秦兽肩头的护体灵光都颤了一下。
“道友不如考虑一下，加入我正雷宗？”
秦兽摇了摇头。
“不了，青云宗挺好的。”
雷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在他看来，青云宗的资源和体量確实比不上正雷宗，但人各有志，这种事强求不来。
他收回手，又从地上捡起酒壶灌了一口。
秦兽也没有多解释，只是在心里把帐算得很清楚。
正雷宗是合体势力不假，资源倾斜也確实是实实在在的优厚。
但他在青云宗有根基，有孙伯阳这个追隨者，有姜尘和白元子这两个飞升派的护道人，等他突破炼虚，在青云宗就是真正的座上宾。
去了正雷宗，化神弟子不过是底层，就算是天才，也得从头熬资歷，上面一堆炼虚合体压著，哪有在青云宗自在。
“那行，不来就不来。”
雷烈把酒壶塞进储物戒，换了个话题，“道友，那颗雷种你有没有办法？
我追了它整整半个月，每次眼看就要封住它的去路，它总能从雷云缝隙里钻出去。
它的速度太快，在这片雷域里它就像鱼在水里一样，根本追不上。”
秦兽摇了摇头。
“道友修炼雷法都抓不住，我一个外行能有什么办法？”
他嘴上说著没有办法，心里想著的却是另一件事。
半个月前雷种在半空中停下来的那一瞬，它看的人是他，不是雷烈。
雷种的感应非常敏锐，绝非普通的天地灵物能比。
一个已经產生灵智的雷种对雷法则有天然的亲近，这点他確认。
但这件事不能让雷烈知道。
趁他离开后自己还能返回这片雷域，到时用雷法则果和身上的雷法则气息將雷种引来，慢慢跟它磨。
但前提是，雷法则果得出效果。
入门层次的雷法则能让雷种回头看一眼，那么小成层次呢。
他觉得，这件事可以赌一把。
雷烈嘆了口气，把巨锤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
“也罢，这颗雷种確实不是那么容易拿的，炼虚修士来了也未必能抓到。
我打算再待一段时间，碰碰运气。道友呢？”
“我锻体已经差不多了。”
秦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的关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再往前推进，风险太大。
先退出去休整一段时间。道友继续留在这里？”
“嗯。”雷烈点头，“我肉身还能再往前撑一撑。再说雷种没到手，回去也太亏了。”
秦兽朝雷烈拱了拱手。
“那祝道友一切顺利。下次见面，再请道友喝酒。”
雷烈咧嘴一笑，抱拳回了一礼。
他站在漫天雷霆中，浑身焦痕累累，却笑得爽快。
秦兽拔出陷入焦黑地面数寸的双脚运转身法，顶著不时落下的雷光朝谷口方向退去，身影一点点被雷幕吞没。
雷烈看著秦兽的背影消失在雷幕深处，独自扛起巨锤，转身朝更深的方向走去。
......
秦兽退出雷光谷的时候，在谷口的石坪上又看见了秦道武。
秦道武还坐在那块焦黑的巨石上，还在磨那把短刀，短刀的刀刃已经被磨得薄如蝉翼，刀身上的雷纹比十二年前亮了不少。
他腿上新添了一批焦痕，旧的疤痕还没脱落，新的焦痕又叠上去。
他见秦兽从谷中走出来，眼皮抬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继续磨刀。
秦兽也没有跟他说话，径直穿过石坪，离开了雷光谷。
他朝西南方向飞了三天三夜，找到了一处远离所有修士路线的荒山。
山上光禿禿的，连杂草都不长，只有几块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岩石。
他在一块岩石下面开闢了一座临时洞府，布下三重禁制之后，一头扎进了蕴宝葫空间。
空间里的五色树还在沙沙作响。
树杈上的法则果比十二年前又多了几颗，五行法则果各攒了五十多颗。
秦兽径直走到五色树前，目光落在掛著雷法则果的那根枝条上。
枝条上有十几颗雷法则果。
伸手摘下了第一颗雷法则果，放进嘴里。
雷法则果入口即化，果肉化作一股滚烫雷浆，顺著喉咙灌入丹田。
丹田中的雷法则符纹在雷浆涌入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贪婪地吸收雷浆中的造化之力。
第三颗、第五颗、第十五颗。
他盘坐在地，每隔一两个月服用一颗雷法则果，將其中的雷道造化之力完全炼化，再服下一颗。
隨著时间推移，丹田中的雷法则符纹变得越来越亮，从最初的微光萤火变成了一枚小太阳般的烙印，符纹的线条也在不断延长、分叉，衍生出规律性的边纹。
空间里的年份不受外界干扰，五年时间在他闭关的状態下几乎感受不到流逝。
秦兽足足服用了二十六颗雷法则果。
当他服下第二十六颗雷法则果之后，丹田中的雷法则符纹猛地一震，整枚符纹从內而外迸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符纹的线条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最后一次延展，整个符文勾连成了一个完整如阵图的闭合迴路，每一个节点都在往外辐射著细小而规整的净白色电弧。
识海的法则树上，代表雷法则的树杈，直接抵达了一百寸。
雷之法则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