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彻底“暴露”了
关於何大清当年离开的详情，李春雷並没有刨根问底。他心里明白，现在两人之间根本谈不上什么信任。就算聋老太太现在说了，也必定是藏著掖著。李春雷问出来也不会全信，有些事不能急，知道个大概方向就行，具体细节，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或者需要用上的时候，再慢慢来也不迟。
於是，在聋老太太签了那两份文书后，李春雷只是告诉她，让她晚上准备一下，等傻柱下班，他会带傻柱过来去，之后便让她回去了。
聋老太太拿著那两页薄薄的、却可能决定她晚年命运的纸，手指有些颤抖，深深地看了李春雷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拄著拐杖，慢慢挪回了那间属於李春雷、而她即將搬离的耳房。
李春雷吹著轻鬆的口哨，把签好字的文书仔细收好，这才心情不错地赶往后院工地。
聋老太太这边暂时稳住了，房子的事就算解决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儘快把新家盖起来。
后院侧院这边，已经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刘师傅带来的二十几个工人分成了三拨。最大的一拨，在刘师傅的亲自指挥下，正小拆著前院那间耳房的屋顶。瓦片被小心地传递下来，码放整齐；橡子、条等木料也被拆下，能用的放到一边，朽烂的当做柴火。
另一拨几个工人，则在更房旁边，用铁锹奋力搅拌著沙子和水泥，灰尘瀰漫。而郭师傅则带著几个人，在后院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用拆下来的旧木条，叮叮噹噹地钉制著一个个长方形的木框。
李春雷走过去，好奇地问：“郭师傅，您这是忙活什么呢？用我搭把手不？”
郭师傅抬起头，额头上带著汗，但眼神明亮：“李同志，您看今天这天儿，太阳足，温度虽然低点，但比前两天强。我琢磨著，得抓紧把楼板先做出来。”
李春雷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在做预製水泥板啊！这年头，预製板技术还不普及，但在有经验的老师得手里，已经能用了。用预製板做阁楼的楼板，確实比传统的木板更牢固，也更防火防潮。他不由得对郭师傅的见识和手艺又高看了一眼。
“郭师傅，您这想法好！需要我做什么，您儘管吩咐！”李春雷擼起袖子。
郭师傅见他真要帮忙，也不客气，指著旁边一辆装满了和好水泥砂浆的独轮车说：“那您先帮著推这个，把这些砂浆运到那边木框那里，我们得抓紧灌浆，不然一会儿该初凝了。”
“好嘞！”李春雷应了一声，推起那辆沉重的独轮车就走。这车水泥砂浆少说也有两三百斤，一般人推著都费劲，但到了李春雷手里，却显得轻鬆自如。他步伐稳健，很快就把砂浆运到了指定地点。
就这一下，李春雷算是彻底“暴露”了。接下来的半天，他简直成了整个工地的“救火队员”兼“人形起重机”。哪里需要重劳力，他就出现在哪里。
搅拌水泥的黄沙不够了？李春雷一手拎起一袋百十斤重的水泥，健步如飞，一次能扛四五袋，来回几趟，原料堆就起来了。拆房顶需要搬运粗大的原木樑？別人两三个人抬著都费劲，李春雷走过去，单臂一较劲，沉重的原木就被他稳稳举起，顺势扛在肩上，面不改色地运到指定地点码放好。
工人们起初看到这个穿著旧军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主家亲自下场干活，还有些不好意思，也觉得他可能就是做做样子。可当看到李春雷那非人的力气和乾脆利落的动作后，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隨即爆发出阵阵喝彩和讚嘆。
“李同志，好力气！”
“我的天，这得有多大劲？”
“当兵回来的就是不一样！”
刘师傅和郭师傅也是又惊又喜。有李春雷这个“人形搅拌机”兼“起重机”加入，工作效率简直翻倍。原本计划分几批製作的预製板，在李春雷不知疲倦的协助下，进度飞快。
侧院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很快就被一个个灌满了水泥砂浆的长方形木框占满。六十块標准尺寸的预製板，在太阳落山前，竟然全部浇筑完成，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场面颇为壮观。
“李同志，这里有点事，还需要请您拿个主意。”郭师傅小跑著过来，脸上带著一丝汗水和些许为难。
李春雷刚把最后一车碎砖清理到板车上，闻言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了郭师傅？您说。”
郭师傅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李同志。我本来想著，这水泥板咱们一批一批地做，这样晚上保温用的草帘子能周转开。可没想到————，咱们一下就把计划的六十块全做完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密密麻麻、还湿漉漉的水泥板，苦笑道：“这下麻烦了。咱们准备的草帘子不够了。这大冷天的，晚上要是不盖严实了，水泥一上冻，这板子可就全废了，强度根本达不到，一碰就碎。”
李春雷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这確实是个问题。水泥养护怕冻，尤其是初凝阶段，一旦受冻，质量大打折扣，甚至直接报废。这六十块板子要是废了，损失可就大了，不仅浪费材料，更耽误工期。
“晚上必须要盖吗？没有別的办法？”李春雷问。
“必须得盖，还得盖厚实点。”郭师傅肯定地点头，“现在晚上温度都在零下了，不保温肯定不行。帆布加草帘子，是最稳妥的。帆布能挡风防露水，草帘子能保暖。”
“那您找我是？”李春雷看著郭师傅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
郭师傅更不好意思了，压低声音说：“那个————街道上，一般都会存著一些防汛或者应急用的草垛、帆布希么的。如果能从街道借来一些————不过不是白借，得花点钱，算是租用或者损耗费。”
李春雷一听，乐了，用手指虚点了点郭师傅：“郭师傅，您这是让我去找王主任化缘”啊？”
“不是不是！”郭师傅连忙摆手，脸都有些红了，“李同志，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东西街道有，咱们花钱租或者买点旧的都行。就是————就是得您出面去说说。
我————我这一工人，去街道开口，人家也不认识我，怕是————”
李春雷明白了。郭师傅是觉得这事得主家出面去协调，毕竟涉及公家物资。而且，他可能也担心是自己计算失误导致材料不足，怕主家责怪。
“花钱能解决就行！”李春雷一听是花钱的事，心里反而鬆了口气。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他这儿都不算大问题。他最近往街道办跑得太勤了，王主任看他的眼神都快带刀子了，能不去麻烦她最好。
“郭师傅，您算过吗？大概需要多少钱？”李春雷直接从兜里掏钱包。
郭师傅见李春雷不但没生气，反而一副“钱能解决就不是事”的轻鬆態度，心里的大石头顿时落了地，感激之余连忙说：“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草帘子用量大，帆布也要不少。如果去街道买他们替换下来的旧货，或者按损耗算租金，再加上可能要点人情————估计，得四十块钱左右。”
“四十块————”李春雷沉吟了一下。这数目不小，相当於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但想想那六十块水泥板要是废了的损失，还有耽误的工期，这钱就得花。
他没再多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张崭新的大黑十，塞到郭师傅手里：“郭师傅，这是五十，您拿著。该花钱花钱，我最近跑街道太勤，就不去了。我估计王主任看见我估计头疼，就不去添堵了。这事就拜託您了！”
郭师傅捏著手里厚厚一沓钱，心里热乎乎的。五十块！主家眼睛都不眨就拿出来了，还这么信任他，让他全权去办。这份信任和爽快，让他既感动又觉得责任重大。
“李同志，您放心！”郭师傅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一定把事办好！晚上之前，保证把这些水泥板盖得严严实实，冻不坏一块！”
“成！那就辛苦您跑一趟了！”李春雷笑著拍拍郭师傅的肩膀。
郭师傅不再耽搁，立刻叫了两个工人，揣好钱，急匆匆地往街道办去了。
冬天的四九城，天黑得早。等下班的时候，太阳照著就已经没什么热乎气，天色开始发灰。下班的人们都缩著脖子，裹紧棉袄，匆匆往家赶。
傻柱也拎著个空布兜，隨著人流回到了四合院。自从李春雷回来，明確跟他说了“吃可以，拿不行”之后，他就再也没从厂里往家带过饭盒。
李春雷帮著施工队把前院和后院的建筑垃圾清理乾净，工具归置好，等工人们都下工了，他才拍打著身上的灰土，回到傻柱家。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饭菜味。傻柱正在锅台前忙活，听到动静回头：“春雷哥，回来啦？饭马上好，你把脸洗洗，准备吃饭。”
“得嘞！”李春雷答应一声，还真觉得肚子有点咕咕叫了。他抄起架子上的脸盆，押了条旧毛巾，出门到院子里公用的水龙头那儿，就著刺骨的凉水，胡乱擦洗了一下脸和手，冰冷的井水激得他一个激灵，精神倒是为之一振。
等他甩著手上的水珠回到屋里，傻柱已经把饭菜端上了那张小方桌。何雨水乖巧地摆好了碗筷。
李春雷坐到桌前，定睛一看得，又是老两样：一碟清炒白菜，一碟自家醃的萝卜咸菜。主食是二和面的馒头，黄黑相间，看著就有点拉嗓子。旁边锅里应该是棒子麵粥，正冒著热气。
忙碌一下午的飢饿感，在看到这桌饭菜的瞬间，消失了一半。
李春雷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粗糙的麩皮感在嘴里瀰漫开。他嚼了几下，忍不住对正在盛粥的傻柱说：“柱子，咱家这伙食————能不能改善改善？天天不是白菜就是咸菜，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你看看我这干活出的这身汗，光吃这个，顶不住啊。”
傻柱把一碗稠糊糊的棒子麵粥放到李春雷面前，闻言一撇嘴，脸上也有些无奈：“我的哥，您当这是下馆子呢？这大冷天的，能有白菜吃就不错了！家家户户都吃这个。您还想吃啥？青菜？那得开春了！赶明儿我给您炒个酸辣土豆丝，行了吧？”
何雨水也小声道：“春雷哥，白菜好吃，有营养。”小姑娘倒是很知足。
李春雷看看傻柱，嘆了口气。他知道傻柱说的是实情。这年月，尤其到了冬天，北方蔬菜极其匱乏，除了白菜萝下土豆这几样耐储存的，很难见到別的绿色蔬菜。肉蛋更是稀罕物，凭票供应，数量有限。傻柱虽然是厨子，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里就这条件。
“行吧行吧，土豆丝就土豆丝，多放点醋和辣椒。”李春雷摇摇头，夹了一筷子炒白菜。傻柱的手艺没得说，可天天吃一样的菜，也確实腻味。
他一边嚼著没什么滋味的白菜，一边心里琢磨怎么想办法改善一下，空间里的东西弄出来也不能引起怀疑啊，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