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互相算计
聋老太太並没有让他等太久。易中海离开后不久，那扇耳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聋老太太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朝著傻柱家这边，一步步挪了过来。
李春雷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动静，看到老太太出现在门口，不等她敲门，就主动拉开了门。
聋老太太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愣了一下。她没说什么，默默地挑开厚厚的棉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李春雷已经坐回了桌边，正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著手。看到聋老太太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
聋老太太看到他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那股被算计、被逼迫的邪火“腾”地一下又燃烧起来，脸色更加阴沉。
“好了，你也彆气了。”李春雷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不就是被我猜中了吗？怎么样，易中海给你答覆了？是让你继续等，还是让你自己去跟阎埠贵、贾张氏撕破脸？”
聋老太太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她走到四方桌前，在李春雷对面坐下，拐杖靠在桌边。
李春雷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推到她面前，然后自己也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想通了没有？我的条件，你接，还是不接？”
聋老太太没有去碰那杯水，枯瘦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混浊的眼睛直视著李春雷，缓缓问道：“李家小子，傻柱的事，你说的，能算数吗？你能替他做主吗？”
李春雷“嘿嘿”一笑：“老太太，我说了算不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之间的关係，还能回到从前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你信不信，你现在一出这个屋子，都不用等到中午，贾张氏那个长舌妇，就会跑到后院，把你来找我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易中海？你觉得，易中海知道了，会怎么想？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吗？”
聋老太太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交叠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李春雷说的，正是她最担心的事。一旦她和李春雷接触的消息传出去，以易中海的多疑和贾张氏的搅和，她立刻就会成为易中海的“背叛者”，之前的那些情分，將荡然无存。
“你都算计好了？”她嘶哑著声音问，带著不甘和一丝恐惧。
“算计？”李春雷摇摇头，笑容里带著几分讥誚，“別把我想的那么坏。老太太，我说实话，我针对的，从来都是先来招惹我的人。你们不招惹我，我也懒得搭理你们院里这些破事。现在也一样，我开出的条件，是各取所需。其实，如果不是为了柱子，我真不在乎你怎么样，是死是活，房子归谁，跟我有什么关係？我现在出去，立刻就能找人动手拆房子，合理合法，你们谁能拦我？谁能拿我怎么样？”
聋老太太知道这事李春雷乾的出来，所以她更知道想要回房子，要么和李春雷合作，要么归公，但是归公了就撕破脸了，今后就再没有迴旋的余地了。而且这么多年都是一大妈给她送菜送饭，闹翻了，她一个小脚老太太没人管了，今后会更难过活。
她终於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著李春雷，混浊的眼睛里重新泛起精光，那是一种属於老江湖的权衡和算计：“你怎么把我的房子要回来？”
李春雷见她鬆口，神色不变，平静地说：“你只需要把遗嘱按我的要求写好，签字画押，剩下的事，我自有办法。”
聋老太太盯著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可信度，过了几秒，又问道：“一日三餐，都管我？”
“你把你的五保户补助和粮本交给柱子，今后我们吃什么，你吃什么。绝不会短了你一口吃的。”李春雷给出了明確的承诺，但也划清了界限是“我们吃什么你吃什么”，不是专门伺候你。
聋老太太嘴角抽了抽，继续问：“傻柱————真能给我养老送终？披麻戴孝？”
“我摆几桌酒，请院里几位见证，让傻柱甚至於何雨水，当著大家的面，正式认你做干奶奶。以后，你生养死葬，他们担著。”李春雷给出了承诺。摆酒公开认亲，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四合院这种熟人社会，就是一种具有很强约束力的仪式和公告。
聋老太太身体微微前倾，混浊的眼睛紧紧盯著李春雷，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那————何大清的事呢？我要是说了，你能不能————不让他回来？”
李春雷眉头微微一挑，从老太太这句话里，他听出了更深的意味。她担心的不仅仅是何大清回来会分走傻柱和雨水的关注，似乎更担心何大清这个人本身。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是他回来了，你有危险？还是他本身有危险？”
聋老太太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春雷会这么问。她深深地看了李春雷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惊讶，有审视，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都有————危险。”
李春雷的心沉了一下。果然，何大清的离开，背后藏著事，而且是不小的事。
他思索了片刻，继续问道：“老易知道多少？”
聋老太太拄著拐棍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发白，显示出她內心的紧张。她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他知道的不多————就是，帮我办事。”
帮她办事？李春雷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也就是说，何大清的离开，聋老太太是主谋或者重要参与者，易中海是执行者或者知情人之一？
“为什么找易中海？”李春雷又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按理说，许大茂他爹许伍德，跟你关係应该更近吧？你为什么会选了易中海？”
聋老太太再次诧异地看了李春雷一眼，似乎惊讶於他对院里这些陈年关係的了解。她沉默了几秒，才嘶哑著嗓子，说出了让李春雷心头一震的话：“因为————何大清和易中海，关係好”啊。”她特意在“好”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近乎残酷的冷笑，“这种事————越是亲近的人，越没有防备。”
李春雷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聋老太太选择易中海，可能是因为易中海更有心机，更容易掌控，或者当时许伍德有什么不便。却没想到，答案竟然如此简单，又如此————阴险。
利用信任，实施背叛。这確实是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这种人能干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