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第196章 勇气与激战


    第196章 勇气与激战
    “举盾!躲在盾牌后面——!
    吉尔顿嘶哑的吼声,几乎与城下弓弦震颤的嗡鸣同时炸响。
    听到命令,那些被恐惧钉在原地的年轻盾手们,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大盾举起,包铁的盾面互相磕碰,在城墙边缘勉强形成一道盾墙,试图將自己和身后的弓弩手与施法者们护在下方。
    砰!砰!砰!砰!砰!
    下一瞬,粗製滥造的箭矢如同冰雹般狠狠砸落,撞击在盾牌上的声音密集而沉闷,根本让人抬不起头来。
    儘管在吉尔顿的呼喊下,大部分冒险者及时做出了规避动作,但盾墙远没有达到密不透风的程度。
    不少箭矢都从盾墙的缝隙钻入,向著一张张惊恐的面容呼啸而来。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在马修旁边响起。
    只见一个满面麻子的年轻冒险者,身体猛地一僵,一支粗製箭矢已然没入了他的咽喉。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徒劳地伸手去抓箭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缓缓滑坐到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这仅仅是开始。
    “我的腿!我的腿!”
    “救————救我————”
    “妈妈————”
    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瞬间在城墙上此起彼伏。
    箭雨覆盖之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有的被射中大腿,抱著伤处翻滚哀嚎、有的被射中腹部,痛苦地蜷缩、更有倒霉者被箭矢直接命中面门或胸口,一声不吭便栽倒在地。
    短短几息之间,原本还算有序的防线变得一片狼藉,地上插满了还在颤动的箭尾。
    浓烈的血腥气迅速在城头瀰漫开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刺激著他们本就愈加脆弱的神经。
    这些青铜级別的冒险者,绝大部分的战斗经验,仅限於对付零星游荡的哥布林与狗头人,或者在酒馆斗殴中展示勇武,哪里见过这般铺天盖地的箭雨场面?
    特別是那些和马修小队差不多的新手冒险者,很多人连死人都没见过几次,此刻目睹同伴在眼前被射穿喉咙、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强烈的衝击力让他们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不少人控制不住地弯腰乾呕起来。
    一时间,城墙之上一片混乱,绝大部分人都躲在盾牌后不敢露头,使得魔物大军的衝锋与箭雨愈加肆无忌惮。
    “医疗队!快!把受伤者抬下去!”
    吉尔顿的声音在混乱中再次响起,他矮小的身影在箭雨中灵活穿梭,一边徒手拨挡流矢,一边指挥。
    几队由镇民组成的临时医疗队,早已在城墙下待命。
    听到命令,儘管脸上同样写满恐惧,可他们还是咬著牙,抬起用门板做成的简易担架,冒著箭矢衝上城墙。
    他们费力地將倒地的伤者抬上担架,两人一组,跟蹌著往城墙下转移。
    过程中,不时有医疗队成员也被流矢射中,惨叫著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或在同伴的搀扶下继续咬牙坚持,没有停下救人的脚步。
    鲜血,很快染红了他们的粗麻衣裳和简陋担架。
    这一幕,落在了正躲在盾牌后瑟瑟发抖的马修眼里。
    他看到那位曾经分给自己一块黑麵包的老守夜人,被一支箭射穿了小腿,却只是闷哼一声,一瘤一拐地继续拖著一个腹部中箭的年轻守卫往下挪。
    也看到了平时在集市上总是斤斤计较、嗓门尖利的胖大婶,此刻脸上糊满了汗水和鲜血,沉默地抬著担架的一头,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
    一股混杂著羞愧、愤怒与不甘的热流,突然从马修心底躥起。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身姿挺拔的黑髮青年。
    他想起了雷恩,想起他在“嚎叫洞穴”面对剃刀兽时的果决、更想起他在最危险的关头,依然能稳住全局的冷静。
    仿佛隨著那个黑髮身影在意识中清晰,一股莫名的勇气也被注入了他自己的身体。
    “要是雷恩先生在这里————”
    马修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对著身边同样缩在盾后的加文和“窖鼠”,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他绝不会像我们这样,只会躲在盾牌后面当缩头乌龟!伙计们!跟这群该死的杂碎拼了!”
    吼声未落,马修鼓足勇气,一下子从大卫高举的盾牌庇护下躥了出去。
    他张弓搭箭,迅速瞄准城下一个正在滋哇乱叫的哥布林弓手,深吸一口气,鬆开弓弦。
    嘣!
    箭矢离弦,精准地钉入了那只哥布林的左眼,对方惨叫一声,向后仰倒而去。
    “马修说得对!我们也有雷恩先生的勇气!”
    加文被马修的举动所感染,也尖叫著冲了出来,虽然他的射箭姿势歪斜,射出的箭矢也不知飞到了哪里,但那份豁出去的劲头做不了假。
    “射死它们!”
    “窖鼠”小小的身体也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他灵巧地探出头,用手弩射出一箭,居然成功射中了一个豺狼人的手臂。
    在他们周围,不少听到“雷恩”这个名字的冒险者均是一愣,满脸疑惑,面面相覷。
    雷恩?哪个雷恩?
    这也难怪,雷恩虽然在前沿营地已经声名鹊起,事跡也被一些受伤返回的冒险者小范围传颂,但毕竟时间尚短,影响力还远未扩大到全镇。
    但不远处,正在指挥一个小队堵缺口的杰森,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雷恩”二字。
    这个名字瞬间唤醒了他的记忆深处,在充满死亡气息的昏暗覲见厅中,那场绝地反击的惨烈画面。
    正是那个黑髮青年,以不可思议的箭术和冷静指挥,带领他们撕开了绝境的帷幕!
    一股热血涌上了这位老牌黑铁级冒险者的心头。
    “没错!”
    杰森挥舞著手中的长剑,对著周围惶恐的冒险者守卫们放声大吼,声音甚至压过了附近的惨叫,“拿出像雷恩那样的勇气来!他曾经干掉过比这些杂碎还厉害十倍的怪物!”
    “这些该死的杂碎想踏破这道城墙?做梦!让它们看看冒险者的骨头有多硬!”
    杰森是镇上不少人都认识的老牌黑铁级冒险者,他的话显然比马修等人更有分量。
    一些原本茫然的人,看到杰森那激动的表情,虽然仍不明白“雷恩”具体是谁,但下意识地觉得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雷恩”这个名字,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开始迅速在混乱的冒险者守卫中传播开来。
    “雷恩?是那个据说在森林里干掉好多妖花的年轻人?”
    “管他是谁!肯定是个大人物!喊出来!跟著喊!”
    “跟著雷恩干!”
    “为了雷恩!”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为了雷恩——!”
    起初是零星的呼喊,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跟著嘶吼起来,在血跡斑斑的城墙上迅速蔓延。
    “雷恩”这个名字,仿佛成为了黑暗中的火把,驱散了部分恐惧,点燃了守军们胸腔里最后的不屈与勇气。
    到了最后,简单粗暴的“为了雷恩!”竟然演变成了冒险者守卫们互相打气、提振士气的战斗口號。
    这意外的口號,加上吉尔顿、怀特以及杰森等十几位带伤上阵的精英冒险者竭尽全力地稳住阵线,以及城墙后方那三架投石车也在操作者玩命的装填下,继续將石弹拋射出去,在魔物群中製造著混乱和伤亡。
    城墙上的士气,竟奇蹟般地暂时稳定了下来,甚至略微有所回升。
    更多的箭矢从城头倾泻而下,弓弩手们忘记了恐惧,只是机械地搭箭、瞄准、发射。
    施法者们也在怀特的指挥下,集中火力优先抹除成群的魔物弓手和督战的熊地精。
    儘管城下的魔物弓手仍在还击,但它们使用的短弓射程有限,精度更差,数量也在冒险者守卫们的打击下不断减少。
    凭藉著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和逐渐找回的些许章法,在付出了几十人倒下的代价后,成功將魔物的远程火力压制了下去。
    听著城墙上此起彼伏的“为了雷恩”,连莫里斯一开始也感觉莫名其妙。
    他一边腿肚子发软地向城下射出一支弩箭,一边满面困惑。
    雷恩?那个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黑髮年轻队长,名声什么时候在镇上这么响了?怎么就成了全城的战斗口號了?
    但很快,看著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的守卫眼中重新燃起的凶光,莫里斯心中的困惑逐渐被震撼所取代。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意外出现的精神支柱,正在发挥著难以估量的作用。
    不知不觉间,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情不自禁地跟著低声喊了起来:“为了雷恩————”
    莫里斯一边喊著,一边强迫自己冷静,飞速观察战场。
    斑驳镇依山而建,左右两侧都是陡峭的岩壁,魔物大军只能从正面发动进攻,不用担心其他方向,这无疑大大减轻了防守压力。
    虽然付出了血的代价,但他们成功压制了魔物的远程力量,倒下的魔物已经不下三四百具。
    或许,真的有可能坚持到森林里精锐冒险者们的援军到来?
    然而,战场瞬息万变,还没等这丝希望完全升起,魔物大军的步兵方阵,已然嘶吼著衝到了城墙脚下。
    “嘎啊!”
    “吼!”
    伴隨著狂乱的嚎叫,一架架粗糙的木质长梯,被身材高大的豺狼人或熊地精奋力竖起,“哐!哐!哐!”地重重搭上了斑驳镇的墙头。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哥布林、狗头人、乃至凶悍的豺狼人,口中叼著利刃,手脚並用,开始疯狂地向上攀爬。
    它们浑浊的眼眸中杀意瀰漫,布满獠牙的嘴里涎水不断滴落而下,丑陋的面孔在快速接近中愈加狰狞。
    “滚木!擂石!砸下去!把梯子推开!”
    吉尔顿的声音已经吼得完全嘶哑,但他依旧如同磐石般钉在最前面。
    冒险者守卫们吶喊著,奋力抬起早就准备好的滚木与巨石,顺著搭梯的位置狠狠推下c
    轰隆!
    咔嚓!
    沉重的原木和石块沿著梯子滚落,带起一片悽厉的惨叫。
    攀爬中的魔物被当头砸中,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连同梯子一起向后仰倒,將下面一片魔物也砸得筋断骨折。
    也有人合力用长矛叉住梯子,吼叫著奋力向外推去,將一整梯的魔物连同梯子掀翻在地。
    然而,梯子太多了,魔物也太多了。
    儘管守军奋力反击,但仍有更多的魔物汹涌而上,城墙各处开始陆续出现缺口。
    六米高的城墙,对於这些肆无忌惮的魔物们而言,还是太矮了。
    “它们上来了!”
    惊恐的喊声在不同地段同时响起。
    一群群哥布林与狗头人嚎叫著跳上垛口,挥动著锈蚀的武器,扑向近在咫尺的冒险者守卫。
    一时间,武器碰撞声、魔物嘶叫声、冒险者们的战吼声此起彼伏,城头瞬间陷入了刀光剑影的肉搏战。
    一开始,凭藉人数上的优势,冒险者守卫们还能勉强维持阵线。
    他们三五成群,互相掩护,將刚刚爬上来的零星魔物逼退到垛口边缘,甚至合力將其挑下城墙。
    可好景不长,隨著爬上来的魔物越来越多,原本还算紧密的防御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越来越多的冒险者守卫们惨叫著倒下,与魔物们的尸体混成一片,鲜血顺著石缝蔓延开来。
    很快,一处防线被彻底撕裂。
    七八只凶悍的豺狼人撞翻挡路的盾牌,挥舞著手里的长矛,嚎叫著向城墙內侧坡道的楼梯口衝去,企图衝下去打开城门。
    “此路不通!”
    一声怒吼在混乱的城墙战场上炸响。
    只见吉尔顿矮小的身影从侧方疾冲而至,那只完好的左拳紧握,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在领头豺狼人的鼻樑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豺狼人惨嚎著倒飞出去,鼻骨塌陷,当场毙命。
    吉尔顿毫不停留,身形一侧,躲过另一只豺狼人刺来的长矛,还有部分石化的右臂顺势横扫,重重抽打在对方腹部。
    嗷!
    豺狼人腿一软,单膝跪地,鲜血狂喷。
    踩著那跪倒豺狼人的肩膀,吉尔顿顺势腾空而起,脚尖精准点在第三只豺狼人的太阳穴上,对方哼都没哼一声,翻著白眼仰面倒地。
    这位鬚髮皆白的老侏儒,和“玫瑰之翼”的莉莎一样,都是擅长徒手作战的职业者。
    他的每一次挥拳、劈掌、点指、扫腿,全部直击要害,招招一击必杀。
    很快,这队豺狼人就悉数倒在了他的脚下,暂时堵住了防线的缺口。
    然而,吉尔顿刚清理完这边,另一处防线也被粗暴撕裂,一大群哥布林突破阻拦,眼看就要衝下坡道。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虚弱的身影,挡在了那群哥布林和坡道之间。
    正是怀特。
    这位重伤未愈的法师,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缠著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但他握著法杖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
    眼看哥布林群咆哮著就要將他撕碎,怀特已然抬起了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前方汹涌而来的死亡浪潮。
    “伊格尼斯·弗拉雷特·埃克斯海尔!”
    隨著简短的吟唱,从他毫无血色的嘴唇里吐出,一道扇形的炽热烈焰,骤然从他掌心奔腾而出。
    呼——轰!
    灼灼烈焰如同火龙的吐息,瞬间吞噬了这一大群哥布林,温度高得让前方的空气都扭曲蒸腾。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上的绿皮、血肉、乃至於骨骼,都在一剎那碳化,化为漫天飞灰。
    这正是怀特的招牌法术“燃烧之手”。
    然而,施展这个威力强大的范围法术,对於此刻的怀特而言,显然是负担巨大。
    在法术光芒熄灭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剧烈一晃,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前绷带的血跡迅速扩大,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就要瘫倒。
    而在他的正前方,烈焰刚刚散去,又一波凶神恶煞的豺狼人,挺著沾染血污的长矛,距离他已是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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