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省江寧市。
陶卫东天没亮就醒了。
实在睡不著。
他轻手轻脚的爬起来,没惊动还在熟睡的老婆。
简单洗漱之后,像往常一样,跑到楼下小区中庭里,打了一套拳。
他不是武林高手,也不是为了跟萧燃搏斗。
这是老陶的日常。
每天早起打拳,打了三十年。
从体校的愣头青打到现在的为人父。
拳不厉害,就是活动筋骨。
但今天这拳打得心不在焉,一套拳打下来,脑子里全是萧燃。
打完拳,他回家拎起菜篮子出了门。
这也是他的日常。
菜市场里逛了两圈,拎回来一条活鱼、一只土鸡、一兜子鲜虾,几只螃蟹,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配菜。
“哎?老陶,今天家里有喜啊?买这么多菜?”
旁边邻居老刘凑了过来。
陶卫东脚步不停,转头说道:
“啊,没有,这不是女儿回来了嘛!”
“一朵从国外回来啦?对了老陶,我上次跟你说那事,我哥家那大小子,也是国外留学的,什么时候让两个孩子见一面?”
陶卫东脚步一顿。
“得了吧老刘,我女儿有男朋友了。”
老刘愣了一下:
“有了?啥时候的事?哪儿的?干什么的?”
陶卫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踢球的?说罗马那个?说刚在温布利绝杀阿根廷的那个?
他摆摆手:“反正有了。回头再说。”
拎著菜赶紧走。
身后老刘还在嘀咕:
“老陶这人,女儿有男朋友了还藏著掖著……”
回到家,陶妈妈已经起来了。
“买这么多?”她看了一眼。“人家孩子能吃多少?”
陶卫东把东西往厨房一放,搓搓手:
“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多做几样总没错。”
陶妈妈没接话,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陶一朵从房间里探出脑袋,头髮乱糟糟的,还没睡醒的样子。
“妈,你们干嘛呢?”
“別管了!你接著睡。”
陶一朵缩回去,躺了两秒,又睡不著了。
既幸福,又有点慌。
......
陶卫东是初中的足球教练,ac米兰球迷,现在是萧燃的球迷。
铁血、刚毅、严厉。训起队员来能把人骂哭。
也是个女儿奴,侠骨柔情一样的男人。
萧燃要来,其实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喜欢是真的喜欢。
这孩子踢球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
但萧燃又是无数人追捧的大球星,连梅西都把球衣递给了他。
现在要进自己家门了。
他忍不住想:真是那个萧燃吗?
女儿以后会不会受欺负?
大明星会不会瞧不上咱家?
该不会就是隨便玩玩吧?然后拿出一笔分手费,用出色的脚法把自己的女儿踢飞?
这种情况他见的不少,听说的更多。
就算是个普通人家的男孩,他也会有种悵然若失的感觉。
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好白菜,就这么让一头明星猪给拱了。
陶妈妈,初中音乐老师。
对学生严厉,对陶一朵更严厉。
陶一朵从小练琴,就没少挨骂。这次让萧燃过来,也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一方面是考察。
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这个大明星是不是真的重视自己的女儿。
品行好不好,教养怎么样,身为人民教师的她,自认为看人最准。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老两口还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切菜,
配合了几十年,默契得很。
陶卫东往客厅喊:
“一朵,萧燃几点到?要不要我去接?”
还没等陶一朵开口,陶妈妈头也不回:
“怎么能你去接?他一个小辈,让一朵去。”
陶卫东愣了一下:“一朵又不会开车。”
“打车去唄。”陶妈妈手上不停。
“要是萧燃这孩子不错,咱就认了他,到时候你想接想送都隨你。如果这孩子不行——”
她顿了顿,刀落在砧板上,砰的一声!嚇了陶一朵一跳。
“就算他是玉皇大帝,我也不会同意!”
陶一朵摸了摸胸口,安抚怕怕的心:
“什么时候,老妈成rapper了?说话还押韵?”
陶卫东没说话,默默的点点头。
又冲屋里喊:“一朵啊,萧燃几点到?”
陶一朵探出头:“十点多,我帮你们收拾一下就过去接。”
“收拾啥!”陶妈妈放下刀。
“这里根本用不上你,毛手毛脚的。快去打扮一下,再去!”
陶一朵嘟囔:“不用,妈,你女儿天生丽质……”
陶妈妈瞪她一眼。
“天生丽质也得收拾。去换条裙子,把你那头髮弄弄,別跟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似的。”
陶一朵低头看看自己皱巴巴的t恤,没敢顶嘴。
缩回去,关上门。
衣柜打开,对著里面发了会儿呆。
门外的厨房里,锅碗瓢盆响了起来。
......
陶一朵还是听从了陶妈妈的建议。
她换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头髮扎成低马尾,额前留了几缕碎发,衬得整个人楚楚动人。
脸上只涂了薄薄一层隔离,嘴唇淡淡的粉色,皮肤在阳光下透著光。
高挑的身段,清丽的脸庞,站在哪里就是一道风景。
“妈,我出发了哈!”
陶妈妈从厨房探出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这还差不多。”
......
另一边,萧燃带著棒球帽和黑色口罩,一个人站在行李转盘边等大皮箱。
小的拉杆箱握在手里,里面是隨身换洗的衣物。
他每次客场打比赛,行李也简单。
不像某些球员还要用推车推,他就是一个背包一个小箱。
less is more,少即是多。
这是他喜欢的一句话。平时的穿著也简单,反正不够就买唄。
大皮箱终於掉出来了。
他先顺手帮身边一个女孩拎下她的大箱子,然后才拖出自己的。
女孩愣了一下:“谢谢。”
说完就一直盯著他的侧脸看。
萧燃感受到那道目光,侧过头,冲她笑了笑。
口罩遮住了脸,但眼睛弯成一道弧。
女孩心跳漏了半拍,手已经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萧燃装作没看见,转身拖著两个大皮箱走了。
留给她一个酷酷的背影。
女孩站在原地,哼了一声。
萧燃这个大皮箱里,装的全是给陶一朵父母准备的礼物。
他打算等回罗马的时候,用华夏的礼物把这个箱子装满,带回去给自己亲爸妈。
没人会想到,萧燃就这样一个人低调的,或者说悄咪咪的来了江寧。
皮门塔本想让助理跟著,被萧燃拒绝了。
他觉得那样反而会给陶一朵父母不好的印象,第一次上门就带著助理,像什么话?
他拖著两个箱子走出到达口,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然后就看见了她。
浅蓝色的碎花裙,扎著低马尾,正朝他挥手。
清丽的脸庞,如同初见时一样。
人面桃花相映红,一眼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