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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叔好！”萧燃先开口，笑的依旧阳光，但声音有点紧。
“哎……哎，你好。”陶卫东的声音也有点紧。
两个人又沉默了两秒。
这种场景，陶一朵也是第一次，她正想说点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老张压低的声音：“我去，真是萧燃啊？”
刘凯文也跟著凑热闹：“这什么情况？老陶你闺女真的跟萧燃……”
陶卫东用胳膊肘把他们懟开。
“那个……萧……萧燃啊，”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点。
“今天的球踢得...还不错！”
“谢谢叔叔！”
“那个……你们这是……去哪？”
老陶的潜台词是：不要去酒店啊！
“送她回学校。”萧燃答得很认真。
“哦……那就好……那路上小心点。开车注意安全。”
“好的叔叔。”
又是两秒沉默。
陶卫东的目光从萧燃脸上挪到女儿脸上。
又从女儿脸上挪回萧燃脸上。
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憋出一句：
“那个……一朵啊，到了给爸发个消息。”
“知道了爸。”
掛了电话。
萧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握著方向盘的手鬆了松。
陶一朵看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你紧张什么？”
萧燃没说话。
但他刚才確实紧张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在七万人面前绝杀国米都没抖。
对著屏幕那头一个素未谋面的中年男人，却紧张得像个毛脚女婿见家长。
不对，他算什么毛脚女婿。
他清了清嗓子，踩下油门。
老款菲亚特缓缓启动，开进罗马的夜色里。
苏东省，兄弟烧烤大排档。
陶卫东握著那个屏幕裂了的手机发呆。
老张和刘凯文凑过来。
“老陶，真是萧燃？”
“废话！”陶卫东没好气地说。
“那……那你闺女跟他……”
“我哪知道！”
陶卫东把手机揣兜里，端起桌上那杯酒，一口闷了。
然后他盯著电视屏幕，上面还在回放萧燃那个绝杀。
看著那个赤著上身冲向看台的21號。
又想起刚才视频里那个有点紧张的年轻人。
他笑了笑。
又很快把笑憋回去。
旁边老张拍拍他肩膀：“老陶，你闺女有眼光。”
刘凯文也跟著起鬨：
“就是，那可是萧燃！义大利之光！今晚罗马的神！”
陶卫东没理他们。
只是又倒了一杯酒，笑著一饮而尽。
......
老款菲亚特安静地停在罗马音乐学院的门口。
车里播放著经典的老歌。
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轻柔的旋律在狭小的车厢里流淌，满是旧时光的温暖和曖昧。
车外，明月高悬。
两个人都不太想就这样告別。
萧燃侧过脸，想说什么。
突然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顺手点开。
音乐声自动停止。
车载音响里立刻传来萧妈妈的大嗓门。
“小燃！”
“妈。”
“我跟你说，我刚看你比赛，看到一朵了！”
萧燃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又紧了一下。
今天不知道紧了多少次。
副驾驶上，陶一朵正在解安全带的手也停住了。
“你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车內安静了半秒。
陶一朵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腾地红了。
萧燃喉结动了动：“没有……妈。”
“没有？人家大老远跑去看你比赛，你就这態度？”
萧妈妈的嗓门一点没收著。
“我跟你讲，一朵是个好姑娘，你要主动点！別怂！”
陶一朵低下头，手指攥著安全带，耳朵尖都红了。
“妈……”萧燃想赶紧解释。
“妈什么妈，我还不了解你？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事憋著不说。一朵那姑娘我看挺好，又漂亮又懂事，你要是喜欢就赶紧的，別等人家跑了再后悔……”
“妈！”萧燃打断她，清了清嗓子。
“我现在正送一朵回学校。”
安静。
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杂音。
“啊？那个……一朵在旁边啊？”
萧妈妈的声音瞬间降了八个度，从大嗓门变成了心虚的细嗓子。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萧燃一脑门黑线。
陶一朵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蔡姐……哦不……蔡阿姨好！”
她的声音甜甜的，说的时候还瞪了一眼萧燃。
“哎！哎！一朵好啊！”
萧妈妈的声音又扬起来，这回是带著笑的。
“那个……阿姨刚才开玩笑的，你別往心里去啊……你们年轻人自己处，自己处……哈哈！”
萧燃扶著方向盘，满脸通红，但嘴角压著笑。
“妈，我先开车了。”
“好好好，开车小心啊！一朵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阿姨发个消息。算了不用发，你们忙，你们忙！”
电话掛断。
音乐自动再次响起。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
邓丽君的声音重新填满车厢。
车里又安静下来。
“你这歌……跟你的年纪，差別还挺大的。”
萧燃尷尬的笑了笑：
“这是你蔡姐的车，也是她的歌。我一直没换过。”
“怪不得。大侄子，蔡姐……挺可爱的。”
细心的萧燃连忙纠正。
“应该是大外甥吧？”
陶一朵眼睛弯成月牙：
“对！大外甥！”
“占我便宜，行！小姨说什么都对。”
陶一朵笑得肩膀都在抖，座椅跟著一颤一颤的。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
“那……小姨要回学校了，大外甥早点回去休息。”
“好。”
陶一朵推开车门，下车。
夜风吹进来，带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她站在车外，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落在她脸上，楚楚动人。
“那个……到了给你发消息。”
“嗯。”
车门关上。
老款菲亚特停在夜色里。
萧燃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校园深处。
车里还放著那首歌。
“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直到收到了陶一朵的信息。
“我到宿舍了！恭喜你！大英雄！你今天的表现光芒万丈！”
萧燃笑著把手机放在一边，启动车子，缓缓向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