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体育报》的篮球版不多，一个版，有时半个版。但信息量不小——nba战报、cba动態、国际篮球新闻，都挤在那巴掌大的版面上，密密麻麻的铅字。胶版印刷的黑墨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有点像煤油。
那天头条是1996年选秀大会的预热报导。標题是黑体字，印得很大：“费城76人瞄准乔治城大学艾弗森”。
选秀大会是六月二十六日的事，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但媒体的预热已经开始了，像海浪提前涌上岸，带来潮湿的水汽和沉闷的声响。
林风站在报摊边把那条新闻看完了。
艾弗森，科比，纳什，雷·阿伦，马布里，坎比，小奥尼尔，沃克，佩贾——
这串名字在未来的二十年里將统治nba的版图，十一个人拿到了四座常规赛mvp奖盃，五十七人次入选全明星，拿了十九个总冠军。
他前世见证过这些人的辉煌——艾弗森的变向，科比的单打，纳什的快攻，雷·阿伦的三分。
现在他读到的是这些巨星不为人知的开端，如同种子还未破土而出的时刻。
“林风，看什么呢？”
刘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也拿著一份报纸。
“选秀的事。”林风把报纸折好，夹在胳膊下面。
刘建凑过来瞟了一眼，目光在艾弗森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这谁啊？”他问。
林风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沿著街边往回走，刘建一边走一边翻他手里的报纸。
五月的阳光洒在他们肩头，把影子拉得短短的。
路边的槐树开满了花，一阵风过，花瓣三三两两落下来，像下了场小小的雪。
“对了林风，”刘建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上次你说想找个人管软体销售的事，我想了几天，想清楚了。”
林风看著他。
“我想干。我是认真的。”
刘建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露出来的东西——热忱，一种朴素的、不带任何功利心的嚮往。
“你教我编程，教我打球，我都学。
但我最想帮你做的是把软体卖出去。你写东西的时候我不打扰你，你跟程姐……不对，你忙你的事的时候，我来处理那些匯款单、写信封、跑邮局。你只要给我开工资就行了。”
林风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行。先试一个月。一个月后看效果。”
刘建笑得牙床都露出来了。
第43章槐花与选择
五月的最后一周，北川下了两场雨。
雨不大，但断断续续下了两天，空气里瀰漫著湿润的泥土味。林风两天没去球场，在家做力量训练——伏地挺身、仰臥起坐、深蹲，把孙建国教的那些动作在客厅里做了一遍又一遍。程雨欣在房间里写论文，偶尔出来倒水，看见他趴在地上做伏地挺身，歪著头看一眼，也不说话，端著一杯白水又回房间去了。
第三天天晴了，阳光把地上的水渍晒乾了，路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痕，像一张抽象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