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不容错过:第158章 光明圣子!降临湖畔镇全本放送,点击。
……
眼见得三皇子如此失態,周围的侍从侍女们顿时被嚇得跪了一地,一个个缩著肩膀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连帕梅拉都被嚇了一大跳。
她连忙上前询问道:“殿下,究……究竟出什么事儿了?”
三皇子转过头,恶狠狠瞪了帕梅拉一眼,那眼神中满是阴鷙和暴戾,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一般。
他盯著帕梅拉看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都是你……闯下来的祸事!”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竟透著几分前所未有的狼狈与仓惶。
至於先前信誓旦旦的“训土狗”之事,他更是绝口不提。
帕梅拉莫名其妙被骂,顿时呆立在了原地。
她看了看满地的纸屑和碎木,又看了看三皇子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原来,那位林奇……连殿下都啃不动吗?”帕梅拉忍不住喃喃自语,心中五味陈杂,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张曾经端庄知性、如今却略显憔悴的脸,心头忽然就有了几分释然。
既然连三皇子亲自出手都遇到了挫折,那么自己之前被林奇掛在风暴號旗杆上示眾之事,似乎……也没那么“光彩夺目”、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还远远超出了帕梅拉的预料。
这一次,三皇子的行动何止是遇到了挫折?简直可以说是一败涂地,顏面尽失。
只是短短一天的时间,整个帝都就都沸腾了起来。
先是帝国伯爵费迪南德的“魔法留影”,在帝都的各大贵族府邸、商会会馆、乃至街头巷尾的魔法投影石中疯狂流传开来。
那留影中的画面清晰无比,既有费迪南德亲自在庄园中招待蓝面巾贼寇三大统领萨雷德、安格斯一眾的热情嘴脸,也有他贡献出自己庄园供两万匪兵棲息藏匿的“盛景”。
那些凶神恶煞的乱党分子,在费迪南德伯爵的庄园中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而费迪南德则在一旁赔笑作陪,那点头哈腰,諂媚逢迎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帝国贵族的矜持?
留影中甚至还详细记录了他们的“作战计划”,包括他们是如何借道卡瑞亚城,又准备如何夜袭湖畔镇,如何將林奇·布莱克伍德男爵的领地踏平等等细节。
为了让看热闹的贵族们明白这地方的重要性,魔法留影中还煞有介事地介绍了一下湖畔镇的基本情况。
这是隶属北风军团第十四战团的防区,是扼守帝国南方三省要道的重要屏障,镇內百姓安居乐业,还盛產精铁与粮食,更有“赤脊明珠”之称……
总之,那是一个有帝国正规军驻守的正经领地,而非什么叛逆巢穴。
非但如此,那魔法留影中还详细记录了费迪南德伯爵在卡瑞亚城横徵暴敛的恶行。
画面里,伯爵麾下的税收官站在哨卡前,正对著前来缴税的商队首领汉克等人趾高气扬地咆哮:“运往湖畔镇的货物?一律三倍税收,敢不交,就给我滚回去!”
留影的画外音更是义正辞严地指出:按照《帝国战时贸易法》,但凡是商队送往边境战区、用於守军补给与民生建设的物资,往往享有减半甚至全免的税收优惠。
而费迪南德此举,不仅是明目张胆地践踏帝国法律,更是蓄意切断湖畔镇的补给线,意图不轨。
紧接著,画面一转,出现了那名被凯萨琳擒获的税收官。
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对著魔法水晶球实名举报:“小的都是奉命行事啊!费迪南德伯爵亲口说过,这是三皇子殿下的意思,他要断了湖畔镇的生路,让林奇男爵不战自溃……”
之后,画面又是一转,就出现了费迪南德那位贴身管家的身影。
他在留影中颤颤巍巍地呈上了伯爵与三皇子往来的魔法信件,那一封封信件上的字跡清晰可见。
再后面,还有一段费迪南德私下跟心腹吹嘘时,不知道被谁录下来的魔法留影:“等萨雷德踏平了湖畔镇,本伯爵便是三皇子殿下的心腹重臣,到时候別说是卡瑞亚城,便是整个瓦伦西亚行省,都將是我的封地……至於那条美人鱼,嘿嘿,献给殿下之前,本伯爵说不定还能先尝尝鲜……”
这一下,整个帝都的贵族圈都炸开了锅。
这一话题也瞬间就成了贵族沙龙里的热门话题。
“好傢伙!费迪南德那老狗,居然敢勾结蓝面巾,还敢打著三皇子的旗號!”
“两万匪兵夜袭正规军防区,这是要造反啊~!”
“更可怕的是,这背后若真是三皇子指使……那咱们这位殿下,可真是……”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都敢隨便说?!不过……听说那湖畔镇男爵林奇,可是赫斯特超凡学院出身,在边境立下了不少功劳。”
“不止呢~我听说,好像是三皇子派人拉拢林奇未果,还被他狠狠驳了面子,他这是要杀鸡儆猴啊~”有“知情人士”在贵族沙龙里隨口提了一句。
这话一出,眾人立刻来了兴趣。
“细说~”
“快说快说~!三皇子怎么被驳面子了?”
那“知情人士”本来不想多提的,被一群人连番追问了半天,没办法,最后还是低声解释了起来:“还记得前些天,帝都超凡学院那位天才法师毕业生,三皇子的首席幕僚帕梅拉·梅雷迪斯小姐吗?”
“她亲自前往自由城邦拉拢林奇,人家一开始还只是婉拒,后来这帕梅拉小姐竟然出口威胁,结果……直接被那位帝国男爵掛在风暴號的桅杆上,示眾了三天三夜!”
“原来是这事儿!”眾人恍然大悟。
前阵子,帕梅拉被掛在桅杆上示眾的事儿爆出来的时候,也是闹出了不小的风波,他们中的不少人都听说过这事,只是没能把这两件事儿联繫起来而已。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这两件事儿一件发生在自由城邦,一件发生在南部战区,谁能想到这两件事之间还会有关联?
“想不到,当时把她掛在桅杆上示眾的那位男爵,居然就是这个湖畔镇的领主。那男爵的胆子也確实大,三皇子的面子真就一点都不给。”
眾人感慨不已,但隨即又忍不住摇头:“三皇子可真是……心胸狭窄啊~~对於人才本该礼贤下士,哪有这般强迫、威胁的?就算人家不愿意投靠,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竟然勾结蓝面巾,要踏平人家的领地……”
“可不是嘛~这等器量,居然也想惦记储君的位置?”
“以前看著他感觉还行啊,想不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一时间,各种议论甚囂尘上。
三皇子一系的势力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当即发动力量,试图封禁那些流传在帝都各处的魔法影像,抓捕散播消息的人。
然而帝都本就是龙蛇混杂之地,不卖三皇子面子的人多了去了,各大商会、地下势力、乃至其他皇子的眼线,都在暗中较著劲。
况且,这件事之所以能发酵得如此迅速,背后自然少不了一群见机行事的推手。
例如,那位一直与三皇子明爭暗斗的大皇子殿下。
这次事件中,大皇子一系的人马可没少在暗中推波助澜。
也是他们將那些魔法影像复製了成千上万份,通过地下渠道散播到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直接送到了几位元老重臣和军部大佬的案头。
因此,三皇子的封禁行动,不过是封了个寂寞。
他越是禁止,那些影像就流传得越广,造成的影响也越来越大,直至最后,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也彻底成为了帝都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
而三皇子马克西米利安·冯·格里姆斯比本人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也这一夕之间轰然崩塌。
原本那个“礼贤下士”、“雄才大略”,还“素有贤名”的三皇子,如今却和“勾结乱党”、“谋害忠良”,还有“心胸狭窄”、“睚眥必报”这样的字眼联繫在了一起。
甚至连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贵族,此刻也开始重新审视起了这位皇子。
为了一己私怨,竟不惜勾结叛军,袭杀帝国功臣,这等心性,若是將来真让他登临了大宝,哪里还有他们的活路?
紫罗兰街区。
三皇子府邸內。
马克西米利安看著案头堆积如山的弹劾他的奏书,再想到现在帝都內那越传越离谱的流言,脸色难看无比。
“一个乡下贱种,他怎么敢的究竟是怎么敢的……”
他越想,心头鬱气就愈盛,最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然后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殿下!殿下!快来人啊,殿下晕倒了~~!”
侍女们的尖叫声顿时在整个府邸內迴荡开来。
三皇子府邸內好一番兵荒马乱自不必说,但无论三皇子是什么反应,都掩盖不住那些在帝都各个角落里响起的,关於“三皇子勾结乱党”的窃窃私语声。
林奇自然不是那种挨了打后不还手的人,他素来讲究的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既然那个劳什子三皇子敢对他递爪子,那便別怪他狠狠一巴掌拍回去,就算拍不死,也要拍得对方头破血流,再也不敢轻易招惹自己。
*******
与此同时。
北风军团总部所在的奥兰多城。
军团长办公室內。
“贾艾斯,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军团首席魔法顾问,七阶巔峰大法师,“冰霜掌控者”埃德蒙,正略有些恼火地站在办公室中央。
他身著一袭深蓝色的法师长袍,气质一如既往的儒雅,但他那张平时一向掛著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却难得脸色发沉,眉头也紧紧皱著,显然心情不佳。
“我最近好不容易摸到了点八阶的门槛,正在法师塔里闭关修炼,试图构建冰霜领域的雏形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能让你如此著急传讯,非要把我从冥想状態中强行拽出来?”
坐在办公桌后的贾艾斯军团长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外表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铁血军人的刚毅气质。
面对埃德蒙的抱怨,他也不恼,只是默默地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枚魔法水晶球,推到了对方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埃德蒙狐疑地接过水晶球,精神力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脸上的不满之色渐渐凝固,表情转而变得古怪,最后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先不说这三皇子乾的这事,確实有些离谱。”埃德蒙终於开口,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恍惚,“就光说林奇那小子的惹事能力,也再次刷新了我的认知。这才多久?他居然把三皇子逼到了这种地步,连勾结蓝面巾这种昏招都使出来了……”
“惹事能力越强,代表自身能力越强嘛~”贾艾斯早就已经看过水晶球里的內容了,该震惊也早震惊过了,这会儿倒是显得格外心平气和。
他笑了笑,还颇有閒心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两口,这才用一种颇为欣赏的语气说道:“要是没点本事,他哪有胆气当这个刺头?別的不说,单单是萨雷德那两万兵马,就不是一般人能挡得住的。你看咱们军团里那些老实巴交的傢伙,想惹事还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呢~”
“你说得倒是轻巧!”埃德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合著反正也不是你去和那小子当面打交道。那小子气起人来,那真的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我现在只要一想起他那一女三嫁的风暴舰队,还有他把我孙女艾莉诺丟去风暴舰队的事,都还觉得牙痒痒的,恨不得把那小子的脑袋塞进冰霜漩涡里搅和搅和!”
“哈哈~你不过是表面受苦。”贾艾斯说起这事,也是一脸叫苦不迭的表情,拍了拍桌子道,“可真正每次给那惹祸小子擦屁股、收拾残局,向军部和贵族议会写报告解释的人,都是我啊!你知道我这几天为了他那破事儿,头髮又白了几根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嘆了口气,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感慨了几句之后,埃德蒙的情绪也终於缓了过来。
“行了,说正事。”他隨手拎过贾艾斯军团长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那三皇子马克西米利安,非但敢把手伸到咱们北风军团的防区来,还胆敢勾结蓝面巾叛军,意图袭杀我军团下辖的战团长……这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说起这事,他的脸上就不自觉带出了几分怒气,周身也不自觉地散发出了刺骨的寒意,连带著办公室內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贾艾斯揉了揉眉心,苦笑道:“还能怎么处理?他再怎么说也毕竟是皇子啊……陛下那边,恐怕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那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糊弄过去!”埃德蒙冷哼一声,眼中驀然闪过了一抹厉色,“你我联名,向陛下上书弹劾!这一次,怎么著也要剥他一层皮,咱们得让他知道,咱们北风军团的人,不是他隨便能拿捏的软柿子!”
“我也正有此意。”贾艾斯点了点头,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催促道,“那咱们速度可得快一点,別被怒涛军团的加百列·雷曼那老小子抢先了。那傢伙最近一直可著劲儿的想挖咱们的墙角,想把林奇和他的风暴舰队彻底拐到怒涛军团去。这种卖人情的好机会,咱们可不能让他抢了先!”
“哼,那老狐狸!”埃德蒙闻言,顿时加快了书写弹劾奏章的速度,“想挖我北风军团的墙角,门都没有!”
******
同一时间段,怒涛军团驻地。
“加百列,你最好看看这个。”
军团首席魔法顾问塞壬,將一枚魔法水晶球放在了桌上,那张素来冷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抹古怪之色。
怒涛军团的军团长加百列·雷曼是一位身著海蓝色元帅服,留著络腮鬍的中年男子。
闻言,他挑了挑眉,接过水晶球探查了一番,隨后,半晌无言。
“这小子……”加百列摸著下巴,眼中闪烁著欣赏与覬覦交织的光芒,“居然还真把三皇子那蠢货给坑进去了?好!好啊~!不愧是咱们怒涛军团看中的苗子。”
“什么叫咱们怒涛军团看中?”塞壬翻了个白眼,“人家是北风军团的人,还是第十四战团的战团长。”
“只要锄头挥得勤,就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加百列军团长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隨即凑近了塞壬,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咱们现在联名给陛下上书,弹劾三皇子那蠢货,顺便提一提让林奇那小子转来咱们怒涛军团的事……成功率能有几成?”
“你做梦。”塞壬首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贾艾斯和埃德蒙那两个老狐狸,现在估计已经在写弹劾奏章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卖一个人情……加深加深感情~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对对对,要抓紧速度!”加百列一拍大腿,“来,咱们这就起草弹劾的奏章,务必要比北风军团那帮陆军土鱉快上半刻钟。”
*****
帝都,卡尔罗特公爵府邸。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古老府邸,除了中央的几座古堡之外,还有著大片大片的绿地,以及精心打理过的花园,环境极为优美。
此刻,府邸深处的一座花园內。
一位鬚髮皆白、身著华服的老者正躺在花园的躺椅上,悠哉悠哉地晒著太阳,手中还把玩著一枚来自东大陆的玉器。
这老者,正是卡尔罗特公爵。
作为帝国內为数不多一直传承至今的开拓者家族,卡尔罗特家族的公爵爵位是世袭罔替的,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八代了。
“老爷,小姐的魔法信件。”老管家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枚散发著魔法微光的通信水晶。
“唉~~”卡尔罗特公爵嘆了口气,起身接过通信水晶,“女大不中留啊~~这丫头自从跟著那个林奇小子去了那什么风暴舰队之后,连家书都懒得写了,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一边嘀咕,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將精神力探入了水晶之中。
片刻后,他原本眯著的眼睛微微睁开,忍不住唉声嘆气起来:“我就知道,那丫头找我肯定没好事。”
*****
与此同时,老牌公爵家族霍亨索伦家族的祖宅內。
霍亨索伦家族的家主,老霍亨索伦公爵,正一脸无语地看著手中的魔法信件。
那是他的嫡系子嗣,弗里茨·冯·霍亨索伦发来的。
信中,弗里茨用极其热情洋溢的笔触,描述了他在湖畔镇担任思想改革总教官的心路歷程,以及对林奇男爵“英明神武、智计无双”的崇拜之情,末了还表示,他已经决定终生追隨林奇大人,为了湖畔镇的崛起而奋斗,望父亲大人能理解並支持,最好再寄点零花钱过来……
“这不成器的东西……”霍亨索伦公爵嘴角抽搐,“堂堂公爵嫡子,给人打工就算了,还特么管我要零花钱?”
其实。
老霍亨索伦又岂会不知儿子在湖畔镇,从底层矿工开始的歷程?
原本他是想著,让那小子吃点苦也好,谁曾想,那小子干著干著,居然还干上癮了,还说什么找到了人生理想,连他派去的人想接他回来,都被他拒绝了。
他见那小子好像真有点不一样了,便也由得他去了。
只是此时,老霍亨索伦公爵看著信中的內容,却还是忍不住被气得鬍子乱颤。
但看著信中弗里茨那从未有过的干劲与热情,他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罢了罢了,隨他去吧~来人,去帐房支五万金幣,给那臭小子寄过去。另外……给我备马车,我要去一趟宫里。”
*****
同时。
帝都,贵族委员会大厅。
这是一座由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宏伟建筑,建筑规模不算特別大,歷史却十分悠久,就连墙壁上悬掛著的那些装饰画,每一幅也都有著特殊的象徵意义。
此刻,大厅的气氛十分凝重。
圆桌周围,一群身著华服、头髮花白的老贵族们正襟危坐,正在激烈討论费迪南德伯爵“通敌叛国”一事的处置方案。
“费迪南德家族必须除名!”
“附议!勾结蓝面巾,这是通敌叛国,罪不可赦!”
正在这时,大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行人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身著考究礼服、面色庄重的中年男子,正是之前被林奇“发配”到湖畔镇矿区“劳改”的费尔南多子爵。
只是此刻的费尔南多子爵,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傲慢与贪婪,反而透著一股子干练与……莫名的虔诚?
“诸位大人。”费尔南多子爵向著主位上的委员会主席行了一礼,隨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叠厚厚的卷宗和数枚魔法水晶球,“下官刚从湖畔镇归来,有关於费迪南德伯爵一案,以及……三皇子殿下幕后操纵这一切的详细证据,想要呈报给委员会。”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那些原本还想和稀泥、或者暗中维护三皇子的贵族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而费尔南多子爵看著大厅內眾人变幻莫测的脸色,却不自觉挺直了腰板,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林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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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皇宫。
这是一座由墨玉岩与紫檀木构筑而成的建筑群,规模宏大,气势非凡。
这座皇宫从当年立国之时就在这里了,这么多年几经翻修,建筑规模也扩大了不少,但基本格局却始终没有变过,一砖一瓦之中都透著股厚重的歷史气息。
皇宫深处。
皇帝处理政事的书房之中。
书房四壁都悬掛著歷代皇帝的肖像与开国功臣的战旗,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龙涎香。
阳光透过彩绘琉璃窗洒落,在地面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书房正中,一位身著暗金色皇袍的老者正半倚在软榻上,看上去已经有些苍老。
他便是格里姆斯比帝国的第九任皇帝,格里姆斯比九世。
七十岁的年纪,对於一些养尊处优的人而言或许还算硬朗,但对於一位日理万机的帝王来说,却已是风烛残年。
他的眼睛有些混浊,整个人蔫耷耷的,仿佛隨时都会陷入昏睡,只有那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才让人想起这位老人年轻时也曾是叱吒风云的强者。
这世上便是如此,除非能踏足圣域,才算真正超越了凡俗,否则即便斗气和魔法修炼有成,寿元也不会有太多增加,最多因为身体健康,气血充足,显得年轻一些。
但作为一个皇帝,哪怕比较昏聵,每日里消耗的精神也远非寻常人能比,承受的压力更是如山如海……
因此,格里姆斯比这一脉的皇帝,少有能活过八十岁的,寿命甚至不如很多閒散亲王。
“陛下。”宫廷內侍总管塞拉苏斯·维斯科,那是一位身著紫色锦袍、面容白净的中年宦官,正弯著腰,用那尖细而恭敬的声音为九世诵读著今日的奏章,“赫斯特皇家超凡学院院长——艾德里安呈奏:臣闻近日有宵小之徒,勾结乱党,意图谋害我院学子林奇·布莱克伍德。此子虽修习亡灵之术,然心系帝国,镇守边疆,屡立功勋。今遭此厄,实乃忠良受屈,臣恳请陛下明察,严惩幕后真凶,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奏章文采斐然,字字泣血,將林奇描绘成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將三皇子的行径暗示成了祸国殃民的奸佞之举。
然而九世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呵呵轻笑,声音沙哑而慵懒:“艾德里安那老鬼,就是操心太多。否则,以他的天赋,早就该踏足圣域了,何至於在亚圣阶段卡了那么久?下一个……”
塞拉苏斯连忙应诺,又取出另一份奏章:“怒涛军团军团长加百列·雷曼,与首席魔法顾问塞壬联名呈奏:臣等获悉,有乱党勾结地方贵族,意图袭杀我帝国功臣。林奇·布莱克伍德男爵虽隶属北风军团,然其忠勇可嘉,智计无双,实乃帝国栋樑。恳请陛下严惩幕后主使,以儆效尤……”
“嗯?”九世微微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玩味,“怒涛军团?加百列那小子,不是一向眼高於顶吗?居然也抢著为一个小男爵说话?”
塞拉苏斯赔笑道:“陛下圣明。不止怒涛军团,北风军团贾艾斯军团长与埃德蒙大法师的奏章也到了,內容与怒涛军团大同小异,皆是对那林奇男爵极力维护,对幕后主使……呃,颇有微词。”
九世闻言,终於坐直了些身子,接过奏章隨意翻了翻,嘴角露出一抹轻笑:“呵呵……这小子还真是有点意思啊。两大军团抢著示好,连艾德里安那老顽固都亲自下场为他背书……”
他將奏章丟回案上,重新躺回软榻,眯著眼睛喃喃道:“有机会,倒是可以见上一见……看看这能让朕的皇子吃瘪,让两大军团爭宠的小傢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陛下慧眼如炬。”塞拉苏斯连忙轻轻拍了个马屁,“那林奇男爵能得陛下青眼,实乃他三生修来的福气。”
“行了,少拍马屁。”九世摆了摆手,又恢復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去把老三叫来,容朕听他狡辩狡辩。”
“是,陛下。”塞拉苏斯弯著腰躬身退下。
很快,三皇子马克西米利安便急匆匆地从府邸赶了过来。
他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眼底还带著彻夜未眠的乌青。
刚踏入御书房,他就“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父皇,儿臣……儿臣冤枉啊!”
“冤枉?”九世半倚在高背天鹅绒座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拨弄著手指上那枚镶嵌著蓝宝石的权戒,“朕还没开口,你倒是先喊起冤来了?”
就在这气氛凝重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位身著深灰色亲王礼服,胸前佩戴著金色狮鷲纹章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了书房。
这人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下巴上蓄著整齐的棕色短须,眉宇间的神色不怒自威。
这人,正是帝国的大皇子,伊索里亚亲王——弗里德里希·冯·格里姆斯比。
伊索里亚乃是格里姆斯比家族的发跡之地,亦是帝国皇储的固有封地,象徵著皇位继承人的身份。
“父皇。”弗里德里希先是恭敬地向九世行了一礼,隨即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三皇子,脸上露出了“关切”之色,“三弟,你这是怎么了?听闻你府上今日一早便请了神殿祭司,可是身体不適?做兄长的特意带了瓶高阶生命药剂来给你补补身子。”
他这话说得敦厚诚恳,仿佛真是个疼爱弟弟的好哥哥,可那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誚,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来意。
他就是来看笑话的。
“多谢大哥关心,我……我没事。”马克西米利安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心中暗骂这偽君子落井下石。
“哟,这么热闹呀?”
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紧接著,一道娇小的身影如蝴蝶般翩然而入。
那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她身著一袭银白色的星辰法袍,一头瀑布般的长髮用一根水晶髮簪隨意挽起,几缕髮丝垂在耳畔,衬得那张精致的小脸愈发灵动。
她便是九世最小的女儿,帝国九皇女塞西莉亚·冯·格里姆斯比。
她虽然年仅十八岁,却已经踏入四阶法师之境,师从帝国宫廷首席法师奥瑞利安·马格努斯,是整个格里姆斯比皇室千年不遇的魔法天才。
“父皇。”塞西莉亚完全无视了跪在地上的三皇子和一旁正在关心弟弟的大皇子,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九世的座椅旁,亲昵地挽住了老皇帝的手臂,“听说您召见了三皇兄?女儿正好在老师那里研习新的魔法,听说有热闹看,就顺便过来啦!”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九世老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宠溺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女儿的长髮,“什么热闹不热闹的,我是在处理正事。”
“知道啦知道啦~”塞西莉亚吐了吐舌头,隨即好奇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三皇子,眨巴著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三皇兄,你怎么跪在地上呀?是不是又闯祸了?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和那个最近很有名的亡灵法师有关吧?我听说他可厉害了,把三皇兄你耍得团团转呢!”
“你……”马克西米利安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却不敢在父皇面前发作,只能低下头不吭声。
九世看著三个子女各异的表情。
弗里德里希表面敦厚实则幸灾乐祸,三皇子马克西米利安狼狈不堪强自镇定,小公主塞西莉亚天真烂漫却又话里带话。
九世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难以捉摸的光芒。
“都坐下吧。”九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示意塞拉苏斯赐座。
很快,塞拉苏斯就亲自端来了三张椅子,动作轻缓无声。
弗里德里希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扶膝,腰背挺得笔直,一副標准的军人坐姿,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马克西米利安则显得侷促许多,他战战兢兢地半坐在椅沿上,双手紧握成拳放在了膝头。
塞西莉亚倒是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九世身旁的软凳上,还顺手抓起了案几上的一块蜜饯丟进了嘴里。
“老三。”九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透著力量,“你想当皇帝啊?”
“噗通!”
马克西米利安刚沾到椅面的屁股瞬间弹起,整个人再次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了黑曜石地面上:“父皇明鑑!儿臣……儿臣绝无此意!如今帝国多灾多难,南方乱党未平,北方霜狼氏族虎视眈眈,儿臣招揽贤才,只是想……只是想替大哥分忧,为帝国尽一份绵薄之力啊!”
“想就想,不想就不想,何必那么虚偽?”九世呵呵轻笑,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不悦,“身为有能力的皇子,想当皇帝有什么错?朕当年也是踩著两位皇兄的肩膀才坐上这张椅子的。你若真有那份本事,朕反倒要高看你一眼。”
马克西米利安埋著头,冷汗顺著鼻尖滴落在地,不敢吭声。
九世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小女儿,语气变得温和:“塞西莉亚,你呢?你想当女皇吗?”
此言一出,弗里德里希和马克西米利安同时心头一紧。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向那个正在嚼蜜饯的少女。
塞西莉亚歪著头想了想,眼眸中闪过了一抹认真。
她看著父亲苍老的面容,看著那浑浊双眼中掩盖不住的疲惫,心中忽然有些酸楚。
父亲年轻时也是名震帝国的斗气天才,若不是为了治理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而耗费了太多心神,未必就不能踏足圣域,何至於像如今这般才七十岁就已经风烛残年?
“我不想。”塞西莉亚摇了摇头道,“老师说我有望在未来三十年內踏足圣域。如果我能早点突破,就能保持不错的外表和生命力,至少能多活一两百年呢。当皇帝多累呀,天天看那些奏章,头髮都会掉光的。”
“哈哈哈!”九世闻言大笑,苍老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了真正的快意,“有志气!若你能称圣,便是咱们格里姆斯比家族第一位圣阶强者,至少能保帝国两百年国运。到时候你就是帝国的太上皇,比当皇帝威风多了。”
“那是自然!”塞西莉亚得意地扬起下巴,隨即又好奇道,“对了父皇,我听说那个林奇·布莱克伍德,背后似乎有上古传奇照拂,好像还是冥界半神的眷属?真是让我羡慕,有机会我倒是想去湖畔镇拜访一下,看看能不能蹭点机缘……”
九世的笑容微微收敛,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变得凝重:“上古传奇也罢,冥界半神也罢,往好了说那是天大的机缘,往坏了说,那就是催命的符咒。尤其是冥界那些存在,朕听闻祂们喜怒无常,行事全凭喜好,今日能赐你力量,明日说不定就会索取你的灵魂。这未必是什么好事,你日后若真去了,切记不可造次。”
“知道啦~”塞西莉亚吐了吐舌头,眼中却闪烁著更加浓厚的兴趣。
弗里德里希和马克西米利安跪坐在下方,听著父女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只觉得如坐针毡,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聊完了閒话,九世这才將目光投向了仍旧跪在地上的马克西米利安。
老人那双刚才还温情脉脉的混浊眼睛里,此刻却带上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酷。
“老三,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马克西米利安浑身一颤,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黑曜石地面,背上已经冷汗如注。
他知道,到了这一步,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他的父亲只要愿意,动动手指就能將那些阴私勾当查个底朝天。
尤其是那位始终垂手立在阴影中的宫廷內侍总管塞拉苏斯·维斯科,那可是帝国最隱秘情报组织“耳语者”的掌控者。
“儿臣……儿臣不该与蓝面巾叛军牵扯,不该借刀杀人,更不该……不该將手伸到北风军团的防区……”马克西米利安声音颤抖,老老实实交代著,“儿臣一时糊涂,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请父皇责罚!”
九世静静地看著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失望。
“看样子,你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的错。”九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淡漠,“回去好好想想吧。从今日起,罚你禁足三年,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邸半步,也不得与任何朝臣往来。滚吧。”
“父皇,我……”马克西米利安猛的抬头,还想辩解什么,却不防对上了九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顿时如坠冰窟,颤抖著嘴唇,僵持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最终,他只能重重磕了一个头:“儿臣……领旨。谢父皇恩典。”
说罢,他踉蹌著起身,狼狈地退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御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九世又缓缓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大皇子,声音听不出喜怒:“弗里德里希,你呢?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啊?”弗里德里希明显一愣。
但他反应很快,连忙起身,规规矩矩地跪倒在地,老实道:“父皇明鑑,儿臣……儿臣身为兄长,未能教导好三弟,未能及时察觉他的错谬,是儿臣失职!”
“哼~!”
九世冷笑了一声,一拍扶手,那苍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你身为兄长,更是未来的帝国之主!待在储君位置上,本就要应对来自各方的覬覦与挑战,若是连这点风浪都不能轻鬆摆平,反而乐得看兄弟出丑,未来如何能摆得平帝国的內忧外患!?”
弗里德里希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趴伏在地,不敢抬头。
“弟弟犯了错,你教训他便是,何必推波助澜?作为兄长,作为储君,稍微占了点便宜就得意忘形,为了点口舌之快就冷嘲热讽,未免太没有格局!”九世盯著大皇子的后脑勺,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朕还没死呢,这皇位就让你这么坐不住了?”
“儿臣不敢!儿臣知错!”弗里德里希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
九世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吧~回去闭门思过三个月,好好想想,什么是帝王该有的胸襟。若是想不明白,这储君的位置,你也未必坐得稳。”
“是……是!儿臣告退!”
弗里德里希如蒙大赦,惶恐地磕了头,也匆匆退了出去。
转眼间,御书房內便只剩下了九世、塞西莉亚,以及始终如同影子般立在角落的塞拉苏斯。
而九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东西,一个都不像自己年轻的时候,只可惜,其他几个皇子还不如他们呢……
一念及此,九世看向始终垂手立在阴影中的塞拉苏斯,声音低沉:“老七……还是没有消息吗?”
塞拉苏斯上前半步,躬身低声道:“回陛下,三皇子殿下已经联络暗影之手查过一遍了,几个疑似目標都排除了。其中有一个疑似目標,去了自由城邦,又到了海外……现在,最大的可能性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最坏的词,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九世轻轻一嘆,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疲惫:“暗影之手都排查过了,想必是確认了……他去了海外也好,说不定去了莱茵公国。那孩子性子太软,又太天真,朕本想让他去北风军团歷练一番,结果……朕也没想到,有些人连老七那个没出息的都不放过。”
“是七哥吗?还没下落?”塞西莉亚闻言,秀眉微蹙,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了一抹怒意,“肯定是三哥乾的!”
“皇女殿下。”塞拉苏斯低声打断,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空气偷听了去似的,“我查过了。三殿下的確有意在半道劫持七殿下,想栽赃给大皇子殿下,但……他没想过要七殿下的命。”
“什么?”塞西莉亚一愣。
“背后,有人在搅混水。”塞拉苏斯那张白净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但我没能查出是谁,只能確信有人在故布疑阵,將罪名栽赃在了三殿下身上。甚至,连三殿下自己都以为,应该是他的属下领悟错了意图,把劫持改成了劫杀……”
“连塞拉苏斯大人也查不出来吗?”塞西莉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在她的印象中,这位宫廷总管掌控的“耳语者”无所不知,无孔不入,应该没有他查不出来的事情才对。
“查不出。”塞拉苏斯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了一抹阴霾,“那人藏得太深,手段太乾净,而且利用的是三殿下现成的人手。”
塞西莉亚皱眉道:“让我捋一捋……三哥想劫持七哥,嫁祸给大哥,但是有人暗中搅了浑水,把劫持命令弄成了劫杀,既除掉了七哥,又能坐实三哥的罪名,让父皇对三哥彻底失望……而且这人藏得很深,连耳语者都抓不到尾巴?”“正是如此,殿下。”塞拉苏斯低声確认。
“呵~~”塞西莉亚冷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厌恶,“有些人为了皇位,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七哥那个性子,根本无意爭储,他们连这样的兄弟都不放过……”
“陛下。”塞拉苏斯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可要我去请圣光大主教阁下,施展大预言术,探查七殿下的下落?”
“哼~”
听到那个名字,九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明显的不悦。
他冷哼了一声:“那老傢伙?他定然会搬出『折损寿命』、『耗费神力』之类的说辞,来向朕討要更多的好处。朕懒得看他那副贪婪的嘴脸。”
顿了顿,九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起来:“何况,朕也不想知道结果。只当……老七在海外活得好好的,便够了。”
“是。”塞拉苏斯低下头,恭敬的应道。
他其实心知肚明,九世陛下最喜欢的,正是七皇子殿下的母亲,那位来自莱茵公国的公主,伊莉莎·冯·莱茵。
只是那位公主在七皇子年幼时便香消玉殞了,而且死得极为蹊蹺。她的死,至今仍是宫中禁忌。
也正是因此,陛下这些年来对七皇子的態度一直表现得不咸不淡,甚至有些刻意的疏远,仿佛多看他一眼,就会触碰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九世轻轻嘆了口气,似乎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正若有所思的玩头髮的小女儿,转移了话题:“塞西莉亚,帝国贵族委员会今日呈上提案,要剥夺费迪南德家族的伯爵爵位,將卡瑞亚城那块领地收回来,赐予其他贵族。这是他们擬定的名单……你替朕看看,有何见解?”
“啊?”塞西莉亚一愣,弱弱道,“父皇,这……这也问我?这种事不是应该和大哥,以及诸位大臣商议吗?”
九世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了一抹宠溺之色:“你可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未来的圣阶强者,帝国的守护者。朕想听听你的看法,有何不可?”
塞西莉亚闻言,微微挺起了胸膛,眼中露出了些得意之色。
她歪著头想了想,忽然问道:“名单里……有那个林奇·布莱克伍德吗?”
“没有。”九世摇了摇头,“名单上都是些老牌贵族的子嗣,或者是和委员会那帮老狐狸有利益纠葛的傢伙。”
“我觉得吧~”塞西莉亚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林奇立下那么大的功劳,不但守住了湖畔镇,还打死了蓝面巾的三大统领萨雷德。而且我听说,他把湖畔镇经营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商队络绎不绝。不如……就把卡瑞亚城赐给他吧?”
“那可是个伯爵领。”九世轻笑一声,“占地面积颇广,他如今不过是个男爵,如此跳级,恐怕会招来不少非议。”
“先让他拿著唄~”塞西莉亚满不在乎道,“凭他的能力,未来晋升伯爵肯定没问题。再说了,他越级晋升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平民到男爵才用了多久?多一个伯爵领,也不算多嘛~”
“行,那就依你。”九世看了女儿一眼,隨即一锤定音道。
“啊这……”塞西莉亚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手足无措,“父皇,我就是说说而已……您……您怎么真的……”
“哈哈哈!”九世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苍老的面容上皱纹舒展,仿佛瞬间年轻了好几岁,“朕的帝国守护者都开口了,这卡瑞亚城,肯定得给!不但要给,还得让那林奇小子记你一个人情。日后他若真成了气候,这份人情,可值千金啊~”
塞西莉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九世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她只得无奈地撇了撇嘴。
而一旁垂手而立的塞拉苏斯见状,却是低了低头,掩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心中不由暗笑,陛下这是又调皮了,这分明是拿皇女殿下当枪使呢~
陛下这一手,既替皇女送了人情,又试探了那林奇的反应,还顺带堵住了贵族委员会那帮老东西的嘴,真是一箭三雕的好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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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镇。
帝都的那些纷纷扰扰,仿佛与林奇毫无关係。
在丟下了那枚足以让三皇子寢食难安,把帝都搅得风起云涌的“重磅炸弹”后,这位湖畔镇的主人便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守备所,过上了按部就班的生活。
他每天准时深度冥想,向著四阶不断攀爬。
隨后便是雷打不动的“炼尸”时间,將玄一从玄阴养尸棺中唤出,以玄阴之气淬炼其筋骨,隨后,又会分一些时间出来炼製一些普通殭尸刷技能熟练度。
午后,他会花上半个小时批阅领地內送来的重要公文,签字盖印。
然后,就是继续刷技能。
剩下的时间,便是“带孩子”。
是的,带孩子。
家里毕竟有一个小吸血鬼,一个龙裔术士,这两个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主。
这样的生活可以说是枯燥乏味,乏善可陈。
但林奇却乐此不疲,每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掛著满足的笑容,仿佛这种每天肝技能的日子,才是他真正追求的人生真諦。
米婭都看无语了。
她本来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挺乏味了。
在天堂神国时,她除了修炼就是执行审判任务,偶尔去物质界出个差,净化一下异端,日子单调得像杯白开水似的,后来分身去了神圣教国驻守,每天也基本无所事事。
但她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类能把日子过得更无聊。
“喂,林奇。”
这日午后,米婭终於忍不住了。
她一把揪住了正在尸山骨海中刷【真·骷髏召唤术】的林奇,不由分说地將他拽到了后山的一片空地上。
“米婭小姐,怎么了?”林奇一脸茫然,“我正忙著呢……”
“你忙个屁。”米婭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著他,“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炼尸、冥想、带孩子,活得像个退休的老头子,你才二十岁出头,能不能有点年轻人的朝气?”
“本大天使长看不下去了!今天,我必须给你这古井无波的日子,增加点乐趣!”
林奇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米婭,一脸期待的道:“哦?米婭小姐有什么手段,儘管朝我来,我都接著……”
“你少拿天使开黄腔,別逼我拿圣焰烧你。”米婭瞪了他一眼,但隨即又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你等著,我给你请个有意思的人过来。”
说著,她隨手一翻,手中就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可携式魔法传送阵阵盘。
那阵盘通体银白,上面铭刻著繁复的空间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米婭將阵盘往地上一放,隨后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在空中虚虚一划。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她指尖所过之处,一道道圣光线条就凭空浮现而出,在空中交织缠绕,眨眼间便构建出了一个复杂至极的立体魔法阵。
更令人觉得骇然的是,她全程没有使用任何魔晶或魔法材料,纯粹是以自身的圣光力量为墨,以虚空为纸,徒手绘阵。
“米婭小姐,你这……”林奇瞳孔微缩,心中暗惊。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魔法阵的范畴,分明是对圣光之力的掌控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才能做到。
“別说话,看著。”米婭轻哼一声,指尖最后一笔落下,整个魔法阵顿时光芒大盛。
“嗡~~”
下一刻,空间就开始扭曲起来,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开始以阵盘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紧接著,一道刺目的白光就从阵法中央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后山。
林奇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满心期待。
米婭小姐这个时候请人过来,请的多半就是他需要的那个懂大预言术的人才了。
要知道,懂大预言术的可都是圣光教廷的顶尖人才,地位尊崇,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
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有意思的人”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是个坏脾气的怪老头?还是个和米婭大人一样的大美女?
就在林奇浮想联翩之间,阵法上的白光渐渐散去,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阵法中央。
那是一位身著纯白长袍的青年。
他的金髮如阳光般耀眼,剑眉星目,鼻樑高挺,面容俊美得像是雕塑大师精心雕琢出来的那般完美。
除此之外,他周身还环绕著淡淡的圣光,仿佛自带光环特效,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帅气、阳光,逼格满满。
只是……
他出场的样子有些狼狈。
“哎哟喂~~!”
青年一出来便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了身形,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这才一脸幽怨地看向了阵法旁边的米婭小姐:“米婭大人!我正沉浸在修炼中无法自拔呢!您就这么把我拽过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太过分了吧!?”
林奇:“……”
他错愕地看著眼前这个举止轻浮、满嘴抱怨的金髮青年。
男的?
这么年轻!?
举止这么轻浮,行不行啊!?
最重要的……
这人怎么会那么帅?
那顏值,那气质,简直要帅瞎人眼了!
跟他一比,自己这“亡灵法师”的阴鬱人设简直像个反派杂兵。
米婭却似乎对青年的抱怨习以为常,她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林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晨曦之子』卡修斯·斯佩库伦,圣光教廷未来的圣子,参悟的是包罗万象的【大光明圣典】,主修大预言术,兼修圣光牧……”
“等等,米婭大人。”
不等米婭介绍完林奇,那名叫卡修斯的金髮青年突然眼睛一亮,死死盯住了林奇,隨即发出了一声怪叫:“哇哦~~!”
他一个箭步衝到了林奇面前,围著他上下打量起来,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那样子,活像是考古学家发现了稀世珍宝,又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
“亡灵法师!!!圣光之主在上!”卡修斯激动无比,俊美的脸庞直接因为兴奋泛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著的亡灵法师,太幸运了!活生生的亡灵法师,会喘气儿的,不是那种被净化后的渣渣!”
说著,他竟然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林奇的脸。
林奇:“……”
他一头冷汗,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有些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
指不定有点什么毛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