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第264章 三块钱一碗凉粉赊了二十三年,她说欠帐的没一个赖过皮


    许安把手机揣回兜里,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半拍。
    铜盘镇,凉粉,认识他娘,留了一样东西。
    四个关键词在脑子里排了个队,但他没打算深想,这一路走下来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情,到了跟前自然就清楚了,没到跟前想再多都是白费力气。
    县道在一段缓坡之后往下拐了个弯,弯道过去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一片不大的盆地里散落著几十栋高低不齐的自建房,房顶上晾著几面被褥,几根电线桿子歪歪扭扭地排成一列把电线从镇口牵进去。路口一块蓝底白字的地名牌上面写著“铜盘镇”三个字。
    镇子不算小但也谈不上热闹,主街上摆著几辆电三轮和麵包车,一个修摩托的铺子开著门,老板趴在工作檯上打瞌睡,嘴角掛著一线口水。
    许安沿著主街往东走了大概三百米,空气里开始飘一股酸辣味。
    不是那种餐馆排油烟的浑浊味道,是一种轻的清爽的酸味,里头混著蒜泥和芝麻酱的香气,被正午的太阳一烤整条街都是。
    他循著味道走到了街尾一个丁字路口。
    路口左边是一棵老槐树,槐树底下支著一把大遮阳伞,伞底下摆著一张摺叠桌两条长凳。
    桌上放著一排搪瓷碗,旁边立著一块木头招牌,招牌上面的字用红漆写的,歪歪扭扭但笔画有劲。
    “陈家凉粉,三块一碗,加辣不加钱。”
    招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后来用黑色记號笔补上去的。
    “没钱也能吃,赊著,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一个老太太正背对著他在案板上面切凉粉,动作很利索,一把菜刀上去三刀下来就是一碗的量。
    刀面贴著案板推到碗里,左手抓起搪瓷勺在旁边几个铁盆里头挨个舀调料浇上去,酱油醋蒜泥辣椒油芝麻酱,一样一勺不多不少。
    老太太个头不高,背微微有些佝僂,但两只胳膊的动作很有力道。她穿了一件碎花的短袖衫,腰上繫著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围裙上面油渍和辣椒渍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顏色。
    头髮花白了大半但扎得精神,后脑勺一个圆髻用黑皮筋箍著,耳朵上面別了一朵从路边摘的小黄花。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这会儿有八百来人,弹幕不密但一直没断过。
    “安神到铜盘镇了,那个凉粉摊在哪?”
    “我看到了,三块钱一碗这价格穿越了吧,我们这隨便一碗凉皮都八块起步。”
    “注意看招牌下面那行小字,没钱也能吃赊著,这是什么神仙摊主。”
    许安在长凳上坐了下来。
    老太太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跟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不一样,不是打量也不是警惕,是那种做了二十多年生意的摊主看到一个新面孔时自带的职业审视,从头到脚一秒钟完成。
    “小伙子吃凉粉不?”
    “吃,一碗。”
    “加辣不?”
    “加。”
    “多加还是少加?”
    “中辣吧。”
    “行嘞。”
    老太太转过身去刷刷刷三刀把凉粉切好推进碗里,调料一样一勺浇上去,最后从一个玻璃瓶子里挖了一勺暗红色的油辣子盖在最上面。
    辣椒的香味一下子窜到了许安的鼻子里,是那种用菜籽油泼出来的正宗辣椒油,里头带著芝麻和花生碎的焦香。
    碗推到他面前。
    “三块。”
    许安掏手机扫了摊子上的二维码,三块钱出去了。
    然后他低头吃了一口。
    凉粉的口感是那种筷子一夹就抖的软嫩,但入口之后又有一层韧劲,不是烂的也不是硬的,刚好卡在中间那个让人忍不住连著吸三口的程度。
    调料的味道酸辣咸鲜全有了但没有一样是抢的,每个味道都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合在一起却比单独尝任何一个都好吃。
    许安吃了三口之后停了一下。
    “好吃。”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真。
    老太太拿抹布擦案板的手顿了一下,扭过头来瞄了他一眼。
    “当然好吃了,我二十三年没换过方子你说能不好吃嘛。”
    语气里带著一股理所应当的骄傲,嗓门不小,底气十足。
    直播间弹幕热闹了一圈。
    “哈哈哈哈大娘好自信。”
    “这个態度我喜欢,就应该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
    “安神那个表情我截图了,他吃第一口的时候眉毛抖了一下,这是真好吃的反应不是演的。”
    许安把一碗凉粉吃了个精光,碗底的调料汁都用凉粉蘸完了。吃完之后他把筷子搁在碗上面没有马上走。
    “大娘,您这个赊帐是啥规矩?”
    老太太在他对面的长凳上坐了下来,一只手撑著膝盖另一只手拿抹布在围裙上面蹭了两下。
    “没啥规矩,就是字面意思。谁要是手头紧没钱吃饭的,吃完了跟我说一声记个名字就行,啥时候有钱了啥时候回来还,不催不问不追不收利息。”
    “二十三年了有多少人赊过?”
    老太太想了一下。
    “算不太清楚了,本子上面记了有两千多个名字,最早的那些已经翻到第三个本子了。”
    “都还了?”
    老太太嘿嘿笑了一声,笑的时候嘴角往两边扯露出了几颗镶的金属牙。
    “差不多都还了。有些人隔了一两个月来还的,有些人隔了半年来还的,最久的一个隔了十一年才回来还的。他进门的时候我都没认出来,他自个儿报了名字我翻本子一看,嚯,2013年赊了两碗,他说他当年是骑自行车环游中国路过这里身上钱花光了饿得不行,吃了两碗凉粉赊著走了,现在人家在深圳开公司了,专门开车过来还这六块钱。”
    许安听到这里嘴角翘了一下。
    “他就还了六块钱?”
    “可不是嘛,我只收六块。他非要给我六百我不要,赊多少还多少这是规矩,多一分都不行。他急了说大娘你这不是为难我嘛,我说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坐下来再吃两碗,花六块钱吃,这不就扯平了嘛。”
    直播间弹幕速度加快了一截。
    “哈哈哈哈大娘你是懂做生意的。”
    “赊了六块钱还了六块钱再吃了六块钱的,这个人血赚啊。”
    “十一年后专门开车来还六块钱的凉粉钱,这比什么企业徵信报告都好使。”
    “重点是大娘多一分都不收,这格局我服了。”
    老太太从围裙兜里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塑胶袋子,袋子里面装著三个本子,最旧的那个封皮已经被油渍浸透了变成了半透明的顏色。
    她把最旧的那个翻开,每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名字和日期,有的用原子笔有的用铅笔还有的用记號笔,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个名字后面都跟著一个日期和金额。
    大部分金额后面画了一个鉤,表示已还。
    没画鉤的很少,许安粗略扫了一眼,一整页二十来个名字里面只有两三个没有鉤。
    “没还的那些呢?”
    老太太拿抹布拍了拍本子的封面。
    “不知道。有些人可能忘了,有些人可能搬了家找不到路了,有些人可能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拿不出这几块钱。都不要紧,三块五块的事情犯不著追人家。”
    她说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页的某个位置上面。
    许安注意到那个位置有一个名字被铅笔画了一个圈,名字旁边用极小的字写著“她还会回来的”。
    他没问。
    老太太把本子收回去揣进围裙兜里面,站起来走到案板后面又开始切凉粉了,像是刚才那段话只是生意閒聊的一部分说完就完了。
    然后她切著切著突然停了一下刀,头也不回地开口了。
    “你脚上那双鞋的针脚是锁边绣的,转弯的地方多绕了半圈线头不会散。”
    许安的背脊微微绷了一下。
    老太太把刀搁在案板上面用围裙擦了擦手,走进了案板后面那间半敞著门的砖房里头。
    隔了大约一分钟她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子。
    土黄色的粗布缝的,袋口用一根红绳繫著,红绳的结打得很紧已经变硬了。
    布袋的一个角上面绣著一个字。
    棠。
    老太太把布袋搁在桌面上推到许安面前。
    “十九年前有个女人在这吃了一碗凉粉,走的时候把这个留给我了。她说有一天会有一个年轻人来找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他。她说那个人脚上穿的鞋跟她自己脚上的一模一样。”
    许安伸手把布袋拿了起来。
    袋子很轻,但他拿的时候手指收得很紧。
    他把红绳解开了。
    解的时候手指有一点不稳但没有抖得厉害,比在吴婆婆家看到照片那次好了不少。
    袋子口打开之后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根红绳编的手炼。
    编法很简单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平结编法,每个结扣的间距都一样,绳头用火烫过的,收口收得乾净利索。
    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撕边不太整齐但字跡写得很工整。
    许安把纸条打开了。
    上面两行字。
    “小安,走累了就歇歇,吃碗凉粉再走。”
    “你娘没走远,一直在前面那段路上等你。”
    他把纸条看了三遍,坐在长凳上面好一会儿没动弹,手里攥著那根红绳手炼,指头在绳结上面来来回回地摩挲。
    直播间安静了差不多半分钟,然后弹幕一条一条地慢慢浮上来,速度很慢像是每个人在打字之前都停了很长时间。
    “走累了就歇歇,吃碗凉粉再走。”
    “这十个字比我听过的所有情话都暖。”
    “一直在前面那段路上等你,她真的一直在前面等著他,从照片到道口栏杆再到这碗凉粉,每一站都有她提前铺好的东西。”
    “我去给我妈打个电话了。”
    “別打了我妈刚才发消息问我晚饭吃啥我回了个隨便,现在突然觉得那个隨便两个字太敷衍了。”
    许安把红绳手炼套在了左手腕上面。手炼稍微有点松但不会掉,刚好卡在腕骨那个位置不碍事。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了布袋里面,布袋塞进帆布包笔记本的夹层跟照片和其他信件排在一起。
    “大娘,谢谢您替俺娘保管了十九年。”
    老太太摆了摆手继续切凉粉,嘴里哼了一声。
    “谢啥,就占了我一个抽屉的位置又不费粮食。你要是真想谢就帮我把那桶水从屋里拎出来,我腰不好弯不下去够那个桶把。”
    许安二话没说站起来走进屋里,拎了一桶清水出来搁在案板旁边,又顺手帮她把堆在墙角的几箱矿泉水和调料瓶子码齐了。
    老太太看著他码东西的动作点了点头。
    “力气不小嘛,干过活的。”
    “在家餵猪来著。”
    “餵猪好啊,餵猪的人实在。”
    他帮忙把摊子收拾利索之后准备走,老太太从案板底下拿了一个塑胶袋装了两块切好的凉粉递给他。
    “路上吃,不收钱,算你帮我搬东西的工钱。”
    “大娘那俺就不客气了。”
    他接过袋子塞进帆布包侧兜,弯了弯腰转身往南走。
    走出去七八步的时候老太太在身后喊了一句。
    “小伙子你往南走小心点,前面有段路在修半幅通行大车多灰大。过了那段路往右拐下去有个村子叫柿子坳,村口有个井边上有个大叔成天在那坐著你別怕他他就是话多。”
    许安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过了施工路段之后空气清净了不少,两边的山从光禿禿的石灰岩坡变成了一片盖著灌木和矮松的缓丘,远处能看到几块梯田里面种著玉米和辣椒,辣椒苗长得绿油油的在太阳底下晃。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看到了柿子坳的路牌。
    两公里的岔路拐下去之后是一条更窄的村道,村道两边长著柿子树,青柿子拳头大小一个一个地掛在枝头。
    村口果然有一口井,井台是石头砌的,井沿上面压著一块木板盖子。
    井边坐著一个人。
    男的,五十出头的样子,身材偏胖,穿了一件宽鬆的白背心,背心上面有几个小洞像是被菸头烫的。
    两只手撑在井台上面两条腿伸直了搁在前面的石阶上,脚上穿了一双人字拖,脚趾头不紧不慢地翘著。
    他面前的地面上摆著一个小方桌,方桌上面放著一个老式收音机和一壶茶,收音机里面正播著一段地方戏曲,声音不大但调子拉得婉转。
    他看到许安走过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先是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谁按了开关似的一下子就活了。
    “嚯来人了!年轻人你从哪来的?走路来的?背著包走路来的?你是旅游的还是骑行的还是搞直播的?你这个包看著有年头了是部队的还是自己买的?你喝不喝水?我这壶茶是今早现泡的红茶你要不要来一杯?”
    一口气七八个问题不带换气的。
    许安被这个密度给整愣了半秒。
    “走路来的,从河南来的,不渴,谢谢大叔。”
    “河南来的?走过来的?老天爷你走了多远?”
    “两千多公里。”
    大叔从井台上一下子坐直了,拖鞋啪的一声拍在了地面上。
    “两千多公里!那你是走了好几个月了吧!你累不累你饿不饿你要不要在这歇一会儿我给你倒杯茶去我家里坐坐我婆娘蒸了馒头中午还有剩的热一热就能吃!”
    许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凉粉大娘说得对,这个大叔是真的话多。
    直播间的弹幕飞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大叔是人形弹幕机吧说话不带標点的。”
    “安神被逗笑了!今天这是第二回了吧创纪录了。”
    “大叔一个人坐在井边听戏等人聊天,这不就是农村社交之王嘛。”
    “凉粉大娘说他话多不要怕他,確实话多但完全不让人烦啊这性格太可爱了。”
    许安在井台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大叔已经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是用一个搪瓷缸子盛的,缸子上面印著“先进工作者”几个红字,顏色褪了大半但还认得出来。
    “大叔您一天都在井边坐著?”
    “嗨不是一天都在,早上八点来下午五点走,颳风下雨不来。”
    “干啥呢?”
    大叔拿茶壶盖子当扇子扇了扇,表情理所当然得不行。
    “看井啊。”
    “看啥?”
    “看有没有人来打水的时候不盖井盖。这个井没围栏的,就这么一块木板搁上去,有些人打完水急著走了板子不盖好或者盖歪了,万一小娃跑过来没注意掉进去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许安看了一眼那口井。
    井口不大,直径大约六十公分,石头砌的井沿高出地面三十公分左右,如果不盖板子確实是个安全隱患,尤其村子里老人和小孩多的情况下。
    “大叔您看这口井多长时间了?”
    “十四年了。”
    许安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十四年?”
    大叔嗯了一声,语气平常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两样。
    “2012年村里有个四岁的娃掉进过这口井,冬天水浅人没淹著但泡在冷水里面大半个小时才被人发现捞上来,发了三天高烧差点没扛过去。从那之后我就想著总得有个人在这守著看看,我反正退休了没事干就来了。”
    “那个娃现在呢?”
    “今年十八了在县城读高三呢成绩还行。”大叔的语气里带出了一股跟自己家孩子有关才会有的那种得意劲,“上个月回来还专门跑到井边来跟我说大叔我要考大学了,我说你考你的关我啥事,他说他想考水利工程。”
    大叔说到这里自己先乐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水利工程!你说这个小兔崽子是不是故意的,他小时候差点被这口井淹了长大了要去修水利,这叫啥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许安也笑了。
    直播间的气氛一下子轻鬆了起来,弹幕的画风从之前几章的“泪目”“破防”变成了清一色的哈哈哈。
    “这个大叔太可爱了,十四年守一口井就为了不让小孩掉进去,结果当年掉进去那个要去学水利工程,这个闭环太完美了哈哈哈。”
    “安神这一路上遇到的人有守桥的守隧道的守道口的守收音机的守凉粉摊的,现在又来了个守井的,合著全国的基础设施都有人义务看管呢。”
    “水利工程那个笑点我没绷住。”
    “你们发现没安神最近笑的次数变多了,之前十章才笑一回现在一章笑了好几回。”
    许安喝了一口茶,凉了但味道不差,是那种乡下自己采的野红茶煮出来的厚实口感。
    他问了一嘴村里的情况,大叔噼里啪啦又说了一大堆,常住三十几户大部分老人和小孩,前年小学关了只剩四个学生併到了镇上。
    许安嗯了一声没接话,脑子里闪了一下石碑沟那些蹲在鹅卵石上写字的孩子。
    大叔倒不在意冷场,自己端起茶壶又给许安续了一杯。
    “你走这么远是去哪的?不是我多嘴啊就是好奇。”
    “往南走,俺爹以前走过的路俺再走一遍。”
    大叔的话匣子终於停了一秒钟。
    他看了许安一眼,目光里面那股热络劲没变但多了一层別的什么。
    “替你爹走的?”
    “嗯。”
    大叔没再追问原因,拿起茶壶盖子扇了扇风。
    “那你走吧,前面的路我不熟,但这口井的水你隨时可以喝,记得烧开了再喝生水闹肚子。”
    许安站起来把搪瓷缸子搁回方桌上面弯了弯腰道了谢。
    走出去十几步的时候大叔在身后又开始了。
    “哎年轻人你手腕上那个红绳是女朋友送的还是你妈给的?要是你妈给的你就好好戴著別弄丟了,我婆娘以前也给我编过一根我洗碗的时候不小心衝到下水道里了结果被她骂了一个礼拜!”
    许安没回头但嘴角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那根红绳手炼,太阳光照在上面把粗糙的绳结照出了一层温热的红色。
    走出柿子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他把帆布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矿泉水瓶里的水还剩小半瓶省著点够喝到下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手机屏幕上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稳定在九百上下,弹幕不密但没断。
    “安神今天的心情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是吧我也觉得,你看他走路的步子比之前轻了。”
    “可能是找到了他妈留的东西心里踏实了吧,之前一直是他爹的线索,现在他妈的也接上了。”
    许安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路边出现了一根电线桿子。
    电线桿子的底部贴著好几张gg纸,都是修家电、通下水道、卖种子化肥之类的小gg,被风吹雨打得七零八落的。
    但在这些小gg的中间有一张纸的顏色跟別的不一样。
    不是白色也不是彩色,是一种泛黄的米白色,四个角用透明胶带贴在电线桿上面,胶带已经起了边但纸还牢。
    许安走近了看了一眼。
    是一张寻人启事。
    黑白列印的照片占了半张纸的面积,照片上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半身像,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衫,背景看不太清楚但隱约能分辨出是某种室內环境。
    照片下面印著几行字,字號不大但排版整齐。
    “寻人:赵长河,男,1968年生,身高约175cm,2015年6月离家后失联。最后出现地点为贵州铜仁市铜盘镇附近。如有线索请联繫以下电话。”
    许安扫了一眼就要走,但脚步在移开的那一秒钟又收了回来。
    因为他看到了照片里那个男人的肩膀上面背著一个包。
    绿色的。
    邮差包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