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官司结束
“好耶！”
一群年轻人欢呼著，仿佛刚刚打贏了一场胜仗的士兵。
但在欢笑声中，陈时的心里却並没有完全放鬆。
他知道，官司只是明面上的战爭。高天阳这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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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隨著悦客的体量越来越大，盯上他们的不仅仅是瑞星。
腾讯、百度、阿里————那些真正的巨头，正在黑暗中注视著这个倔强生长的异类。
“嘉佳。”
去饭店的路上，陈时故意落后了几步，和林嘉佳並肩而行。
“今天表现不错。”陈时竖起大拇指，“很有大律师的风范。”
“那当然。”林嘉佳傲娇地扬起下巴。
“不过————”林嘉佳突然收起笑容，“那个代码，真的是瑞星写的吗？还是————你诈他们的？”
作为法律人，她有著敏锐的直觉。
陈时愣了一下，隨即压低声音：“代码是真的。不过————是我让周凯通过一个蜜罐”诱导他们技术部下载的一个测试版”瑞星里提取出来的。严格来说，那个版本还没公开发布。”
林嘉佳瞪大了眼睛：“你————你这是钓鱼取证啊！这在法律上是有瑕疵的！”
“只要结果是正义的，过程可以稍微————灵活一点。”陈时眨了眨眼。
“再说了，他们要是不想搞我，也不会写那段代码，对吧？”
林嘉佳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啊————就是个流氓。”
“我是流氓，也是保鏢。”陈时看著她的眼睛，“以后，换我保护你。”
林嘉佳的脸红了，像熟透的樱桃。
“谁要你保护————”
她嘟囔著，快步向前走去，背影轻快得像一只蝴蝶。
2007年7月18日的傍晚，南江市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紫红色。
颱风万宜刚过境，留下了满地的残枝败叶和几乎能拧出水的湿热空气。
这种天气，最適合剥小龙虾，喝冰镇的“大蓝鯨”啤酒。
“胖子龙虾”是珠江路附近的一家传奇排档，露天的摺叠桌一直摆到了人行道上。红色的塑料棚顶下，混合著十三香、蒜泥和廉价菸草的味道。
“乾杯——！”
“爽！太他妈爽了！”王海文一口气干掉了半杯，打了个响指，“老板，再来五斤十三香！要大个儿的！”
他解开了那件昂贵西装的扣子，甚至想把领带扯下来绑在头上。
“行了，少喝点。”李甜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一边熟练地给林嘉佳剥虾，一边数落男友，“你看人家陈时，多稳。”
陈时確实很稳。
他坐在塑料红凳上，手里捏著一只红彤彤的小龙虾，並没有急著吃。
周凯正扶著眼镜，脸红脖子粗地跟钱斌爭论：“————我跟你说，瑞星那个ring0层的驱动写得就是一坨屎！你知道我逆向的时候看到什么了吗？他们居然用了硬编码！硬编码啊大哥！这要是放在linu社区，会被喷成筛子的！”
钱斌依然是那副闷葫芦的样子，只是手里剥虾的速度快得惊人，面前的虾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偶尔回一句：“嗯，確实菜。不过他们那个hook技术还是有点东西的，虽然没防住咱们的沙盒。”
林嘉佳坐在陈时身边，她已经脱掉了那件严肃的小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丝绸吊带背心，锁骨上掛著一滴细密的汗珠。她没有参与男人们的话题，只是安静地咬著吸管，喝著一瓶冰豆奶。
桌子底下，她的高跟鞋轻轻踢了陈时一下。
“想什么呢？”林嘉佳的声音很轻，被周围嘈杂的划拳声掩盖了大半。
陈时摇摇头，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我在想，咱们现在看起来贏了面子，但里子————
还是空的。”
一直没说话的许静，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大家先停一下。”陈时敲了敲桌子。
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王海文立刻闭上了嘴，周凯也停止了技术输出。所有人都看向他们的主心骨。
“今天的官司，我们贏了。瑞星的名声臭了，悦客卫士的下载量还会猛增。”陈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平静，“但是，我有几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
“悦客卫士现在有將近五十万用户，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这么多用户，每一个都在烧我们的伺服器带宽费。”
“我们在珠江路的装机店，这个月的销量確实涨了，但那是牺牲了利润换来的。为了打通渠道，我们所有的配件都是现款现结，甚至溢价拿货。”
陈时看向许静：“许总，给大家报个帐吧。”
许静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个隨身携带的小本子，在这个充满油烟味的排档里，她的声音显得格外科班和冷酷。
“截至今天下午五点，公司帐面流动资金仅剩十二万四千元。如果算上林总那边垫付的滑鼠模具费，我们其实是负债状態。下个月的房租、带宽费、还有大家的工资————缺口大概在八万左右。”
一阵尷尬的沉默。
王海文手里的虾掉在了桌上。
“名声不能当饭吃。”陈时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流量虽然值钱，但变现很难。我们不是腾讯，没法靠卖q幣赚钱；我们也不是盛大，没有游戏点卡。”
“那怎么办？”周凯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要不————我们在软体里加点gg？”
“不行。”陈时断然拒绝，“悦客卫士之所以能贏瑞星，靠的就是乾净。一旦加了弹窗gg，我们和那些流氓有什么区別？用户分分钟就会拋弃我们。”
“那————接点私活？”钱斌小声提议，“我在几个硬体论坛上认识人，可以接点伺服器维护的单子。”
陈时看著这些真心实意想帮公司度过难关的伙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不用这么悲壮。”陈时笑了一声。
“我早就想好了路子。”
他拿起一根筷子，蘸著酒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用户信任我们。但是，这种信任目前只停留在杀毒”上。”
“我们要把这种信任，转化成实体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