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海田多看了他一眼:“叫什么?”
那青年连忙躬身:“弟子韩见川。”
“哪一峰?”
“回稟前辈,弟子原是外事峰弟子,五年前调入主峰。”
古海田嗯了一声:“留下吧。”
韩见川眼底立即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却不敢多言。
后面的几人继续受查。
十三人最终留下四个。
韩见川。
秦柏。
许轻山。
吕重远。
其中吕重远姓吕,本是吕青谷族的中远支后辈。
吕青谷死后,吕氏一脉在阳木宗內处境极尷尬。
按理说,这样的人不该被选上来。
可偏偏此人根骨极好,肉身强健,神魂也不弱。
古海田看完之后,反而笑了笑。
“吕青谷那老东西倒是死得不亏,后辈里还有个能看的。”
吕重远脸色一白,低头不敢答。
他当然知道吕青谷是怎么死的。
可此时此刻,他连愤怒都不敢露出半分。
古海田看著四人,缓缓道:“从今日起,你们四人搬入主峰后院修行。”
“功法、丹药、灵石、法器,宗门都会倾斜。”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儘快提升境界,不可辜负宗门之期!”
四人齐齐应道:“弟子谨遵法旨。”
古海田摆了摆手。
赵中森立刻让人將其余九人带走,殿中只剩下四人。
古海田又取出四枚暗红玉符。
玉符飞到四人面前:“此为血元护神符。”
“佩戴之后,可养神魂,固丹田,压心魔。”
“但此物也有禁制,若敢背叛宗门,符碎人亡。”
四人心中一寒。
可无人敢不接。
他们恭恭敬敬將玉符收入怀中。
古海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下去吧。”
四人退走后,后殿重新安静。
赵中森低声道:“宗主看中韩见川?”
古海田淡淡道:“他神魂不错,肉身也勉强合用。”
赵中森自然明白“合用”二字背后的意思。
夺舍。
古海田如今占著这具女子的身体,想必是临时夺舍。
虽说阴血宗秘法玄妙,可以暂时压制原主魂魄,也能藉此修行。
可终究……不大合適。
毕竟古海田前世为男子,修行数百年,行事、心性、功法,皆以男子之身为根。
若只是短期寄居,倒也罢了。
可要重修至元婴,甚至更高境界,这具女子身体始终不是最合適的选择。
况且,此女本身的境界不高。
所以,二次夺舍新身躯,便成了古海田个人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古海田自己的想法也是如此。
楼天月的资质並不佳,本是五灵根资质,虽然重新塑基后好了些,可在他的眼中,也只是勉强能用。
最麻烦的是,楼天月残魂还未彻底磨灭。
古海田可以压制她,却不能完全无视她。
若日后突破金丹之时,她突然反噬,也会坏事。
所以他必须提前准备新的身体。
一个年轻、乾净、根骨上佳、神魂適中的男修身体。
但即便今日挑选了四个夺舍种子。
但古海田依然还不大满意,眼神一冷,继续道:“继续寻找好苗子,不仅咬在宗门里挑,还要发动所有郡县的家族,主动上报族人灵根资质,有欺瞒宗门者,灭族!”
赵中森躬身回道:“是。”
他知道,这四人虽然天赋不错,但都是三灵根。
若是能找到双灵根修士……自然是更佳的。
若能藉助躯体资质优势,宗主日后夺舍后的修炼进展,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古海田没有继续说选人的事,开始沉吟起近期宗门的事务:“横岭、秋水已经半废,下一步,逼古云、三河、龙牙。”
“不要急著强攻郡城。”
“先杀附庸家族,断商路,毁灵田,乱人心。”
“太清宗守得住城,守不住所有人的命。”
赵中森拱手:“是。”
他离开后,殿门重新闭合。
古海田独自坐在上首。
银白面具后,那双眼逐渐闭上。
识海深处。
黑暗如海。
楼天月那一缕意识蜷缩在最深的角落。
她听见了,全都听见了。
十三名年轻男修,四人留下。
结丹之后,选一人夺舍。
她心中有些发寒。
古海田的修炼速度,比她预想中还快。
他如今虽然占据自己的身体,但魂力日渐稳固,法力也一日比一日深厚。
若照这样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必能结丹。
一旦古海田以她这具身体修至金丹,神魂与肉身的联繫会更深。
到时候,她再想夺回身体,几乎没有可能。
更可怕的是,古海田若提前夺舍新的金丹男修,那她这具身体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好。
或被炼成傀儡,又或被做成备用血身。
甚至可能彻底沦为阴血宗魔修中人。
总之,不会有好果子。
楼天月强迫自己冷静。
这些时日,她借《清灵照影术》一点点打磨神识。
她学会了把自己的记忆偽装成杂乱残影,也学会了在古海田扫视识海时,把真正的意识藏入更深处。
可这还不够。
她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掌控身体的机会。
也需要古海田放鬆警惕。
片刻后,楼天月主动浮出一丝意识波动。
古海田立即察觉:“醒了?”
他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著戏謔。
楼天月没有沉默。
她知道,越是装死,古海田越容易起疑。
她让自己的意识显得虚弱而愤怒:“你要换身体?”
古海田笑了:“怎么,捨不得我?”
楼天月冷冷道:“你夺了我的身体,还想拿我的身体当废物丟掉?”
“废物?”,古海田语气轻慢:“小姑娘,你该庆幸。若不是我,你这辈子撑死也只是个筑基修士。”
“我用你的身体修行,是你的福气。”
楼天月压著恨意:“既然迟早要换身体,你何必一直压著我?”
古海田似乎觉得有趣:“你想说什么?”
楼天月道:“你需要这具身体在金丹前稳定。”
“若你一直压著我,我会反抗。”
“哪怕我反抗不了你,也能在你突破时扰乱气血,拖累你。”
古海田笑意淡了些。
这確实是个问题。
楼天月现在很弱。
但金丹突破时,修士神魂、法力、肉身都处於关键变化中。
原主残魂若在那时作乱,虽未必能坏他大事,却足以带来风险。
古海田不喜欢风险。
楼天月继续道:“你若给我多一些活动的时间,我便不在你突破时扰你。”
古海田皱眉冷笑:“怎么,每日一个时辰,你觉得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