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外滩一家极其隱秘的高档茶馆。
包厢內燃著昂贵的沉香，古箏的背景音若有若无，营造出一种虚偽而做作的静謐感。
王腾穿著一身高定西装，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摆弄著面前的紫砂茶具。虽然在公司里被削了权，但在这个重组的独立游戏製作人面前，他依然要保持大厂副总的绝对压迫感。
“吱呀——”
包厢门被推开。
陈默穿著一件格子衬衫，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极其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陈总，坐。”王腾抬了抬手，倒了一杯茶推过去，“这大红袍不错，尝尝。”
陈默没有碰茶杯，直接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静：“王总大老远从鹏城飞过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我们黑石现在可是观止的团队，您私下见我，不太合规矩。”
“规矩？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王腾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直接切入正题：“陈默，明人不说暗话。我看中你的技术了。《破晓》的底层代码是你写的吧？真是天才的构想。”
陈默眼神微微一闪。那代码是路远给的，但他签了保密协议，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见陈默不说话，王腾以为自己猜中了，脸上的傲慢更甚。
“路远给你开多少年薪？五十万？一百万？”王腾伸出三根手指，在陈默面前晃了晃，“我出三倍。另外，只要你带著核心团队来腾龙，我给你专门成立一个独立工作室，你直接向我匯报。最重要的是，我给你腾龙互娱千分之一的期权。”
王腾靠在椅背上，施展出传统资本家最擅长的pua画饼话术：“陈默，你是个聪明人。路远懂个勾八游戏？他就是个搞娱乐圈的，运气好弄了个爆款而已。观止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有钱人的玩具！等这阵热度过去，资本一旦撤资，你们黑石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拋弃！”
“但来腾龙不一样。我们是国內游戏界的军校，有最完善的宣发渠道，有最庞大的用户基数。在这里，你才能实现真正的梦想。年轻人，不要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蒙蔽了双眼，期权懂吗？等我们下一轮融资，你就是富翁！”
王腾滔滔不绝地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静静等待著陈默的纳头便拜。
在他看来，这种死磕单机、穷得叮噹响的程式设计师，根本抵挡不住金钱和期权的双重诱惑。
然而。
“噗嗤——”
陈默突然轻笑出声。他看著王腾那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嘴脸，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
“你笑什么？”王腾眉头一皱。
“王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做技术的，除了技术什么都不懂”
陈默摇了摇头，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反手懟在王腾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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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这个。”
王腾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屏幕上，是观止工作室下发的《黑石团队福利清单》。
第一条：全员配备顶级人体工学椅，顶配工作站，伺服器算力预算无上限。
第二条：五险一金按申城最高比例缴纳，全额补充医疗保险。
第三条：无kpi考核，无强制加班，项目进度由技术总监自行把控。
第四条：食堂聘请米其林三星主厨，全天候免费供应。
第五条：项目净利润的30%，直接作为团队分红，按月结算，绝不拖欠。
王腾看著这清单，眼角剧烈抽搐。
这踏马是开公司还是做慈善？！
“王总，你跟我谈期权？”
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脸色铁青的王腾，毫不留情地撕破他的画饼：“你那所谓的期权池里有多少水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那踏马就是一张废纸！你们腾龙压榨员工、强制996、末位淘汰的时候，怎么不谈梦想了？”
“路神给我们的，不仅是真金白银！他把我们当人看！他给我们绝对的信任，给我们尊严！”
陈默的声音在包厢里迴荡，带著极其强烈的压迫感：“你那点带著血汗味的臭钱，买不走黑石的骨头！想挖墙脚？你找错人了！”
说完，陈默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大红袍。
“哗啦！”
冷茶直接泼在王腾精心准备的挖角合同上，墨跡瞬间晕染开来。
“这茶太餿了，留著你自己喝吧。”
陈默瀟洒转身，大步走出包厢，只留下彻底破防、浑身发抖的王腾。
王腾死死盯著桌上被毁掉的合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路远……路远！！！”
与此同时。申城，观止工作室食堂。
正值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
路远穿著一身松垮的运动服，端著个不锈钢餐盘，正坐在角落里大快朵颐。
餐盘里是一份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草，这肉绝了！”
路远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入口即化，浓郁的酱汁在口腔里爆开，他忍不住扒了两大口白米饭。
路远一边剔牙，一边转头对旁边的数据总监张萌说道：“这厨子手艺真不错。下个月，给他涨两千块工资。另外，食堂的肉类採购標准再提一档，別给员工吃些殭尸肉。”
张萌愣了一下，隨后眼底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老板这是在干什么？
在资本寒冬的当下，各大公司都在裁员降薪。而老板不仅给厨子涨工资，还要提高伙食標准！
这是千金买马骨啊！
老板是在用这种极其接地气的方式，安抚基层员工的情绪，向全行业展示观止坚不可摧的资金炼和对员工的极致关怀！
“老板您放心！我立刻把您的话传达下去！全公司上下一定会为您肝脑涂地！”张萌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看著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张萌，路远嘴角抽了抽。
“行行行，去吧。”
路远敷衍地摆摆手，低头继续对付盘子里的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