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腾龙互娱总部大厦，顶层副总裁办公室。
“砰！”
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花瓶被一脚踹翻，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王腾双眼通红，像踏马开了狂暴的红眼病一样，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胸膛剧烈起伏。
办公桌上的文件、名片盒、签字笔全被扫到了地毯上，一片狼藉。
他死死盯著墙上的巨大液晶屏幕，屏幕上正播放著鯊鱼平台主机区一哥“老苟”的直播回放。
“兄弟们！这特么是国產单机之光！《破晓》如果不是神作，我当场把电脑屏幕吃下去！”
老苟声嘶力竭的咆哮，像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腾的脸上。
说好的全网群嘲呢？说好的口碑崩盘呢？
王腾只觉得自己的cpu都要干冒烟了。他花了三千万真金白银，请了全网最顶级的黑公关和水军，铺天盖地地带节奏，结果呢？
结果路远那个沙避，连保密协议都不签，直接把测试码扔给了那些骂得最狠的主播！
现在好了，全网反转！那些原本被水军噁心到的真实玩家，在看到《破晓》那堪称降维打击的物理引擎后，直接化身最疯狂的自来水！
“黑狐！我日尼玛的黑狐！”
王腾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颤抖著拨通了水军头子黑狐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王腾直接零帧起手，对著话筒疯狂咆哮：“你踏马收了老子的钱，就是这么办事的？！立刻！马上！让你的水军给我调转风向，给我往死里黑《破晓》的优化！黑他们的画质！黑死他们！”
电话那头，黑狐的声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和疲惫。背景音里全是键盘疯狂敲击的噼啪声。
“王总……这活儿，我干不了了。”
“你说什么？！”王腾拳头硬了，“你信不信我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王总，你就算现在顺著网线过来砍我，我也得说，干不了！”黑狐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恐怖！玩家的自来水体量太庞大了，跟踏马海啸一样！我手底下那些个水军帐號，刚发出去一条带节奏的黑帖，一秒钟！就一秒钟！直接被几万条好评淹没！”
黑狐咽了口唾沫，继续诉苦：“现在谁敢在网上骂一句观止，谁就会被全网玩家冲烂！我手底下的核心帐號已经被平台封了三分之一了！这踏马根本不是带节奏，这是让我们去炸粪坑啊！剩下的钱我不要了，这单生意我不要了！”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掛断。
王腾愣在原地，拿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被掛了？那个平时像狗一样舔著自己的黑公关，竟然主动退钱掛了电话？
“砰！”
王腾將手机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他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大口喘著粗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助理小李脸色煞白，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
“王……王总！出事了！”
“滚出去！谁让你不敲门进来的！”王腾怒吼。
小李嚇得浑身一哆嗦，但还是硬著头皮喊道：“董事长让您立刻去顶层一號会议室！紧急董事会！所有高管都在等您！”
王腾的心臟猛地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五分钟后。一號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腾龙互娱的核心高管和董事局成员。
王腾推开门，刚迈进一只脚。
“啪！”
一叠厚厚的文件，像暗器一样直接砸在他的胸口，散落一地。
“看看你干的好事！”
坐在主位的董事长脸色铁青，指著王腾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动用公司的宣发资金，去给竞爭对手做铺垫？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王腾脸色惨白，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张，是今天的全网热度数据报表。
《破晓》的百度指数和微博热度，已经形成了一条笔直向上的九十度垂直曲线，直接突破了天际！
而腾龙互娱重金打造的《九天神尊2》，在这条曲线面前，像个趴在地上吃屎的战五渣。
“董事长，您听我解释。这是路远的阴谋，他……”
“解释个屁！”董事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数据摆在这里！你花钱买水军搞捧杀，结果人家直接开放测试，用质量把你的水军流量全部转化成了他们自己的真实宣发！你是做慈善的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腾龙的钱大风颳来的？！”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这时候，坐在王腾对面的副总裁刘总，慢悠悠地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刘总是王腾在公司里的死对头，两人为了爭夺下一任ceo的位置，明爭暗斗了三年。
“哎呀，董事长息怒。”刘总放下保温杯，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阴阳怪气，“王总这一手『草船借箭』，这格局，这手腕，我等凡人肯定是看不懂的。我都怀疑，王总是不是路远安插在我们腾龙的臥底啊？”
“刘建国！你踏马少在这里血口喷人！”王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我血口喷人？”刘建国冷笑一声，“那请王总解释一下，为什么《九天神尊2》的预售数据，今天早上暴跌了百分之四十？玩家都在骂我们是换皮垃圾，要求退款！这锅，你不背谁背？”
王腾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资本市场是冷酷的。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董事长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从今天起，剥夺王腾在宣发部的一切签字权。你手里主导的那三个换皮手游项目，全部无限期停摆，资金冻结。”董事长冷酷地下达了判决，“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不能把《九天神尊2》的流水做起来，你自己引咎辞职。”
轰！
王腾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剥夺签字权？停掉项目？
这在腾龙互娱这种狼性文化的公司里，就等於直接把他打入了冷宫，彻底边缘化！
刘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会议结束。
高管们陆陆续续离开，没有人多看王腾一眼。前倨后恭的现实嘴脸，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深夜。
鹏城下起了暴雨。
王腾独自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萤光，打在他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上。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黑石工作室的人员名单。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创始人兼主程序——陈默。
王腾的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中的癲狂。
“路远……你以为你贏了吗？”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隱藏號码。
“喂，老张。帮我联繫黑石的陈默。对，越隱秘越好。我要亲自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