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翻开调整函。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文件內容极其强硬。三大平台要求將短剧的抽成比例从现有的三成，直接提高到四成。並且附加了一条排他条款：观止工作室的所有短剧，必须在三大平台家首播，禁止在观止自有小程序引流。
文件末尾写著最后通牒。三天內如果不签署新协议，平台將对观止的所有在播短剧进行全面限流，甚至下架。
沈渊看完文件，將其扔在桌面上。
张萌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握紧。
“沈总，平台这是眼红我们《豪门弃少》的利润，想直接从我们手里抢钱。”张萌语速极快，“我建议我们直接拒绝。把所有流量全部导回我们自己的小程序。我们自己建独立的app。”
沈渊靠在椅背上，看著张萌。
“自建app？”沈渊反问，“你知道现在应用市场拉新一个有效用户的成本是多少吗？一百五十块。我们要维持现有的日活，前期至少需要砸进去五个亿的推广费。而且用户留存率极低。”
张萌愣住。
“平台方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翻脸，算准了內容方离不开他们的渠道，才敢联合起来逼宫。”沈渊坐直身体，打开桌上的电脑。
他调出数据中心的后台报表。
“调出三大平台最近一个月的用户活跃度数据。”沈渊下达指令。
屏幕上显示出柱状图和饼图。
沈渊指著其中一块红色的饼图区域。
“看看这个。我们观止的短剧，加上我们之前扶持的几家外部製作公司，目前贡献了这三大平台近百分之四十的日活。高净值付费用户中，有一半是衝著我们的剧来的。”
沈渊拿起桌上的手机。
“既然他们想玩垄断，那我们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垄断。”
沈渊拨通了三个电话。通话时间很短，每个电话只有不到一分钟。
三天后。
观止工作室，大型会议室。
会议桌两侧涇渭分明。
左侧坐著三大短剧平台的代表。王总、刘总、陈总。三人西装革履，姿態放鬆。
右侧只坐著沈渊和张萌。
王总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著沈渊。
“沈总，调整函你们应该看过了。现在的流量获取成本越来越高，平台的伺服器维护、算法推荐都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提高一成抽成，是市场规律。”王总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刘总靠在椅背上，补充发言。
“观止的剧確实不错。但平台最不缺的就是內容。每天有上千部短剧在我们平台上线。大家合作共贏，签了独家，我们会给观止最好的推荐位。”
陈总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沈渊坐在对面。他看著三人，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反驳伺服器成本，也没有爭论市场规律。
沈渊打开面前的黑色文件夹，从中抽出一份文件，沿著光滑的桌面推到王总面前。
“看看这个。”沈渊说。
王总皱起眉头，拿起文件。刘总和陈总也凑过去看。
文件的標题是《短剧內容方攻守同盟协议》。
下方签著四个名字。除了观止工作室，另外三个名字分別是国內排名前五的头部短剧製作方。
王总的视线快速扫过协议內容。他的脸色逐渐改变。
沈渊看著王总的眼睛，开口陈述事实。
“这四家公司，目前占据了你们平台百分之五十五的优质短剧份额。昨天晚上，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沈渊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冰冷。
“如果平台坚持將抽成提高到四成。今天下午三点，这四家公司的所有短剧，將同时从你们的三大平台全线下架。”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刘总猛地坐直身体，指著沈渊。
“沈渊，你这是在威胁平台！你们下架，你们自己也赚不到钱！”
沈渊看著刘总。
“我们赚不到钱，最多是少发点年终奖。但你们呢？”沈渊指出核心问题，“失去百分之五十五的优质內容，你们的日活数据会在一天內面临腰斩。用户会大量流失。”
沈渊的目光扫过三人。
“下个月就是你们母公司的季度財报发布日。日活腰斩的財报交上去，你们母公司的股价会跌多少？你们三个，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王总拿著协议的手微微发抖。他放下文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很清楚沈渊说的是事实。平台看似强大，但核心资產是用户。没有头部內容支撑，用户瞬间就会流失。他们承担不起股价暴跌的后果。
陈总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沈总，有话好说。抽成比例的事情，我们可以再商量。没必要搞得两败俱伤。”陈总的態度软化。
坚固的垄断联盟在绝对的数据威胁面前，瞬间瓦解。
沈渊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將刚才那份攻守同盟协议收回文件夹。然后抽出另外三份早就准备好的新分帐协议，分別推到三人面前。
“这是观止起草的新协议。”沈渊说明条款，“分帐比例维持三成不变。取消排他条款。另外，作为继续合作的条件，平台必须让渡出首页前三个推荐位，並且每天保证观止短剧不少於四个小时的开屏曝光。”
王总看著新协议上苛刻的推荐位要求，咬紧牙关。
“沈总，这要求太过分了。首页推荐位是平台的命脉。”
沈渊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
“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距离三点还有十五分钟。签，或者下架。你们自己选。”
会议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王总、刘总、陈总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妥协。
下午两点五十分。
三支签字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下名字。盖上平台公章。
张萌走上前，將签署完毕的协议收起。
沈渊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
“合作愉快。”沈渊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沈渊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內线电话。
“通知財务部，盘点目前公司帐户上的所有可用现金流。”沈渊下达指令，“让李先来我办公室一趟。准备去星辉塑胶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