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男二?不,我是全网白月光!

第397章 异世过客望星野,无声孤寂摄戏骨


    凌晨。大西北的戈壁滩陷入了一天中最寒冷、也最死寂的时刻。
    气温降到了零下五度。
    剧组营地外的一座巨大沙丘顶端,路远正坐在一块铺平的防潮垫上。
    他把那件碍事的军大衣扔在一旁,身上只穿著单薄的高领黑色毛衣。
    他手里攥著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专注的脸。
    “怎么还没到……外卖小哥不会迷路在无人区了吧?”路远嘟囔著。
    他今晚极度清醒,肚子也极度飢饿。於是花重金加了五百块跑腿费,从镇子上点了一整只滋滋冒油的烤羊腿。
    刷了一会外卖软体的路线定位,路远觉得有些脖子酸。
    他隨手把手机扔在防潮垫上,仰头向后倒去,双手枕在脑后。
    这一瞬间,他的目光毫无阻碍地撞进头顶那片夜空。
    戈壁大漠光害为零。星网兜头罩下。那是城市里完全见不到的景象。
    猎户座横跨东南方向,星群排布成一张三维巨网,把沙丘底下的营地衬得极其渺小。
    路远靠著防潮垫,原本盘算烤羊腿该从哪下口的脑子,卡壳了。
    风挟著粗砂粒擦过脸颊,颳得生疼。
    这里的人很真实。剧组的疯狂、系统的积分、烤羊腿的香气,甚至林溪红肿的眼睛,都有著清晰的触感。
    但是……这片宇宙,还是他原来认识的那个宇宙吗?
    路远闭上眼睛,感受著冷风颳过脸颊。
    他一直把这个平行世界当成一场全息游戏。把演戏当成刷积分的手段,把名利当成买绝版手办的筹码。他像个戴著面具的高级玩家,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所有人为他搭建的“迪化”幻境里,收割著情绪,看著乐子。
    可是,当剥离掉系统的提示音,剥离掉剧组的灯光,在这浩瀚无垠的星空下,他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借尸还魂的异世幽魂?一粒被时空乱流拋弃的尘埃?
    面具戴久了,偶尔摘下来透气,风吹在脸上,竟是刺骨的寒冷。
    黑色的高领毛衣挡不住寒气往骨缝里钻。
    他直起腰。双臂收拢环住小腿,下巴抵在膝盖的粗布布料上。
    常年掛在脸上的散漫疲赖褪得乾乾净净。没出声。两眼直愣愣盯著几百光年外的白矮星。视网膜上的焦距仿佛被拉到无限远。
    营地传来发电机嗡嗡的杂音。有人在指挥加固防风帐篷。声音越过两座沙丘飘过来,发闷。
    恆星的光走了上千万年才落进他的瞳孔。没有一束光属於他的故乡。
    那种不接纳任何物质的隔膜,將他从这片大漠上生生剜了出去。这种隔离感不掺杂眼泪,不歇斯底里。空空荡荡,填不满,也挖不空。
    夜风卷著沙粒刮擦垫子边角,沙沙作响。他搓了一把被冻僵的鼻尖,吐出一口白气。
    此时,距离沙丘下方五十米处。
    秦川裹著军大衣,正低头踩著沙子慢走。白天林溪那场炸裂的戏份给了他极大的压力,导致他严重失眠。他必须出来走走,寻找明天自己重头戏的情感锚点。
    偶然间,他抬起头,目光凝固了。
    沙丘顶端,一个极其单薄的黑色剪影,正静静地坐在星空下。
    没有剧组人员的簇拥,没有打光板,没有机器。
    只有那个人,和漫天的繁星。
    秦川的心臟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呼吸瞬间停滯。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秦川看到,在庞大的星空背景下,那个孤独的轮廓仿佛被宇宙彻底遗弃。他坐在那里,不像是为了拍电影在寻找灵感,更像是一个找不到归途的流浪者,在绝望地注视著深渊。
    那种孤寂,没有声嘶力竭,没有眼泪,却厚重得让人双膝发软。
    “这才是真正的星空流浪者……”
    秦川的眼眶温热了。白天一直找不到的那种“被宇宙遗忘”的情感內核,在这一刻犹如醍醐灌顶般击穿了他的天灵盖。
    他没有上前打扰。
    他知道,那个站在山巔的男人,此时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天才的灵魂,註定要在黑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秦川咬紧牙关,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背影,將这幅画面死死烙印在灵魂深处,然后轻手轻脚地转身,退回了营地。
    【叮!检测到秦川產生直击灵魂的心疼与敬畏,致郁值+10000!】
    沙丘上。
    刚沉浸在穿越者伤感中的路远,被脑海里突如其来的一万积分提示音震得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被扔在防潮垫上的手机爆发出响亮的《好运来》铃声。
    路远瞬间破功。
    这动静要是让秦川听见,他刚建立起来的星空流浪者滤镜能当场碎成渣。
    路远根本没空管滤镜碎不碎。他胡乱摸过防潮垫上的手机,手指冻得发僵,划了两次才接通。
    “餵?哥。”听筒里杂音很大,风把小哥的说话声扯得断断续续,“跑腿。羊腿送到了。我在营地南边铁丝网这儿蹲著呢,快点儿吧,真能把人吹成冰棍。”
    路远扯过那件灰扑扑的军大衣,胡乱往肩上一搭。
    “原地待命。跑了扣差评。”他急著问最要紧的事,“腿还热著没?”
    “热!刚出炉烫的,拿锡纸裹了五六层,塞保温箱里一路飆过来的。”
    “干得漂亮。”
    路远喜笑顏开,先前那种伤春悲秋的文青毛病全被这一句话治好。
    跨维度的虚无算个屁,再大的宇宙宏图也抵不过一口冒油的羊肉。
    沙丘坡度大。他大跨步往下冲。鞋底捲起大片黄沙,军大衣在风里翻飞,这架势全无高深莫测,活脱脱饿了三天的野狼。
    风往脖子里灌。真冷。但胃部痉挛在抗议,口水疯狂分泌。
    孜然、辣椒麵和羊脂烘烤后的复合香气,全靠脑补就已经盖过了戈壁滩的土腥味。
    “管他哪个宇宙,吃饱了再想这些文青的问题!等这戏拍完,老子回去必须把那套限量版机甲模型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