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李倓,从安史之乱再造盛唐!

第125章 持槊


    第125章 持槊
    须臾之间,唐军骑兵接近到了一个足以发动衝锋的距离。
    浑城一声唿哨,铁勒骑士顿时纷纷催动马匹。
    胯下马匹步態很快提速到了袭步。
    风驰电逝的马上,四米马槊被骑士持握在中段,使得前后两端因为重力而微微下垂。
    第一排百余骑侧著身子持握马槊,发动了最標准的持塑衝锋,径直突入准备攀城的叛军队列之中。
    在被催发到极致的马速加持下,被衝击的叛军甲冑,若处於甲叶衔接之处,便会被毫无悬念地贯穿。
    一蓬蓬红雾剎那绽放。
    而如果刺中明光鎧的护胸,著力点过偏,马槊就会擦著护心镜划开,爆绽出一串火星。
    若著力点正好,则马槊相当於承受了大部分马匹衝击力,往往会因此折断。
    巨大的衝击力使得叛军士兵口吐鲜血,唐军骑兵也在马背上因为反震力摇摇欲坠。
    马槊刺击重甲之人,折断也是寻常。
    国朝创业之初,太宗皇帝麾下的驃骑將军王怀文被王世充俘获,被其人留在身边。
    后来王怀文找到机会,用马槊刺向王世充。
    却因为王世充外罩之下穿有重甲,马槊折断而失败,事后,王世充居然毫髮无损。
    此时在並不宽阔的阵列之中,鲜红和爆裂的木屑四溅。
    纵然两败俱伤,但也打乱了叛军的登城节奏。
    与此同时,两翼仍被唐军牢牢控制的马面城垛上方,也同时射出两波密集的箭雨。
    箭矢几乎是贴著铁勒骑兵的头顶掠过,或擦著他们的头盔向上翻起的顿项,直直射入两侧的叛军人群之中。
    虽难免造成些许误伤,少数箭矢射中了铁勒骑兵的战马或甲冑边缘。
    却也极大地削弱了骑兵正面的阻力,为铁勒骑兵的衝锋扫清了障碍。
    战场之上,步兵的优势在於紧密的战阵,但难免会成为远程打击武器的活靶子。
    可一旦紧密的阵列为了躲避远程武器而梳散,便会沦为骑兵肆意驰骋蹂的目標。
    趁此良机,这一百余骑铁勒骑兵冲了一阵没能打透,就在浑城的率领下在稍远处集结。
    而后再次冲阵。
    终以阵亡三四十人的惨重代价,將沿著云梯车、飞梯登城的叛军彻底击溃为散卒。
    被战马踏死、长刀砍杀、长槊刺穿的叛军,足有五六十人之多。
    別看只是五六十人,却都是站著死的精锐,是冷兵器时代一支军队的魂胆。
    如果不是攻城,断然不会將他们调集到一处的。
    而他们的败逃,也直接让城头上的叛军陷入了后援断绝的绝境。
    下方的叛军无法继续登城,城头上的叛军得不到增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紧接著,有数骑铁勒骑兵將火油罐投出,撞碎在云梯车上,紧接著用火把引燃起了大火。
    两侧的唐军见状,士气大振,纷纷从后方衝上,喊杀声震耳。
    许多士卒甚至不再理会死守城头的叛军残敌,径直扑向架在城墙上的剩余的飞梯。
    他们仗著身披重甲,任凭叛军的刀砍斧斫。
    即便手臂、肩膀被砍伤,鲜血淋漓,也双手紧握手中的长柄叉杆,猛撬硬推,將一架架飞梯狠狠掀翻在地。
    飞梯轰然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彻底断绝了城头叛军的退路。
    浑瑊眼见自己的同族心腹死伤惨重,心中悲痛。
    但他还是当即一声呼哨,声音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率领剩余的骑兵暂时后撤,迅速重整队形。
    不等惊魂未定的叛军喘过气来重新组织防御,或者架设飞梯接应城头孤立的叛军。
    浑瑊再次率领铁勒骑兵提马加速,重新结成衝锋阵型,回身再次杀入战团,发起了又一轮衝击。
    许多手中马槊折断的铁勒骑兵自觉退后到第二排,手中挥舞著马刀。
    这一轮衝杀,由於叛军阵列被破,唐军已然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阵脚大乱的叛军根本无法抵挡铁勒骑兵的凌厉攻势。
    战损交换比变得更加有利於唐军。
    每阵亡一名唐军,便能斩杀三四名叛军,叛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溃败之势已然显现。
    面对如此凌厉的反覆突击,城头上的叛军终於支撑不住,斗志彻底崩溃。
    有的叛军士卒见退路已断、援军无望,索性纵身跳下城头。
    或被摔得粉身碎骨,或落点有缓衝,勉强未死,却旋即被城下的唐骑纵马踏过。
    有的则负隅顽抗,最终被从两侧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唐军甲士围杀殆尽。
    汨汨鲜红顺著城砖的缝隙流淌而下,如匯聚成一条溪流,浸红了整个城头。
    当城头再次被唐军牢牢夺回,沉寂了许久的叛军石砲,终於不甘地再次吱呀作响起来。
    隨著砲声破空,叛军一连拋出十枚石弹。
    唐军刚刚庆幸自己守住了城头,猝不及防间,石弹呼啸著砸向城头,在密集的唐军队列中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几名唐军士卒被石弹砸中,当场倒地身亡,还有不少人被碎石划伤,鲜血直流。
    可大势已去,再多的杀伤,也挽回不了这一波攻城的惨败。
    今日叛军的攻势,彻底被遏制。
    不甘的鸣金声中,恰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暉洒在城头上下。
    映在染血的明光鎧、札甲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红,继而將整个战场都染成了血色。
    这刺眼的红光,不唯独意味著叛军这一轮声势浩大的猛攻,再一次以血腥的失败告终。
    而守城的唐军,也再一次用无数袍泽的性命,换来了一夕安寧。
    得以把这条蓄养了二三十载的命,留到来日再杀。
    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鲜血。
    隨著浑珹率领剩余的铁勒骑兵撤回子城中,沉重的显西城门再次缓缓紧闭,城门轴转动的声音,为这场惨烈的血战画上一个沉重的句號。
    劫后余生的唐军士卒中,有人高举手中的枪槊,挑著缴获的叛军兜鍪,纵声欢呼。
    这欢呼声中,却夹杂著疲惫与侥倖。
    有人望著身边袍泽冰冷的尸体,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永远定格,忍不住低声啜泣。
    泪水混合著脸上的汗水、血水,滑落而下。
    还有一些原本是燕军、后来投降唐军的士卒,怔怔地望著城外依旧高高飘扬的燕字旌旗,眼神茫然,脸上唯余麻木。
    城头的血跡尚未乾涸,城下的尸骸依旧枕藉,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火油味,令人闻之欲呕。
    叛军的猛攻被暂时击退,可幽州城四面被围、南北腹背受敌的局面,依旧没有缓解。
    叛军虽然受挫城下,却主力尚在,他们仍在城外打造器械,下一轮更猛烈的攻城,隨时都会再次降临。
    而守城的唐军,所能做的也只是稍作休整,掩埋袍泽的尸体,修葺破损的女墙。
    为自己下一次的死或生,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