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胸腔內部没有风。
酸雾贴著骨胶层缓慢游动，地面到处都是骨化畸变体留下的爪痕。
林凡让眾人在胸腔入口停下。
寂影孢子先一步扩散，贴著肋骨內侧向前探查。
秦雪站在一根断裂金属支架旁，数据板上的结构线条急速翻滚。
“这里有人工重力残留，强度不稳定，跨度超过两万年仍在运作。”
白芷检查地面毒液。
“畸变体长期在这里活动，但没有进入大门內侧。”
钱多多环顾四周。
“所以门里有它们怕的东西？”
林凡看著前方。
“也可能是它们进不去。”
要塞外门高约三十米，宽度超过百米。
大门大半被骨质层覆盖，剩余金属面上有大量旧约铭文。
铭文之间还有被强行切割过的痕跡。
切口很新。
秦雪蹲下查看门前残留物。
“有拾荒团来过这里，不止一批。”
白芷扫过地上的黑色碎片。
“这些不是普通外甲材料。”
秦雪点头。
“旧环教团的防护服碎片，內层加了抗重力压制涂层。”
钱多多撇嘴。
“这帮神棍也知道这地方值钱。”
林凡走向门前十米处。
胸口的幽蓝晶钥震动幅度加大。
死质囊袋里的星图残片也在同频回应。
大门內部传来极轻的机械噪声。
秦雪马上提醒。
“有系统甦醒跡象。”
林凡抬手示意眾人后退。
“保持距离。”
白芷立刻拉住钱多多。
钱多多有些不服。
“胖爷我又不是没脑子。”
白芷看了他的暴食压制器一眼。
“你有，但你经常不用。”
钱多多被堵得说不出话。
林凡走到门前。
厚厚骨质层挡住大半铭文，表面还有酸雾腐蚀留下的坑洞。
他释放极细的深层净化菌根。
菌根沿骨质层边缘钻入，开始分解外层污染物。
骨质层被缓慢剥离。
大量灰绿毒液渗出。
白芷马上抬枪打入中和剂胶囊。
毒液刚流到地面，就被中和成黑色沉淀。
秦雪看著铭文逐步显露。
“这是维护入口，不是主战门。”
林凡问：“能打开吗？”
秦雪快速翻译残缺字元。
“需要维护密钥、活体权限和门环校准序列。”
林凡抬手按在铭文中央。
“试。”
暗金菌丝从右掌掌心伸出，沿铭文纹路向內渗透。
幽蓝晶钥隨即释放同频波段。
大门深处传来机械咬合声。
一层层古老锁扣开始重新对位。
钱多多眼睛亮起。
“有戏。”
白芷紧盯林凡左臂限制环。
“別动左手。”
林凡回道：“知道。”
大门內的机械声持续增强。
一条淡蓝色线条从门缝最顶端亮起，缓慢向两侧延展。
秦雪快速出声。
“不对，权限迴路没有解锁。”
林凡右掌还按在门上。
“它在识別。”
秦雪快速扫过能量路径。
“识別失败，外层防卫程序启动！”
话音刚落，大门表面蓝光暴涨。
一层淡蓝色能量护盾突然亮起。
护盾直接弹开林凡的右手。
林凡身体向后滑出三米，靴底在骨胶层上划出两道深痕。
白芷一步上前，抬手按住他的背甲。
“右手神经反馈过载。”
林凡活动了一下手指。
“还能用。”
白芷语气发冷。
“你再说这种废话，我就把你按回医疗槽。”
护盾亮起后，门体两侧同时发出警报脉衝。
脉衝扩散到整个胸腔骨骼。
骨胶层下方的碎骨堆开始震动。
钱多多立刻举锤。
“又来？”
秦雪扫过四周。
“不是畸变体波段。”
胸腔外围的碎骨堆里，数十道红色光点同时亮起。
那些红点並非晶体复眼，而是武器瞄准器。
下一秒，一群人形生物从碎骨堆、金属支架和肋骨背后现身。
他们穿著破旧防护服。
防护服表面残留旧约时代的接口结构，许多部位用巨兽骨片和黑色金属补过。
部分人的脸部晶化严重。
有人半边身体被灰蓝晶体覆盖，有人的脊柱外露著机械导管。
他们周身的重力场十分异常。
每踏出一步，骨胶层都会被压出细小裂纹。
他们手中的枪械造型古怪，枪管短而粗，枪身连接著密封重力舱。
所有枪口都对准林凡几人。
其中一支枪，直接锁定钱多多眉心。
钱多多脸色一下变了。
“喂，这么瞄病號，不讲规矩吧？”
白芷挡在钱多多半步前。
“別乱动。”
秦雪的解构视界全功率开启。
“別开火！”
林凡抬手拦住钱多多。
钱多多的肌肉已经绷起，饕餮纹路在胸口下方若隱若现。
秦雪盯著那些枪械，语速极快。
“他们的枪里装载的是超微型黑洞压缩弹，一旦引爆，我们和要塞会一起消失。”
钱多多当场僵住。
“拿灭门玩具当步枪使？”
白芷声音冷硬。
“所以闭嘴。”
林凡没有继续催生菌丝。
他慢慢放下右手。
带头的人形生物从人群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魁梧巨汉。
他的防护服胸口有旧约维护军的残破徽记。
右臂没有实体血肉，而是由蓝白能量构成，能量边缘持续扭曲周围重力。
他的左眼完全晶化，右眼仍保留人类结构。
巨汉抬起重力枪。
枪口从钱多多眉心移到林凡胸口。
他开口说话。
声音通过旧式扩音器传出，音节生涩，语法古旧。
林凡没有听懂全部內容。
但其中几个词很清楚。
入侵者。
窃取者。
密钥污染。
处决。
秦雪快速接入破晓作战服翻译模块。
“语言底层属於古通用语分支，混入了放逐星环本地变体。”
林凡低声问：“多久？”
秦雪手指飞快操作。
“十五秒能建立基础翻译，三十秒能稳定。”
巨汉再次开口。
这次他身后的遗民同步抬枪。
重力舱开始充能。
秦雪盯紧读数。
“他们要执行门前净化。”
白芷握紧脉衝枪，但没有扣动扳机。
“打不了。”
林凡盯著巨汉胸口的徽记。
“他们守在这里，不是为了抢货。”
秦雪答道：“是守门。”
秦雪敲击收尾。
“翻译模块基础完成。”
巨汉的第三次警告被破晓系统翻译出来。
“交出蓝钥，交出星图残片，跪地接受审判，否则全体清除。”
钱多多小声嘀咕。
“这老哥真把自己当门卫队长了。”
白芷低声警告。
“不要刺激他。”
林凡抬手关掉普通频道，切入外放翻译。
他没有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
遗民枪口瞬间全部抬高。
重力舱能量压缩到临界值。
秦雪急声提醒。
“再往前半步，他们会开火。”
林凡停下。
他挺直身体，胸口装甲缓缓打开一条缝。
幽蓝晶钥的光辉从装甲缝隙中透出。
周围酸雾被蓝光逼开。
巨汉的晶化左眼出现明显波动。
林凡看著他，用翻译器开口。
“我们是携最高维护权限而来的巡查者。”
声音经过破晓作战服处理，转成古通用语。
每一个音节都被秦雪修正到旧约维护系统能识別的標准。
林凡继续说道：“你们的枪口指错了人。”
遗民队伍里出现明显骚动。
有几名晶化严重的遗民后退半步。
另有人低声用古语爭吵。
巨汉没有放下枪。
他的能量右臂亮度加深，周围骨胶层被重力压得下陷。
他盯著林凡胸口的幽蓝晶钥。
“蓝钥已失踪两万一千標准年。”
秦雪同步翻译。
巨汉继续质问：“蓝钥被污染者盗取，维护庭已不存在，你凭什么自称巡查者？”
林凡眼神平静。
他抬起右手。
星门残片从死质囊袋內被暗金菌丝托出。
蓝光与晶钥互相呼应。
林凡开口。
“凭它仍然响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