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138、三脉,精气之助,界外武修


    救人之事,陈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那一剑本就是凝光之际自发宣泄而出,算不得什么有心为之。
    至於那青柏山的韩益在机缘巧合之下捡了一条命回来,往后是死是活,却也同他没什么干係了。
    遁光掠过碧波万顷,海风灌入衣袖,带著咸腥的潮意。
    陈舟没有明確的方向。
    洞天辽阔,四面皆是汪洋。
    远处的岛屿星罗棋布,大大小小散落在海天当中,有些不过礁石一块,有些却绵延数里,林木苍翠。
    更远处,那座横亘在海天交际的巨大山岳依旧沉默地匍匐在天际线上。
    白雪覆顶,瀑布如练。
    按那鮫女所言,诸般机缘要去汪洋尽头方才能得。
    不过眼下里,陈舟倒也不急於去那地界凑热闹。
    他此行最要紧之事,说到底也只有一桩不过——
    打磨玄光!
    像什么积攒精气之类,自也可以顺手为之,却也並未紧要了。
    只是除此之外,方才同韩益那番交谈里提及的灵脉一事,此刻却也不知怎的,忽然在陈舟脑海中浮了上来。
    遁光微微一缓。
    陈舟垂眸,略作思忖。
    按照韩益先前所言,灵脉隱於五臟六腑、经脉窍穴当中,寻常手段察知不得。
    唯有修至玄光,以自身玄光沟通天地灵机,在內外交感之际,灵脉方才会自行显现。
    “寻一处灵机充沛之地,运转玄光,以自身为桥,引天地灵机入体……“
    陈舟默念著那番话,环顾了一圈四周。
    此间洞天本就灵机浓郁远超外界,隨处皆是修行福地。
    若说灵机充沛的地界,眼下此地却是俯仰皆是,根本无需刻意寻找。
    念头转过,陈舟便不再有什么犹豫。
    遁光一收,身形从半空中径直落向下方一座仅有数丈见方的礁石小岛。
    双足踏在粗糲的石面上,海浪拍击著四周的岩壁,激起层层白沫。
    四面无遮无拦,海风猎猎灌来,天光正好。
    陈舟盘膝坐定。
    心念一引,体內那缕方才凝就不久的玄光应声而动。
    自气海深处升腾而起,沿著经脉缓缓运转,继而透体而出,在周身形成了一层极薄极淡的光晕。
    而当玄光外放的一剎那,四周的天地灵机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自发地朝著他所在的方位匯聚而来。
    先是极其细微的、如同涓涓细流般的灵机波动。
    隨后便愈来愈盛。
    陈舟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下来。
    一吸一吐间,天地灵机便隨之涌入体內,如同潮汐般此起彼伏。
    以自身为桥,引天地灵机入体。
    玄光是桥,灵机是水。
    而灵脉……
    便是深藏在桥墩之下的河床。
    待到水流漫过桥面的那一刻,河床的形状便再无所遁形。
    陈舟闭目內视。
    体內的光景,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此前无论他如何以灵觉探查,丹田深处始终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隱约能感知到有什么东西盘踞其中,却看不真切。
    可眼下,当玄光与天地灵机在体內交感共鸣的一瞬间。
    那片模糊的光影便如同被人拂去了一层厚厚的尘埃般,骤然亮了起来。
    陈舟的瞳孔在紧闭的眼皮下微微一缩。
    火。
    他看到了火。
    唯见身躯內里微妙之处,三座火山拔地而起。
    不,並非真正的火山。
    而是三条形如火山般的灵脉,扎根在他的一身血肉之中,矗立於一片混沌朦朧的內景当中。
    每一条灵脉的山体都呈深沉的赤褐色,山巔处却是炽白的焰光翻涌不休。
    三座並立,如同三根擎天的火柱,將整个冥冥处的根底映照得一片赤金。
    而更叫陈舟心神震动的,却是这三条灵脉仿佛非是死物,而像是活著的生命一般。
    三座火山的山腹深处,隱隱可见赤红的光流在不断翻涌、流转。
    似是岩浆奔腾,又似是地火潜行。
    每一次翻涌,便有一股极为精纯的灵机从根底喷薄而出,匯入气海,与他的玄都真炁交融一处。
    浑然天成,不见半分滯涩。
    而当外界的天地灵机涌入体內时,那三条灵脉更是齐齐震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许久的巨兽骤然甦醒,张开了饥渴的大口。
    下一刻。
    陈舟便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股叫人头皮发麻的吸力。
    四周的天地灵机仿佛不再是被他主动采摄,而是被那三条灵脉自发地鯨吞而入。
    如呼吸般自然,胜似潮汐般不可逆。
    浩浩荡荡的灵机从天地间涌来,穿过他的经脉,灌入气海,继而被三条灵脉吞纳、碾磨、炼化。
    只留下最精纯的灵机沉入灵脉深处,其余的则被剔除而出,化作温润的暖流散布周身。
    如此反覆,周而復始。
    不知过了多久。
    陈舟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的那抹火色还未曾完全褪去,在海天的青蓝映照下,格外灼目。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又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胸腹。
    “三条灵脉。“
    低声自语出来的那一刻,声音里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地带上了几分异样。
    他一直以来所知道的、所以为的,便是自家只是靠著神通之助,侥倖得了这般勉强修行的天分。
    然而眼下亲眼所见的景象,却与那般认知相去甚远。
    三座熊熊燃烧的火山,並立於气海深处。
    灵机鯨吞,气象恢宏。
    这般光景,无论如何也不是一条残脉所能有的气象。
    陈舟沉默了片刻,便也隨之瞭然。
    乙木青华。
    彼时他只从描述上得知此物能增寿元、塑根骨,收纳之后確也觉得灵脉处有了些许变化。
    可具体变了多少、变成了什么模样,在凝光之前他始终无法內视清楚。
    眼下看来,答案已然瞭然。
    “看来能有眼下之功,全都是仰仗此般机缘了!“
    陈舟在心底彻底確认了这个想法。
    一道乙木青华,便將他从一介丙火残脉,生生塑成了三条完整的丙火灵脉。
    由残转全,由一化三。
    自此一身资质根骨,天翻地覆。
    若是换做旁人,穷尽一生的修行,耗尽无数天材地宝,怕也求不来这般造化。
    那些上宗弟子苦苦追求的灵根天赋,那些散修拼却性命也想搏上一搏的逆天机缘,在他这里,却不过是某一日的一道结算罢了。
    而这道结算的评定,若他没记错的话,是上上。
    陈舟闭了闭眼。
    久久不语。
    纵然不大知晓三条灵脉在炼炁修士当中究竟算是什么样的资质,可光是回想方才灵脉鯨吞灵机时的恢宏气象,便也足以叫人明白,此般天赋绝不算低下。
    “不可斗量啊……“
    陈舟喉头微动,伴隨著一口浊气,分外感慨的吐出这几个字。
    说的倒也不是眼下这般灵脉变化,而是神通。
    更改资质,塑造根骨,此般威能无异於逆天改命。
    便是那九道十二显中的真人上修知晓,怕也是要动容。
    然而这等改命之力,却不过是他陈舟每日结算中诸多机缘的一道而已。
    上上评定固然难得,却也並非不可再得。
    只要他不曾懈怠,往后的岁月里,谁又说得准不会再落下第二道、第三道这般造化?
    比起那些修行中人用尽心机乃至性命去爭夺一桩机缘,他陈舟所拥有的,何止强上万倍。
    念及此处,陈舟心头升起的却不是什么得意忘形的快慰。
    而是一种越发沉甸甸的凝重。
    “此般隱秘,无论是何人,都不能分说。“
    陈舟在心底极为郑重地告诫了自己一句。
    虽然这句话,从身来此世至今他已经对自己说过不止一次了。
    可每一次有了新的体悟,这份告诫便也愈发沉重几分。
    先前只是炼丹、习武时的小有助益,尚且还在可以遮掩的范畴之內。
    可如今…更改灵脉、塑造根骨。
    此般事情若是传扬了出去,纵他陈舟有十条命怕也是不够死的。
    “只是如此一来,我怕是不大適合拜入那些宗门了。“
    一念转过,一念又起。
    陈舟眉头微微皱起,却是又想到了一桩坏处。
    世俗间的师徒关係尚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而在此般修行盛世下,师徒间的关係自也非比寻常。
    朝夕相处的漫长时间里,身为徒儿的自己种种变化绝难瞒过一位长年累月观察弟子的师长之眼。
    今日灵脉残缺,明日灵脉完整。
    今日真炁平平,明日真炁暴涨。
    纵然陈舟再如何善於遮掩,可日日机缘加身下,那等累积起来的变化量,又岂是寻常的修行精进所能解释的?
    一日两日或许无人察觉。
    一月两月,便要生出疑竇。
    一年半载之后,怕是连傻子都能看出端倪来了。
    陈舟眉头微蹙。
    可散修之路,终究不是什么长久计。
    虽然眼下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卷玄都法,炼炁一途上倒是暂时无忧。
    可筑基之后呢?
    届时若无后续法门可修,纵使再多的机缘,也不过是在筑基一境上蹉跎光阴罢了。
    而那些上宗仙门之所以能代代传承、高修辈出,靠的便是一套从炼炁到筑基、乃至更高层次的完整法脉。
    缺了这一环,便如同断了一条腿走路,走得再快,也终归是跛的。
    如此想来,拜师入门几乎是必经之路。
    可偏偏他的神通又註定了轻易拜不得师长,这当中的矛盾,一时间著实是叫人头疼不已。
    “也罢。“
    陈舟揉了揉眉心,將这些暂时无解的念头按下。
    “此事还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筑基尚远,往后再说。“
    “眼下里,先把玄光打磨扎实了才是正途。“
    思绪归拢,心念重回正轨。
    而说到打磨玄光,便不得不提另一桩事来。
    合煞。
    先前在龙蛇山的拾遗斋里翻阅杂书时,陈舟便对炼炁之后的修行路径有了个粗略的了解。
    炼炁、凝光、合煞、筑基。
    四步走完,方才算是在修行一途上立住了脚跟。
    而合煞一关,乃是其中最为凶险的一步。
    煞气不同於天地灵机。
    灵机温和,可采摄,可炼化,如水入渠,顺势而为。
    煞气却是暴烈狂躁,桀驁不驯,似野马脱韁,稍有不慎便要反噬其身。
    想要以自身真炁降伏煞气、纳入体內、与之交融合一,考验的不仅仅是真炁的精纯与玄光的凝练。
    更有一桩不可忽视的要素。
    肉身。
    陈舟微微低头,目光从自己的双手上缓缓扫过。
    寻常修士在炼就玄光之后,打磨修为的同时,大多也会找寻一门炼体法门兼修。
    以此增强体魄、淬炼筋骨,好叫肉身能够承受得住合煞之际那股暴烈至极的煞气衝击。
    否则纵然真炁修为再高,玄光再如何精纯,合煞时一个不慎,煞气反噬下,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形神俱灭。
    他本也是打算在往后的日子里寻上一门合適的炼体术来修习的。
    可眼下里……
    陈舟的目光从双手上收回,落在了衣袖当中那枚鮫女所赐的白珠之上。
    先前在收取蛟龙精气时,他便已经注意到了,此般精怪兽类的精气居然可以真炁炼化,补益肉身。
    虽然先前只是试了一下,量微效薄,可这等效用若是能够持续累积……
    如此想著,陈舟眸光一亮。
    手指在白珠的表面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心头便也有了计较。
    “若有如此好事,又何必去寻什么炼体术?“
    自语一句,陈舟嘴角微微一动。
    此间洞天当中水族精怪无穷无尽,三月光景,日日狩猎下,所能积攒的精气只怕是个不小的数目。
    纵然此法的效用会隨著肉身强度的提升而逐渐递减,可眼下他的肉身根底不过是个凡胎武夫的底子。
    提升的空间大得很。
    如此一来,打磨玄光与淬炼肉身,便可双管齐下。
    待到出了此方洞天,便是玄光稳固、肉身强横,等到往后合煞之时,底气便也就更足了。
    心念一定,陈舟也不再磨蹭。
    从礁石上站起身来,目光环顾四周海面。
    碧蓝的海水下方,隱隱约约能瞧见数道游弋的暗影。
    有大有小,有快有慢。
    最近的一头,不过在水面下五六丈深处,体型约莫两丈来长,鳞甲泛著暗绿色的微光。
    陈舟看了它一眼。
    心念微动,先天剑窍无声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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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柳从窍穴中跃出,化作一线乌光,破空而去。
    噗。
    闷声入水,碧波裂开一道极细的口子。
    海面下,那道暗绿色的身影猛然一颤,隨即便不再游动了。
    折柳的回程比去时更快。
    乌光一闪,便已没入了陈舟的剑窍当中。
    而那头水兽的尸首在海水中缓缓翻转了一下,腹部朝天。
    一缕淡淡的灵光自其体內溢散而出,在残躯上方盘旋不去。
    陈舟取出白珠,真炁一催。
    那缕灵光便如受了牵引般,化作一道细流,嗖的一声没入珠內。
    入手微沉。
    “一头。“
    自语一声,遁光拔起,掠向下一个目標。
    ……
    此后三日。
    陈舟便在这片汪洋当中,过起了白日狩猎、夜间炼化的日子。
    白日里驾著遁光在海面上穿行,遇到落单的水兽便以折柳一剑了结,收取精气。
    待到入夜后,便寻一处偏僻的小岛落脚,盘坐洞中,以白珠內的精气淬炼肉身。
    说来简单,做来却也繁琐。
    此间洞天的水族虽多,可其中大多数不过是些寻常鱼虾之属,体內精气微薄。
    需得猎上数十头,方才能攒出一夜堪堪够用的分量。
    且那些稍有些修为的水兽,灵智也不算低。
    被猎杀的动静一多,附近的同类便会远遁而去,不再轻易靠近。
    以至於陈舟往往要变换著位置四处游猎,方才能维持住每日的收穫。
    不过此般辛苦倒也不是白费。
    三日下来,陈舟所收纳的精气已有了颇为可观的积累。
    而每夜里以精气淬炼肉身时,那种切实可感的变化更是叫他颇为满意。
    ……
    第三日夜。
    一处狭小海岛上的天然石洞內。
    陈舟盘膝端坐,照夜灯悬在身侧,灯焰跳动,映出一方暖黄。
    而在他的胸前半空处,那枚白珠正静静悬浮著。
    珠身內里,由数十头海兽精气所匯聚而成的血红灵光正在缓缓流转。
    陈舟双目微闔,呼吸绵长。
    体內的真炁缓缓运转,在丹田处匯成一道暖流,继而朝著胸前的白珠延伸而去。
    真炁触及珠身的一剎那,內里的血红光晕便如同被点燃了一般,骤然活跃起来。
    一缕极细的血色灵光自珠中渗出,顺著真炁的引导,丝丝缕缕地没入了陈舟的体內。
    肌肉、筋骨、经络仿佛齐齐被一层火焰灼烧,微微痛楚中,却也不断变得更为坚韧、更为致密。
    陈舟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放得更缓了。
    一吸一吐之间,白珠內的血色光晕便一点一点地变淡。
    不知过了多久。
    珠中最后一点血色灵光消散殆尽。
    白珠復归莹莹通透,悬在胸前,空空如也。
    而在同一时刻。
    陈舟周身的皮肤表面,忽然亮起了一层极薄极淡的晶莹光晕。
    那光晕带著几分微不可察的猩红之色,在照夜灯的映照下,莹莹如玉。
    仿佛他整个人的肌肤在这一刻都被一层无形的琉璃所覆盖,泛著珠玉般的温润光泽。
    此般异象持续了约莫十数息的光景。
    隨后便如潮水退去般缓缓敛去,不留痕跡。
    只是同三日前相比,肉眼虽不可见什么明显的变化,可陈舟自家心里却是清楚得很。
    陈舟睁开双眼,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拢成拳。
    骨节间发出几声细微的咯咯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指骨深处被压实了一般。
    而隨著这一握,一股同先前截然不同的力量感,便从掌心当中明明白白地传了上来。
    沉、实、稳。
    如同握住了一块铸铁。
    “不过数十头寻常海兽的精气,便可叫肉身强上三分。“
    陈舟微微眯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嘖嘖称奇的意味。
    此般精气淬体的法门虽不是什么正经的炼体术传承,可胜在直截了当、立竿见影。
    且取材方便,此间洞天遍地都是。
    唯一的问题便是量。
    第一日时,哪怕只是十来头海兽的精气便能叫他感受到明显的变化。
    可到了第三日,同等分量的精气所带来的提升便已经微弱了不少。
    不出意外的话,这等递减的趋势还会继续。
    到了后面,怕是要猎上数百头才能勉强感受到一丝改变。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此方洞天尚有近两月的光景。
    日积月累下,纵是蚊子腿上的肉也能攒成一盘菜。
    更何况,他又不是只能猎那些寻常的小鱼小虾。
    那些修为更高、体型更大的水族精怪,体內的精气浓度自然也不是寻常之物可比。
    若能猎上几头那般大傢伙,怕是顶得过百头小鱼了。
    思忖至此,陈舟將白珠收入袖中,微微頷首。
    “比起那些不知所踪的机缘造化,此般能够切实握在手中、日日精进的东西,与我而言,方才是此间洞天里最大的收穫。“
    心念落定,不再多想。
    闭目养息了一个时辰后,陈舟便於天光微亮时睁开了双眼。
    先是照例以神通结算了昨日的修行所得。
    评定落下——中下。
    同先前几日无甚差別。
    毕竟他这些时日做的事情大同小异,无非是猎杀海兽、收取精气、淬炼肉身。
    日日如此,评定自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不过今日的机缘倒也並非全然乏善可陈,而是一滴增益灵觉的灵水。
    接纳之后,变化顿生。
    陈舟能感觉到自己感知的范围略有扩展,辨识的精度略有提升,对灵机波动的敏锐度也较之昨日更清晰了一线。
    提升虽小,却也胜在俱全,陈舟倒也满意就是。
    適应了片刻后他便也很快恢復过来,毕竟此般机缘也不是头一次得了。
    提升虽小,却也胜在俱全,陈舟倒也满意就是。
    適应了片刻后他便也很快恢復过来,毕竟此般机缘也不是头一次得了。
    灵觉增进的好处不必多言,於修行斗法上皆有裨益。
    不过说起近几日的评定,倒也有一桩事叫陈舟多少记掛了些。
    连日来的结算大多在中下到中等之间徘徊,唯独前几日遇到韩益的那一次,得了个中上。
    那一日的机缘,罕见的不是一些单纯的增益之物,而是一道秘法。
    只不过,想到其上的內容,陈舟的面色便是微微一沉。
    旋而就將翻涌而起的些许念头轻轻按下,不露於色。
    “却不是个什么好法子,若非万不得已……“
    几个字在心底一闪而过,便再无声息。
    陈舟起身,往洞外行去。
    精气虽好,只是有些不大经用。
    一整日狩猎的所得,也不过勉强支撑一夜的淬体修行。
    想要更快地积攒起来,便要去猎那些更大、更凶的傢伙。
    而那些傢伙往往不是善茬,少不得要费一番手脚。
    “不过,眼下有了玄光傍身,倒也不至於像先前那般束手束脚了。“
    陈舟想著,嘴角微微一动。
    念头一转,又想到了另一事。
    “却也不知,修士间的白珠,是否可以通用?“
    先前那鮫女说过,每位进入洞天的修士都会得到一枚白珠。
    若是旁人珠中的精气也能为自家所用……
    念头方起,陈舟便摇了摇头。
    他没有那般劫修的心思。
    若是有人撞在手里也就罢了,正好拿来试上一试。
    但若是为此去主动狩猎他人,那却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他陈舟的底线虽不高,但总归还在。
    想到此处,脑海里便也不由自主地浮过了几道身影。
    素还真、郑如玉、孟长卿、赵慎之。
    不知这些人眼下各自处境如何。
    还有…那澹臺晟!
    此般念头一转,陈舟眸底深处便闪过一丝极快的冷意。
    倏忽即逝。
    面上却是半分不露。
    “走了。“
    低声一句,遁光乍起。
    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掠向远处的海面。
    同时间,先天剑窍无声翕动。
    折柳从中飞出,裹著一缕泠泠火色的光华,如一线寒芒般没入海面之下。
    身后的海水骤然翻涌了一下。
    数息后,几具水兽的尸首翻著白肚皮浮了上来,漂在碎浪之间。
    一缕缕精气从残躯上方溢散而出,在天光下闪烁了几下,便追著远去的遁光飞掠而去。
    ……
    距离陈舟所在不知多远的另一处海域。
    一座颇为广阔的海岛上,林木苍翠,山石嶙峋。
    然而此刻却是变成一片狼藉。
    原本长势极好的灌木丛似是被狂风吹过,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几块人高的礁石上面更是裂痕交错,碎屑四溅。
    像是被什么人抡著锤子狠狠砸了一通。
    而製造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站在岛心的一块平石上,胸膛剧烈起伏著。
    眼下孟长卿的模样,已经不足以用狼狈二字形容。
    一头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乌髮此刻散乱得像是鸡窝,几缕髮丝黏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横七竖八。
    身上那件出门时颇为体面的修士袍子更是不知所踪,只余一件贴身的短衫裤衩还掛在身上,堪堪遮了个体面。
    面色铁青,眼底通红。
    怒火几乎是要从那双被血丝充满的眼珠子里喷出来。
    “竖子!“
    孟长卿咬著牙,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来。
    他堂堂承天宗弟子,十二显道的正传门人,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自入了这方洞天以来,他原本也是按部就班地猎杀水族,积攒精气。
    虽说身手比不得郑如玉那般,可凭著宗门的底蕴和自家不算差的修为,精气积攒的倒也不算慢。
    可就在昨日,却是叫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蛮子当空拦下,叫囂让自己交出身上全部之物。
    身为大宗子弟的孟长卿自然不会惯著这般劫修恶徒,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成了他一辈子都不想回想的噩梦!
    此人体魄之强横、手段之蛮横,简直就是叫人瞠目结舌。
    根本就不像是寻常炼气士,倒是像青孚之外其他界域的那种那种武道修士!
    他孟长卿祭出法器、催动术法,那蛮子竟是一拳一拳硬接了下来。
    最终他耗尽真炁,被其人擒下。
    等到再醒来之时,孟长卿便是在了此般海岛上,可身上所携之物尽数丟了乾净,只剩下一条短裤。
    身前最后一块还算完整的礁石应声炸裂,碎石纷飞。
    孟长卿喘著粗气,浑身上下的真炁也在这一通发泄之后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可胸口的那股子闷气却依旧是没能散去半分。
    “哼!“
    “好一个界外武修!”
    孟长卿冷哼一声,眼底的怒意渐渐被一层阴鷙所取代。
    “此间洞天总有关闭之时。“
    “出了这方地界,你最好別再叫我撞上。“
    “否则——“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我孟长卿纵然拼了性命不要,也定叫师门长辈为我做主!“
    恨恨一声落罢,孟长卿到底还是不甘心地四处扫视一眼,可却是半点那恶人的踪跡也不曾发现。
    隨即一甩散乱的头髮,忍著浑身的酸痛,盘膝坐下,开始恢復真炁。
    眼下被人劫了个精光,连件像样的衣衫都没剩下。
    此般模样若是被郑如玉瞧见了,怕也是丟人丟到了祖宗坟头上去了,更不必说那位从始至终就和他不怎么对付的赵慎之了。
    孟长卿一想到这里,脸色便又黑了几分。
    ……
    同一时刻。
    碧波无际的海面上方,一道淡若无物的流光正在飞速掠行。
    陈舟方才將折柳从一头庞大海兽的尸体上收回。
    其体型足有五六丈之长,周身覆满了厚重的灰黑色甲壳,看上去颇为凶悍。
    先前搏杀时確实也颇耗了他一番功夫。
    此物皮粗肉厚,寻常的剑气砍在甲壳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痕,根本破不了防。
    最终还是以玄光裹住折柳,將一身真炁灌注剑身,方才觅得其腹甲下的破绽,一剑刺入,了结了性命。
    不过所得也是丰厚。
    此物体內的精气浓度,远非那些寻常的小鱼小虾可比。
    光是一头,便抵得上先前两日的猎获总和了。
    陈舟將白珠中涌入的精气稍稍感知了一番,微微点了点头。
    按这般进度,再有个十日半月,他的肉身便能增益到一个叫他满意的程度。
    正打算结束今日的狩猎,寻一处小岛安顿下来修行。
    忽然间。
    陈舟的神情一动,沉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