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108、紫府之威,一至於斯


    大神葱香牛肉麵携新作《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入驻!
    陈舟心头觉得古怪。
    眼下外面的这般动静,绝非是寻常比斗所能造成。
    思忖间,他便微微凝神,將一缕真炁引入双目。
    视野登时一清。
    原本模糊的远景变得锐利了几分,那些在夜色中翻涌的灵光也不再是含混的一片。
    这一次,他看了个真切。
    便见数十里外的天穹上,十数道身影腾跃在夜色当空中。
    灵光交错,术法横飞。
    有人催动火法,焰浪翻涌如同浇了油的篝火,呼啸著朝对手席捲而去。
    有人祭出飞剑,剑光如电,在夜空中画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更有人催动厉害的符器,激射出一连串爆裂的雷光,劈得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十数人混战成一团,彼此纠缠,难分难解。
    可在这十数人的最当中——
    陈舟打量过去的的目光陡然在那里凝住了。
    那里有一个人。
    不同於周围那些翻涌搏杀的身影,此人凌空而立,横曳在战场的正中央。
    一身金色衣袍在灵光的映照下闪耀夺目,猎猎飞扬。
    仿佛一轮烈日悬於当空。
    那人背对著陈舟的方向,根本看不清面容。
    身形也不过是寻常修士的高矮。
    可他身上散发而出的那股煌煌烈烈的气势,却是如同骄阳般將皓月的明光都暂且压制。
    而且从其人身上所传来的那种感觉,也並不是压迫。
    压迫还有重量、有方向,更有来处。
    然而眼下陈舟眼中的此人气势便是如同天穹本身。
    无处不在,无所不包。
    站在那里便仿佛是天地的中心。
    一切灵光、术法、攻杀,在他身前都像是稚童的把戏。
    陈舟心头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这般气势,绝非炼炁士所能有。
    哪怕是筑基修士……
    不对。
    先前询问阿蛮的时候他便说过,这龙蛇山之所以能在这十万山里立足,成为散修的乐园。
    一切,皆都是因为一个人!
    “紫府!”
    这两个字在陈舟的脑海中浮起。
    修行一途,在炼炁、筑基之上,便是紫府。
    对於眼下的他而言,那已经是仰望都觉得脖子酸的高度了。
    可先前传言里不是说这位山主常年闭关,已经有许久不曾出现在眾人面前了?
    眼下是生了什么乱子,竟叫这等人物亲自出手。
    陈舟不禁陷入了沉思。
    目光却没有从那片战场上挪开。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盯著那片地界看了许久。
    忽地,远处半空当中,那金袍人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驀然回过头来。
    动作极慢。
    或者说,在陈舟的感知中极慢。
    金袍人侧过半边身子,头微微偏了偏。
    然后,就朝著陈舟以及他所在的这个方向,淡淡扫了一眼。
    “不好!”
    陈舟后背的汗毛在同一瞬间齐齐竖了起来,只觉心惊肉跳。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整个人缩回了山洞之中。
    可即便如此,那道目光依然穿了进来。
    穿过水幕,穿过石壁,穿过一切物质的阻隔。
    如同普照世间的大日光芒,精准地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陈舟只觉眉心处一阵剧烈的灼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皮肤下方燃烧。
    紧跟著便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从那个方向倾泻而来。
    陈舟的身体便僵住了。
    三颗水元珠自袖中自动飞出,在他身前升腾起一片水色灵光。
    周身的真炁更是在本能的驱使下疯狂运转,涌向体表,在皮肤外围凝成了一层薄薄的光幕。
    可这些,全都无济於事。
    陈舟的面色白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脖颈。
    呼吸停滯,心跳骤缓。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被拉得极长,乃至於整个世界都变得死寂无声。
    陈舟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以及血液在血管中缓缓流动的声响。
    整个人就像是被拋入了一片无底的深渊,四面八方都是黑暗与沉默。
    直叫人分辨不清外面的时间流逝,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经过去了一夜。
    就在陈舟觉得自己快要永久沉沦在这死寂当中的时候,那种凝固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像是潮水退去,又像是攥紧的拳头鬆开了。
    来的突然,消失的无踪。
    “嘶……”
    陈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贴著的石壁上不知何时留下了一片濡湿的痕跡。
    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这就是紫府上修?”
    陈舟喃喃自语,大量脱水之下,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一目之威,何至於斯!”
    他在石壁上又靠了好一阵,直到心跳恢復了正常的节律,方才缓缓站直身子。
    而在此时,外面的动静已经彻底消散了。
    轰鸣声不见了,气机的波动也完全察觉不到了。
    整座龙蛇山恢復了先前的寧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在前车之鑑下,陈舟眼下再也不敢贸然的出去,对著自己未知的东西投去目光了。
    经歷过此事,他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
    在眼下这个世道里,目光,是当真能杀人的!
    转身回到石厅深处,在照夜灯旁盘膝坐下。
    灯焰安静地跳动著,映出一小圈暖黄的光。
    陈舟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可脑海中那个金袍人凌空而立的身影,久久不去。
    ……
    这一夜,陈舟没有再睡。
    也不是不想,而是睡不著。
    索性便在石厅中修行了一整夜。
    采摄灵机、温养真炁。
    將照夜灯当中那道新铭的光明禁以真炁再度洗炼了数遍,又將书册中尚未练熟的两门小术反覆演练了几回。
    忙忙碌碌间,天色渐渐泛白。
    晨光透过水瀑的间隙,在石厅中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斑。
    陈舟睁开眼,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换了身乾净衣裳,將湿透的那件搭在石壁上晾著。
    正打算出去看看谷中的情况,忽然便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呼唤。
    “道友?”
    “玄舟道友?”
    声音从谷口的方向传来。
    带著几分急切,又有几分小心翼翼。
    陈舟心头一动。
    听声音,像是柳长庚。
    当即便是穿过水幕,沿著溪边的小径走出了山谷。
    绕过竹舍,便见柳长庚风尘僕僕地站在谷口的界石旁边。
    衣衫上有几处被撕裂的痕跡,左手的袖子乾脆少了一截。
    脸上沾著些许灰尘和乾涸的血跡,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腰间那柄长剑眼下倒是还在,只是剑鞘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
    此刻一见陈舟从里面出来,柳长庚脸上本来带著的焦虑登时便是消退了大半。
    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在他身上不住的打量了一番。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一连说了两遍。
    语气里的担忧不似作偽。
    陈舟拱了拱手。
    “柳兄放心,在下无碍。”
    说罢,目光在柳长庚身上扫了一遍。
    “倒是柳兄你……”
    “嗐!”
    柳长庚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咧嘴一笑。
    “些许小伤罢了,算不得什么事。”
    说话间,他抬起右手,翻了翻手掌,似是在给陈舟展示。
    掌心处有一道寸许长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不深,但看著也不算轻。
    “那贼人倒也有几分手段,差点叫他给跑了。”
    柳长庚將手收回,拍了拍腰间的剑鞘。
    “不过到底是被我追上了,一剑了结。”
    陈舟微微挑眉,对於昨夜发生的事情越发疑惑。
    先是常年不出的山主现身,眼下里,居然连柳长庚都遭遇了贼人!
    “昨夜到底出了何事?”
    柳长庚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道兄,还不是那些胆大包天的劫修!”
    “劫修?”
    陈舟心头一怔。
    “就是劫修。”
    柳长庚面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愤然。
    “这伙人也不知打哪来的,趁著月初开市的当口混进了山中。”
    “先是装模作样地在涤尘市里逛了一圈,摸清了山中几处富裕洞府的位置。”
    “然后便是在昨晚趁著夜色动了手。”
    “分成了好几拨,同时下手,又快又狠。”
    “等到山中修士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几家洞府已经被洗劫一空了,那里的道友也遭了劫。”
    陈舟听到此处,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荒谬之感。
    似是劫修这类修士他先前不知道,可入了这山里后,便是有些耳闻。
    正如世俗间有山贼草寇,修行界中自也有劫道之人。
    这些人平日里各有身份,或扮作游商,或装成散修,混跡於各处坊市集镇当中。
    一旦瞅准了目標,在修为高深且素有威望的头领一声令下。
    便会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趁夜下手,劫掠一方。
    等到赚够了修行资粮,便又四散而去,如鸟兽散。
    由於来去如风且身份各异,苦主事后便是极难追索,只能吞了苦果。
    故而此类修士最是为人所恶。
    只是陈舟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眼下居然把目標放在了龙蛇山上。
    这里虽然说不上什么仙门大派的地盘,可好歹有一位紫府山主坐镇。
    “这……”
    他一时有些不好评说。
    只能在心头暗暗佩服这些劫修,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钱不要命。
    顿了顿,还是没压下心头的好奇,小心问道:
    “昨夜那般动静,可是山主亲自出手了?”
    “可不是嘛!”
    柳长庚提高了嗓门,话语间有几分兴奋。
    “这伙人可是倒了大霉,正巧撞在了风头上。”
    “若是搁在半年前,他们或许还真能得手。”
    “但哪知道,山主前阵子方才出关。”
    柳长庚摇了摇头,面上浮出几分解气的快意。
    “山主一出手,那些个贼首直接便被镇住了。”
    “据说领头的几个都是筑基有成的积年老修,可在山主面前,连三招都没挡过,当场便被拿下了两个。”
    “剩下的见势不妙,四散而逃。”
    “可既然入了咱这龙蛇山,又是那般好跑的?”
    “大部分都被赶来的诸多同道合力击毙,余下的那些小鱼小虾们,便散落在山中各处。”
    “我昨夜便是碰上了一个。”
    话到此处,柳长庚面上的快意更甚了几分。
    甚至手脚摆动间,似是要给陈舟演示当时的场面。
    “说来也是巧了,那贼人昨夜里受了伤,正朝南坡方向逃窜,却叫我给撞了个正著。”
    “那廝忒小瞧人,似是想我不会拦截,可哪曾想到我柳长庚又岂是怕事的人?仓皇之下便是被我一剑伤了手臂。”
    “可此人终究是个积年的老手,挨了一剑不但没慌,反倒回身一剑刺了过来。”
    “若非是我反应得快,我这条胳膊怕是就要不保了。”
    柳长庚说著,又亮了亮手掌上的那道伤口。
    “最后还是我仗著他伤在先,又追了半刻钟,方才將他逼入了一处死角。”
    “一剑毕了。”
    陈舟看著他脸上那副虽然掛了彩却依旧神气活现的模样,心头不免摇头失笑。
    虽然先前见著正气凌然,颇有几分侠义心肠。
    可眼下里,怎么瞧著像是个活宝!
    但瞅见他尚在兴头上,便也没浇他的兴致,只是道:
    “既是斩了贼人,柳兄何以又寻到此处来?”
    柳长庚的表情顿时收敛了几分。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他挠了挠头,难得有几分赧色。
    “道兄你初来山中,人生地不熟的,又住得这般偏远。”
    “那些散落的贼人走投无路之下,保不齐就会朝深山里逃。”
    “你这听泉谷偏偏就在东北深处,万一叫人摸过来了……”
    话没说完,自己先摆了摆手。
    “好在没事。”
    “我方才一路过来的时候也仔细探过了,你这周遭没有外人的痕跡。”
    “大约是那伙人跑的时候没往这个方向来。”
    陈舟点了点头。
    同时间,心头也多了几分暖意
    昨夜才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杀,今早天刚亮便赶来查看自己的安危。
    这般举动,要说是因为什么深厚的交情,倒也言过其实。
    两人不过就是先前那点浅薄的缘分,几面之缘。
    可就是这么点缘分,柳长庚便记在了心里。
    急公好义四个字,放在此人身上,倒也是当得起。
    “多谢柳兄掛心了。”
    陈舟郑重地拱了拱手。
    “在下虽无大碍,可昨夜那般动静,確实不小。”
    “柳兄若非赶来,在下怕是还要在洞里再躲上半日。”
    柳长庚闻言哈哈一笑,方才那点赧色便又被豪爽劲盖了过去。
    “怕什么!”
    “那伙贼人大半已经被山主拿下了,余下的也不成气候。”
    “今日山中各处的修士多半都会出来巡查,一来是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二来也是彼此知会一声。”
    “我跑你这一趟,也是这个意思。”
    陈舟又问了几句细节,不过柳长庚知道的也不算多。
    只说那伙劫修约莫有二十余人,为首的几个確实是筑基有成的老修。
    其余的则多是炼炁士中水准参差不齐的散修,充当打手和搬运之用。
    被山主镇杀的是领头的那几个,擒下的则是来不及跑的中坚。
    散落在山中的多是些底层的嘍囉,修为有限,破坏力不大,却也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道兄这几日便还是要多心些。”
    柳长庚本来见他无恙,就准备离开。
    可似也想到了什么,迈动的步子又顿了下来,摇了摇头:
    “算了,我还是留在这里,同道兄你待上一日,也算互相有个照应。”
    “好!”
    陈舟点了点头,没再拒绝。